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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洛千書面‘色’慘白。落入魔‘門’之人手中,一死只怕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若是受刑,到時候只怕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洛千書郁悶地想,不是要勸降嗎,怎么一點誠意也沒有……
不過等明湛恍過神來,也想到了勸降洛千書的必要‘性’。此人雖然貪生怕死,但是在中原威望極高。明湛等人早就聽過他的大名。少見的火單靈根,不過兩百歲便結(jié)嬰成功,出生浣林派開山貴勛之后,天縱奇才。不少中原的年輕修士都以他為榜樣和偶像。就是天之驕子明月,在他面前也只是個二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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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年的中原修士之中,四大貴公子,他排第一。明月最后。唯一能和他匹敵的是李玄,列為第二。但是他的霜靈根并未外泄,只是修為速度很快,又是第一高手廣虛子的高徒。但是后來李玄長期不在中原,只偶爾有風(fēng)聲從北荒傳出來,只說他已經(jīng)在北荒建功立業(yè)。后來又成為名噪一時的大月四郎之一。
明湛逐漸可以約束住這支軍隊,開始讓他們稍稍改變了一些魔‘門’率‘性’而為的個‘性’。他正是要逐漸改變自己出師的輿論。一個洛千書若是降了,那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得人心者得天下,這個道理,他懂。
這也是一條很漫長的路,他也知道。一開始大月四郎和凌霄派的名聲是不錯的,但是后來經(jīng)過動‘亂’,尤其是明慈大開殺戒之后,就已經(jīng)開始逐漸受到中原‘門’派的排斥。何況明湛又是以屠城獲得風(fēng)萬里的信任,基本上就被定死了魔‘門’的‘性’質(zhì)。
現(xiàn)在首先是要讓洛千書降了。
他穩(wěn)定下心緒,匆匆趕到大牢。幸而大叔比他冷靜,已經(jīng)到了。這貨一向是主管刑訊的,也熱衷于此道。這一點很有魔‘門’做派。
不過這一次,洛千書卻是很齊整,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明湛匆匆趕到,見了夏青,他也放下心來。夏青坐著飲茶,洛千書穿著囚服戴著鐐銬立在一邊。除他們二人之外,沒有別人。
夏青看了明湛,也笑了一聲,道:“順者昌逆者亡,你既然是修行之人,就不該如此迂腐。我早先說過了,修行這條路,并不是走人多的地方便能成事的。這就是一個獨木橋,人多了就要擠下去摔死。有時候,另辟蹊徑也是不錯的。話我都說給你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br/>
洛千書哼了一聲,不屑地看著明湛,不是很狠的嘛,現(xiàn)在又來干什么。
然后來人把他帶了下去。他剛走進(jìn)大獄‘陰’暗的通道,就聽到那明湛對夏青道:“這種人就要用刑,你對他說這么多干嘛。”
頓時洛千書抖了抖。
夏青笑了一聲,道:“一個洛千書,是可以用刑。但是換了旁人,就不一樣了。中原勢力盤根錯節(jié),雖然是一盤散沙,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不知道躲著多少絕頂高手。我們只能速戰(zhàn)速決。像慈丫說的……要用閃電戰(zhàn)術(shù)?!?br/>
聽到某‘女’的大名,明湛心不禁緊縮了一下,但是面‘色’如常,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明天安頓好了即可揮兵南上。我們以后也沒有那么多閑暇‘花’在勸降的事情上?!?br/>
夏青道:“若是有一勞永逸的辦法就好了。”
明湛笑道:“或許有,但是一時半刻想不出來。所以我說,對那個洛千書用刑最妥當(dāng),快些把他收拾妥當(dāng)了,別耽誤了我們明日發(fā)兵?!?br/>
夏青想了想,道:“你說的,也有道理?!?br/>
于是……傲嬌的洛千書同志倒霉了。
第二日,洛千書先生秉持著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準(zhǔn)則,又覺得自己是個修士,不該如此迂腐,所以咬著牙忍辱負(fù)重,悲壯地降了。他心里就想著總有一天要在窩里捅魔軍一刀,叫他們后悔
魔軍南上。
天下大‘亂’,水窮云荒上卻還是一副千年不變的情景,生死如云煙,淡薄到輕狂的地步。
一白發(fā)人正坐在那云荒邊,又一次發(fā)著長呆。這便是聞名天下的隱士,云荒老人。他賢名滿天下,但是最有名的是閑名……最大的喜好,便是一發(fā)呆,就呆上一百年。
當(dāng)年他也是中原的人物,號稱千年來第一大智囊。后來成了婚,便退隱至此。如今發(fā)妻和兒子早已經(jīng)坐化,留下他和一個孫兒守著此處。多年來,多少人想請他下山,無論是‘誘’之以利,動之以情,曉之以禮,都半分作用也沒有。外面流傳得最多的一個版本是,如果下山了,他就不能這么悠閑地發(fā)呆了……
一個穿著紅襖子的小童奔向云荒,嘟著嫣紅的小嘴,漂亮得像個‘女’孩子,嘴里叫著:“爺爺,再過不了幾天,那‘女’人就要破陣?yán)病?br/>
云荒老人回過頭,竟是鶴發(fā)童顏,雖然滿頭白發(fā),面容卻只是一個略顯成熟的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他的頭發(fā)本來也不是白的。這是他的一個劫數(shù)。當(dāng)年他發(fā)妻和唯一的兒子同時面臨坐化,他兩個都想救,卻只能救一個。猶豫之際便失了機(jī)會,后來拼盡全力想救狀況好一些的妻子,卻失敗了。損了修為,耗了心血,便****白頭。這個孫兒也是遺腹子,其實今年已經(jīng)有五十多歲。因為先天不足,所以依然是這副小童的模樣。
他的面‘色’很冷,對著孫兒,眼神中才有一絲暖意,道:“童兒,她如何破陣?”
童兒笑道:“她聰明得緊,有許多小雀兒同她說話,給她指路。后來,連島上的梨‘花’都喜歡上了她,和她親近,也不擋著她的道了。若不是爺爺有‘交’代,它們也不用偷偷‘摸’‘摸’地放了她進(jìn)來。我去看時,它們都裝模做樣,卻毫無殺氣,可笑極了?!?br/>
云荒老人淡道:“便是讓她走到我面前,我也不會出山?!?br/>
童兒摟著他的胳膊,道:“爺爺,下山去看看也好啊。你曾經(jīng)說過的,若是有人能破了你的嗜血梨‘花’陣,又能說服你,那你便愿意隨他下山去輔佐他?!?br/>
可是這世上,想見他云荒老人的每年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自從他歸隱,數(shù)百年過去了,能破陣的也不過三人。能說服他的,一個也沒有。
又過了這么些年,他的心愈發(fā)荒了,漸漸看透了一切。要再勸動他,只怕更難。
童兒年紀(jì)尚小,念著外面新鮮,只管膩在云荒身上胡扯。
三日后,明慈成功破陣而出。
云荒有感梨‘花’陣將破,早就收了心思在觀望。果然正午,就看到那‘女’子披著一頭梨‘花’沖了出來,好險跑得急,不然又會被卷回去。那梨枝好似在跟她嬉戲一般,輕輕‘抽’了一下她的腰身,這次卻沒有把她捉回去。
明慈高呼“好險”,牽著小火就去拜會云荒老人。
未等上山,便先碰到一個小童,長得明眸皓齒,說是粉雕‘玉’琢也不為過,正坐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定定地瞧著她。
明慈一見著漂亮孩子就心里喜歡,但是還沒有失去警覺心。她看了那孩子幾眼,想了想,便不動聲‘色’,自顧自地想繼續(xù)趕路。
那孩子突然脆生生地道:“姐姐,你是‘花’妖么?”
明慈微微有些訝異,便停下來,在云霧里望著那漂亮的孩子。他正睜著丸葡萄一般的眼珠子,望著她。這樣的情景,不知道為什么就很是詭異。她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道:“吾有一半芍‘藥’‘花’妖的血統(tǒng)。至多算是半個‘花’妖?!?br/>
那孩子歪著腦袋,模樣可愛極了:“那姐姐知道為何梨‘花’只能長在山下么?”
明慈抬眼望去,只見茫茫云荒,竟然真的是越往上越荒,就現(xiàn)在她腳下,也只有戈壁一般的碎石鋪路,整個山頭一無所有。簡直不能想象,不遠(yuǎn)的山腳下,竟然有那么一塊沃土,養(yǎng)成了那么一大片極品仙梨。
正奇怪,那孩子手里突然端了一個水靈靈的梨子,一看就是鮮嫩多汁的,自己啃上了。眼看明慈看過來,他‘露’齒一笑,真是說不出的‘精’靈可愛。明慈尚保持著幾分警覺心,也被他這么一笑笑得心都酥了。
他突然唱道:“上古書,狹長道,有云荒。七國‘亂’,‘花’王反,魔君叛水漸窮,云漸荒,‘花’漸消,人漸亡遺老出,山漸平。紅塵孽,不相干,哎呀,不相干”
這段歷史,明慈是聽說過的。上古時期,天極狹道處有云荒,七國并立,傳說都是仙人。后來七國內(nèi)‘亂’,‘花’王造反,魔君也伺機(jī)而動。
打到后來,天帝為了懲罰他們,便使極道真正的水窮云荒了。‘花’族的損失最慘重,只好第一個遷出。但是作為‘亂’臣,當(dāng)然不能回天界,只好墮入紅塵,后來不知所蹤。傳說‘花’山便是他們遷徙的過程中留下的一支。
荒成了這樣,自然也就不能呆了。后來那些遺臣漸漸都遷走了。天極狹道就成了傳說中地人二界最清靜之處。
這孩子的意思是,這里不歡迎‘花’族?
她正若有所思,抬頭再看時,那孩子竟然已經(jīng)起身跑進(jìn)了濃霧里,以明慈的目力,不消片刻便已經(jīng)找不見他的蹤影。
明慈只得生生把要出口的那聲呼喚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