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就是三月底,過了倒春寒之后氣溫也漸漸的回暖,春天在這一年里姍姍來遲。綿綿細雨紛紛揚揚的灑在c市這座南方的潤城里,新枝葉也仿佛在一夜之間抽枝而出,一片盎然的春意的生機。
早上九點整,一輛黑色的轎車在C市最大集團——信業(yè)大樓的地下停車場里停下。沈維從駕駛座上下來,匆匆跑到后座把門打開。
只見遲君朔跨車而出,抖了抖平整的西裝,看了沈維一眼道:“不錯啊,下次繼續(xù)努力?!闭f著,遲君朔就向著電梯跨步而出,跟在后面的是幫他提公文包的林悉聞。
沈維沖著遲君朔的背影直直的比了個中指之后喪氣的搖搖頭,乖乖地把車鎖好跟了上去。
沒辦法,誰叫他是老板呢?
今天也算是一個特別的日子。今天是沈維進入事務(wù)所近兩個月以來第一次外出處理比較大的case,信業(yè)集團在c市可比沈氏的地產(chǎn)有名多了,可以說信業(yè)集團在c市就是地方一霸,根底壯得很。
能接到像是信業(yè)集團這樣的局部財產(chǎn)清查的case,里面都不知道拖了多少關(guān)系,需要建立多少的人脈。
雖然沈維很不喜歡遲君朔這只老狐貍,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遲君朔的交際手腕還真是一流的。無論是什么樣的主顧,什么樣的case,什么樣的特殊狀況在他的手上全部玩轉(zhuǎn)的靈活順利,活脫脫的一個長袖善舞的人才。
而這也是他們的事務(wù)所能夠在現(xiàn)在這樣的市場環(huán)境下生存下來的原因,沒辦法,回頭客在他們這一行顯得尤為重要。
整個事務(wù)所里要不是有遲君朔這只狐貍擔著,也不會發(fā)展到今天這樣的地步。雖然戚梓敬的專業(yè)性比遲君朔強了不少,可這真真的論起交際的手腕來,戚梓敬可比遲君朔差了不是一兩個檔次。
三個衣裝得體外表不凡的男人一同走進休息室本就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而他們身上不同的氣質(zhì)更為此加分不少。
見客戶嘛,光鮮亮麗也是非常重要的。
遲君朔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神采,他一進辦公室便向著也“正巧”剛剛走進會議室的信業(yè)集團的總經(jīng)理張恒走了過。
遲君朔伸出手,雙手握住張恒的,嘴里連連道:“張總,真是好久不見了,怎么都不去我那兒坐坐呢?”
“遲先生平時事務(wù)繁忙,張某怎么敢打擾呢?”張恒也對遲君?;匾粤艘粋€燦爛的笑容,兩人這一見,仿佛多年未著面的摯友一般。
沈維耳朵里不斷地過濾著兩只狐貍的寒暄,一邊在腦子里回放著昨晚在網(wǎng)上查到的資料。
張恒其人,說白了就跟他姐夫蔣浩澤一樣是一個鳳凰男。農(nóng)村出身,上了C大,一朝成為了信業(yè)集團的駙馬爺,從此以后前途無量。與沈氏不同的是,信業(yè)集團的董事長只有一個寶貝女兒。也就是說,只要張恒沒有出什么大紕漏,整個信業(yè)集團將來都是他的。而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張恒倒也不是一個草包。就在兩年前,他們成功吞并了C市當時的另一個巨頭,正式成為了整個江南地區(qū)的地方一霸。
沈維抬起頭,默默地打量了一下張恒。聽說他是北方人,倒也是真的像。身材健壯,生的孔武有力,五官方正,皮膚黝黑,怎么看都是一個活脫脫的東北漢子。
就在沈維回想的這段時間里,兩只公狐貍也已經(jīng)寒暄夠了。遲君朔領(lǐng)著張恒向著他和林悉聞走來并介紹道:“張老弟啊,這是我的兩個助理,沈維和林悉聞?!?br/>
瞧瞧,這不過才一會兒的時間,已經(jīng)從“張總”變成了“張老弟”了。
張恒朝著兩人掃了一眼,便先注意到了沈維。他指著沈維訝然道:“喲,這……這不是沈公子嗎?你怎么跑去了會計師事務(wù)所工作了?”
沈維在心里默默的給了他一個白眼,他被他爹趕出家門的事基本上已經(jīng)在C市的上流圈子里傳了一遍了,他張恒這故作驚訝有意思嗎……
話雖如此,沈維這兩個月也算是練出了一點皮毛來了,他嘴角微微揚起,沖著張恒點了點頭道:“這,說來話長,總之以后還要拜托張總提攜了?!?br/>
“哎,這哪里的話呀?!睆埡闩牧伺纳蚓S的肩膀,“你的事我也略有耳聞,這老爺子生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你回去認個錯不就好了?要不,我?guī)湍闳プ鰝€和事佬?”
“算了,也不麻煩,就當是出來工作見識見識吧,呆在父母的庇護地下,也成不了什么氣候?!鄙蚓S委婉的拒絕了張恒。
張恒本也就沒有想要灘這趟渾水,他點點頭,一副深有體會的樣子:“要是家父能聽到這話也會感概‘有子如此,又有何求’呢?”
這下,話說得有些過了,沈維陪襯一樣的笑著,臉上多少帶上了些尷尬。
估摸著張恒也覺得這恭維的話說了太過了,他便轉(zhuǎn)移話題看向了沈維身邊的了林悉聞??删褪沁@一看,他竟生生的愣住了。
“怎么了?張老弟認識?”遲君朔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張恒的反應(yīng),他探上前問道。
“瞧我這記性!”張恒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隨后緊緊握住了林悉聞的手,“林學長,還真是好久不見了!我想想,大概也有個四五年了吧?”
相較于張恒的熱情,林悉聞臉上的神色倒是不同于他平日的淡然。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的笑容,說出來的話也是冷冰冰的:“好久不見,學弟混的很不錯嘛?!?br/>
“哪里的話,不過就是小有成就罷了。”張恒似乎完全不受到林悉聞的態(tài)度的影響,神色還是如先前一般的熱情。
“原來張老弟你和悉聞是校友?那還真的巧了,悉聞可是我們事務(wù)所新晉的人才?。 边t君朔站到林悉聞的身側(cè),他也察覺到了林悉聞的不對勁。
“還是直系的學長呢!哎,想起以前的事啊……不行,今晚啊,我一定要好好請三位來敘敘舊!”說著,張恒還在林悉聞的手背上拍了兩下。
可林悉聞似乎完全不領(lǐng)情一樣,他抽回了被張恒握著的手,像根木頭一樣一言不發(fā)。
這下,張恒還真是尷尬了。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女秘書問道:“阿may,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張總?!?br/>
張恒頷首應(yīng)下,隨即又對遲君朔道:“遲老哥,不如我們先過去商量一下正事再……”
“自然是公務(wù)要緊?!边t君朔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張老弟請!”
接著,兩只狐貍便一同向著會議室走去。
沈維與林悉聞跟在他們的身后,沈維忍不住朝林悉聞瞟了一眼,只見他還是如剛才一般冷著一張臉,眼神一直停留在張恒的背影上。
而眼神里,是濃濃的恨意……
沈維冷不丁的抖了一下,乖乖的收回了視線。別人的事,還是少管為妙。
因為事前遲君朔已經(jīng)同信業(yè)這邊的人聯(lián)系過了,所以他們今天來時來進行清查方案的討論。
而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問題就是要清查哪些賬目和實物,畢竟他們是私人公司,這里面的貓膩可多的是。
什么賬目能查,什么最好不要查,可都得分得一清二楚。這要是不小心見了、整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對于他們這樣的小事務(wù)所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接這個case說白了就是風險與收益同在,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可令沈維沒想到的是,這次的討論會,林悉聞竟然出了名的積極。每當信業(yè)一方提出什么賬目最好不要查的時候,他就會掏出自己的專業(yè)知識,七七八八的說一堆非查不可的必要性。
這一來二次倒也是忍了,可林悉聞這樣的狀態(tài)持續(xù)了一整天。到了最后,就連遲君朔都已經(jīng)急的想要把林悉聞趕出去了,更不要說信業(yè)那邊的工作人員。
或許是沈維過于敏感了,在林悉聞激揚陳詞的時候,他偷偷的瞟了坐在對面的張恒一眼。只見那張總的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算計的笑容,他靠在椅背上,用審視的目光把林悉聞掃描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手下一頓,鋼筆輕輕的在圓桌上敲了一下。轉(zhuǎn)眼之間,又開始笑得牲畜無害起來。
與此同時,他又偷偷的再瞅了眼身邊的遲君朔。除卻了阻止林悉聞那會兒的急躁之外,現(xiàn)在的他完全看不出半分的害怕或是擔憂。耳朵邊那林悉聞的激揚陳詞仿佛在他看來就是二人轉(zhuǎn)似的,那瞇起來的狐貍眼在林悉聞和張恒之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活像已經(jīng)用視線把他倆解刨的一清二楚了似的。
沈維不由自主的向后縮了縮,要不是現(xiàn)在這種場合之下,他還真的想要把椅子搬離這些人遠一些。
沈維真心覺得,跟這些人比起來,他還真的是簡單的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