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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明湖的湖畔,楊柳依依,柳絮隨風(fēng)飛揚(yáng),煙里絲絲弄碧。春光甚好,暖風(fēng)微醺,湖面上泛起一層粼粼的金光。
蘇琬眺望著越發(fā)顯得碧波蕩漾的湖水,開口道:“說吧,周姑娘想與我說什么?”
周玉柔問:“琬表姐,你覺得……靖安王世子為人如何?”
蘇琬冷淡地問:“怎么?周姑娘這是迫不及待想要進(jìn)靖安王府的門了?”
“不、不是的。”周玉柔臉色一白,雙手緊握,躊躇不安地上前一步:“琬表姐,其實(shí)……其實(shí)靖安王世子的心儀之人,是你?!?br/>
蘇琬還以為她要與自己解釋宮宴的事情,并沒想到她會(huì)這般語出驚人,當(dāng)即轉(zhuǎn)過身去,用匪夷所思般眼神看向她。
“周姑娘在說什么胡話?靖安王世子沖冠—怒為紅顏,在場(chǎng)的人可都是有目共睹?!?br/>
“不是的,我沒有說胡話,其實(shí)靖安王世子是因?yàn)榭匆?,才……”周玉柔有些著急地解釋道,但欲言卻止。她不敢將其中的原因說出,只能語無倫次地道:“琬表姐,靖安王世子與我走近,都是為了琬表姐。他顧及琬表姐,不敢唐突,所以才托我打聽琬表姐的事情……”
“夠了!”蘇琬皺眉打斷了她,聲音嚴(yán)厲,“你與靖安王世子私相授受也罷,為何要這般毀我名聲,臆想我與靖安王世子有不正當(dāng)?shù)年P(guān)系?!?br/>
周玉柔委屈極了:“琬表姐,我沒有。我根本就不喜歡靖安王世子!”
蘇琬冷笑道:“周姑娘既然不喜歡靖安王世子,那為何要將他玩弄與鼓掌之中?不知對(duì)方知道后,會(huì)有有何感想?”
“我不是……”她面如土色,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
蘇琬只笑不語。
周玉柔在她的注視下不由地心虛地握緊雙手,低下了頭。
她一直很努力地將靖安王世子還給蘇琬,可他卻不受控制地,對(duì)自己愈發(fā)癡迷。
這時(shí)她無法控制的,也不是她的錯(cuò),靖安王世子心甘情愿地被自己利用,又怎么能怪她?這是他虧欠自己的。
蘇琬語氣冰冷地道:“若是周姑娘是想對(duì)我說這些話,那我們之間也無話可說。周姑娘與靖安王世子兩情相悅,我們蘇家也不會(huì)做惡人,祝周姑娘和靖安王世子百年好合?!?br/>
話畢,她轉(zhuǎn)過身,便要離開。
“琬表姐——”
周玉柔心中一急,抬頭時(shí),卻依稀看見一道極像靖安王世子的身影走近。
她心里飛快地閃過一個(gè)念頭。
若是蘇琬落水,靖安王世子總不可能見死不救。那個(gè)時(shí)候,蘇琬再不情愿,也只能嫁與靖安王世子……
這個(gè)念頭一閃而過,周玉柔不知道哪來的勇氣,驀地上前一步。
一股突如其來的沖力,將蘇琬撞向前方。
湖岸邊堆積了淤泥,極為濕滑,蘇琬毫無防備,踩在淤泥上,腳下打滑,控制不住身體,一頭往里面栽了下去。
周玉柔按捺著狂跳不止的心,略有驚慌地回過頭,朝前方喊道:“世子!不好了,琬表姐落水,快來——啊!”
她的身影也在下一刻不受控制地往湖里傾去!
蘇琬在落水的那一刻,手疾眼快地伸手扯過周玉柔的手臂,將她一同扯入湖中。
撲通!
接連的落水聲過后,兩人齊齊落入水中。
周玉柔才真正是慌了。
她并不會(huì)水!
此時(shí)的蘇琬對(duì)于她來說,就如同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她緊緊拖拽著蘇琬的手不放,手腳在水中胡亂掙扎。
“救……救命……”
周玉柔心中驚恐萬分,在水中浮浮沉沉,不過眨眼的功夫,她已喝了幾口的水。
她胡亂撲騰著,再也沒有力氣浮到水面上,身體不斷往下沉。
太明湖的湖水極深,即使靠近岸邊的地方,也足有一丈深。
蘇琬卻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她心里惱極了周玉柔。周玉柔一直拖拽著她不放,她也被連帶著往湖底沉去。
蘇琬找準(zhǔn)時(shí)機(jī),用力一蹬,毫不客氣地一腳將周玉柔踹開,只身一人往湖的深處潛去。
周玉柔只覺得胸口一痛,不由松開了手。她絕望地看著蘇琬在水中靈活如魚般暢游的身影越游越遠(yuǎn),視線漸漸變得模糊。因?yàn)閯偛诺牟粩鄴暝?,她離岸邊越來越遠(yuǎn)。
千算萬算,她根本沒有想到蘇琬居然會(huì)水,并且水性極好。在她的印象里,蘇琬不過是一個(gè)嬌蠻的大小姐,斷不可能精通水性。
窒息的感覺蜂涌而上,周玉柔心中不甘極了,意識(shí)朦朧間,她看到有人岸上一躍而下,飛快向她游來。
*
靖安王世子腳步匆忙地來到湖畔時(shí),看到的卻是周玉柔與蘇琬一同掉入水中的一幕。
“玉柔!”
他當(dāng)即大驚失色,趕緊沖上前去,不假思索便跳入了水中。
“你別急,我現(xiàn)在就來救你!”
他一把將水中的周玉柔撈到懷中,浮出水面。
周玉柔接觸到湖上的空氣,吐出一口水,神智終于清醒了一些。對(duì)上靖安王世子擔(dān)憂的視線,她不顧身體的難受,當(dāng)即掙扎起來。
“不,我、我不要你救,放、放開我……”
她手腳亂蹬,掙出了靖安王世子的懷抱,沒有了支撐,又往湖里沉了下去。
靖安王世子也被她帶著喝了好幾口水,方才重新將她帶出水面,“玉柔,你做什么?是我?!?br/>
周玉柔不想被他救起,若被他救了,她的清白都沒有了。她不想再重蹈上輩子的悲劇,她寧愿淹死在湖中,也不愿被他救起!
“玉柔,你別怕,我會(huì)對(duì)你負(fù)責(zé)的?!本赴餐跏雷影参康?,“等宮宴過后,我便到靖安王府上提親?!?br/>
周玉柔驚恐失色,想起噩夢(mèng)般的前世。她煞白了一張臉:“你走開!我、我不要?!?br/>
“別說話,我先帶你上岸?!本赴餐跏雷右仓划?dāng)她是因?yàn)槁渌芰梭@而胡言亂語,抱著她費(fèi)力地上了岸。
靖安王世子渾身濕透,懷里還抱著周玉柔,動(dòng)作極為狼狽。卻在此時(shí),一雙黑色云紋錦靴落入他的眼中,靖安王抬頭,頓時(shí)一愣。
“秦王?”
先前周玉柔的呼救聲并不大,卻意外地把沈桓給引過來了,只因她提到了蘇琬。
但他來到湖畔前時(shí),卻并未看見蘇琬的身影。
“蘇琬呢?”沈桓往波光粼粼的湖面看了一眼,隨即目光凌厲看向兩人,厲聲質(zhì)問道,“你們對(duì)她做了什么?”
靖安王世子潛意識(shí)將過錯(cuò)全部推到蘇琬身上,不屑地冷哼一聲:“那個(gè)女人心思惡毒,將玉柔推入水中,沒想到害人不成反害己,被淹死也是活該。”
“秦王殿下,請(qǐng)聽民女解釋,民女……”
周玉柔卻是極慌,掙扎著推開了靖安王世子,極力向著沈桓爬開。
“滾開!”
沈桓不耐煩地將她踹開。
“啊!”
那一腳力度極大,恰巧正中蘇琬在水中踹的地方。周玉柔慘叫一聲,被踹出許遠(yuǎn),疼痛從她的胸口處炸開,兩重疼痛加疊起來,讓她痛不欲生。
她幾個(gè)翻滾掉回到靖安王世子身邊,身上沾滿了淤泥的痕跡,那張讓人憐愛的臉臟兮兮的,顯得狼狽極了。
靖安王世子連忙將她抱入懷中,心急如焚地喊道:“玉柔!玉柔,你沒事吧?”
“沈桓——”他正要怒斥沈桓的時(shí)候,遠(yuǎn)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并且數(shù)量并不少。似乎是被湖畔的動(dòng)靜給吸引過來了。
沈桓道:“靖安王世子睜眼說白話的本事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但若是蘇琬有個(gè)三長(zhǎng)兩短,本王定叫你們陪葬!”
放下狠話,他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跳下水中。
周玉柔奄奄一息地躺在靖安王世子的懷中,氣若游絲。她看著那道無情的身影,瑟瑟發(fā)抖。終于承受不住打擊,暈了過去。
*
蘇琬水性極好,泅水對(duì)于她來說完全不在話下。
游出許遠(yuǎn),身后很快沒有了動(dòng)靜,一碧萬頃的湖水中,似乎只有她劃動(dòng)時(shí)的水波聲。
湖空間似乎在一瞬間變得格外安靜,這湖里一條游魚、一根水草也沒有。
她打算上岸,于是在另一端的湖岸邊浮出水面。往岸上看去那一瞬間,卻不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