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揚帆濟滄海面無表情。
揚帆濟滄海不敢置信。
揚帆濟滄海以頭搶地。
謝孟筠:“驚喜吧,失望吧,哈哈哈哈哈?!?br/>
揚帆濟滄海嘴角直抽:“逗我對你有什么好處=_=?!?br/>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敝x孟筠回答的毫無壓力,同時將邊上這堆無法買賣的金銀珠寶收進包裹。
揚帆濟滄海:“反正也不能賣,你把它們帶著干嘛,費力還占包裹格?!?br/>
“因為我在財迷心竅去碰珠寶的第一時間,系統(tǒng)就提示我領取了任務并中了毒,如果不在游戲時間四十五天以內(nèi)找到那個名為公輸儀的npc并把財寶交給他,就會毒發(fā)身亡,連掉七級。”謝孟筠回答,“系統(tǒng)設計人員太險惡了,老娘脆弱的小心臟當場碎成了一堆玻璃渣。”
揚帆濟滄海:“聽完這個悲慘的故事,我今天晚上可以多吃兩碗飯?!?br/>
這個土坑空間不大,站了兩個成年人就顯得十分擁擠,吳越山青不方便跟著跳下,只好站在坑邊提醒兩人:“超過一定時間毒蛟王就會回歸,抓緊。”
謝孟筠應了聲,輕輕一躍就跳出土坑,揚帆濟滄海跟著往上蹦——
沒蹦出來。
揚帆濟滄海:“麻煩拉把手=_=#。”
謝孟筠看了下土坑的高度:“你是怎么做到游戲里的彈跳能力比現(xiàn)實還差的?”
揚帆濟滄海:“……誰讓你把坑挖的這么崎嶇!”
謝孟筠誠懇道:“如果我知道你們會回來,一定回私信提醒你注意腳下?!?br/>
揚帆濟滄海:“……”
謝孟筠:“怎么了?”
揚帆濟滄海:“我在反省自己當時為什么不先私信問你在做什么,而非得拉著小青一起跑進洞來看。”
謝孟筠挑眉。
“我忘了情有可原?!睋P帆濟滄海繼續(xù)說,“可是小青你怎么也沒想起來?”
謝孟筠還沒來得及問“為啥你就情有可原”,吳越山青就自然而然的將話接了過去。
“這當然是因為——”
謝孟筠微微轉過身,托在掌中的火折子像受了驚嚇似的,猛的閃爍了起來,墻壁上的光影拖曳搖晃,幻化出莫可名狀的姿態(tài)。
說話的人就在她身邊,近的袍袖相拂。
除了短發(fā)變成長外,吳越山青進入游戲后幾乎沒有調(diào)整過相貌,他的睫毛很長,色澤濃郁的仿佛是遠山映照的剪影,面部清俊的輪廓被鴉羽般的烏發(fā)襯托的更加柔潤。
“因為什么?”謝孟筠饒有興趣的問。
吳越山青溫文含笑:“關心則亂?!?br/>
土坑里面,被同伴遺忘的揚帆濟滄海正安安靜靜的,自食其力的,手腳并用的往上爬,他已經(jīng)意識到,身為好基友,自己剛剛很可能完成了二十多年來后果最嚴重的一次助攻。
——這個月的獎金還是給小青多發(fā)一點吧,指不定哪天他工資卡就不歸自己管了。
*
瑟瑟紅盤腿坐在草地上,對謝孟筠招手:“終于出來啦,我還以為你掉進坑里了呢?!?br/>
謝孟筠:“哈哈哈哈?!?br/>
瑟瑟紅:“唉?”
揚帆濟滄海:“……=_=”
瑟瑟紅:“幫主你的臉色不對,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聞言,揚帆濟滄海幾乎聲淚俱下的向隊友們控訴了謝孟筠無視行道安全,擅自在地上刨土的行為。
以碧軒冷燈和瑟瑟紅與謝孟筠的交情,也沒法硬著頭皮說她做的事很符合邏輯,最后只能通通歸納為“肯定是主角的直覺啦”和“哈哈說不定又是虐主流”。
與此同時,策馬江湖總部的策劃部門里,野獸般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你們這是又到月圓之夜得準備著變身了嗎?”隔壁過來串門的美工滿臉驚恐。瑟瑟發(fā)抖。
癱在椅子上裝尸體的策劃師A:“高級隱藏任務被觸發(fā)了?!?br/>
“隱藏任務不就是給人觸發(fā)的嘛,有什么大不了——”
“這個任務是給一百級玩家設計的,觸發(fā)的人才四十二級?!?br/>
“而且涉及到的npc是主線里的,提前觸發(fā)會打亂游戲進程?!?br/>
“這個月都得睡公司加班了啊QAQ!”
美工哦了聲,拖了把沒人的椅子坐下,不無遺憾的說:“雖然很倒霉,這種有風險的任務應該提前做些限制的嘛。”
面如死灰的策劃師A“啪”的坐正了身體,臉上那對死魚眼幾乎要因為悲憤而凸出眼眶:“我們當然限制了!”
——當初為了避免任務物品提前現(xiàn)世,游戲設計人員特地用八十級boss毒蛟王進行守關,以目前玩家的水平,就算是游戲中最厲害的那幾個聯(lián)手來推也不可能成功,也就保證了寶藏會安安靜靜的待在地下,直到游戲進展到它可以重見天日的時候。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
游戲策劃師A抓著來不及跑路的美工,大吐苦水:
“對對對毒蛟王是可以離開巢穴,但這個任務只有藥王谷首座弟子才能觸發(fā),而且在正常情況下,他現(xiàn)在也無法完成!我們定的目標是兩個小時內(nèi)殺三千只怪才可以,三千只啊,這是什么概念,四舍五入就是一個億好嗎?除非把游戲目前的精英大部分都弄來幫忙才能做到?!?br/>
“就算毒蛟王離開那也很難找到,你知道任務物品放在那里嗎?告訴你,是地底下!我們已經(jīng)把寶藏給埋起來了,在沒有提示的情況下,誰沒事會去刨坑??!”
“別人就算挖開了也不能接受任務,可這個玩家之前竟然和公輸儀接觸過!這個連我們都無法預料在哪個深山老林里游蕩的隱藏npc,她也接觸過,是不是很驚喜?”
“而且光接觸也不夠,公輸儀還得對她有好感?!?br/>
“你問什么接觸?”
“哈哈哈我查出來后也覺得很驚訝,你造嗎她跳崖的時候看見過公輸儀洗澡!洗澡唉,沒直接一劍劈死就算走運,為什么還會有好感,老子都快弄不懂這些人工智能了??!”
“我們檢查了,真的沒用外掛,游戲信息也沒泄露?!?br/>
“……她有這種運氣為什么還要來玩游戲,為什么不去買彩票,為什么要來折磨我們TAT”
美工同情的看了策劃一眼:“這真是我今年聽過最悲慘的故事。”
*
謝孟筠不知道自己無意中挖地三尺的行為正將遠方的同行們折磨的嗷嗷叫,就像她不知道自己在峨眉山無名寒潭遇見過的美人兄就是任務要求的npc一樣,此時此刻,她和隊友們一起,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手中吳越山青所贈的,據(jù)說能在水中憋氣十分鐘的屏息丸。
吳越山青:“剛剛出爐,還沒來的及做個性化的處理,如果大家不習慣——”
“咕咚?!?6。
揚帆濟滄海等六人吞藥的動作整齊劃一,非常果斷。
吳越山青輕輕嘆氣,又給每人發(fā)了一個充好的牛皮氣囊,讓他們放在包裹中。
地下暗流的入口在毒蛟王巢穴的后方,如果玩家想要從過去,就必須冒著被boss發(fā)現(xiàn)的風險從洞口經(jīng)過。
無數(shù)條細小的流水從山石的裂縫中滲出,輕快且無聲的沿途向下,最后在地面匯聚成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此地的溫度比風雨林中其他任何地方都更加陰冷。
潭水中的石子被打磨的光滑圓潤,色調(diào)涵蓋了灰白,深褐,靛青,秋黃等等,整個畫面看起來沉靜又清郁。
謝孟筠伸手掬了一捧水,水的溫度讓她有種自己手心里正放著一塊冰的錯覺。
小隊成員由吳越山青打頭,然后按揚帆濟滄海,瑟瑟紅,碧軒冷燈,小喬硫水,云飛揚,謝孟筠的順序依次往下跳,散人聯(lián)盟幫主本來出于照顧女士的習慣,準備自己殿后,被謝孟筠無情拒絕,抬腳踹了下去。
“毒素還沒完全清除的人就不要逞強啦。”
云飛揚抗議都來不及,伴隨著一串咕嘟咕嘟的氣泡響,很快消失在了水潭下面。
驟起的冷風呼呼亂吹,一片樹葉被迫從地面卷起,斜飛了起來,然后好巧不巧的卡在謝孟筠的頭發(fā)上,若即若離的瘋狂顫動。
遠方隱約有牛鳴的聲音響起,預示著毒蛟王即將歸來。
謝孟筠再不遲疑,憋著氣迅速的沉入了水下,冰冷的潭水立刻空氣般綿密的包裹了上來,秋水訣緊跟著自動流轉,抵御四面八方無孔不入的寒氣。
暗流的入口不過是個比水井略大的圓孔,開始時一路斜斜向下延伸,沒走兩步光線就完全消失,謝孟筠無法張嘴說話,只能靠著觸覺和聽力來判斷周圍環(huán)境。
【隊伍】揚帆濟滄海:我趕腳這里比雪山派那邊還要冷。
【隊伍】云飛揚:有帶酒水的話可以喝一口,能御寒。
【隊伍】揚帆濟滄海:我包裹里只有橘子汁。
【隊伍】瑟瑟紅:酸梅湯。
【隊伍】碧軒冷燈:我?guī)Я藷蹲?,可惜喝完了?br/>
【隊伍】吳越山青:綠茶,不過我有藥酒。
【隊伍】流水繞沙洲:……白開水有人要嗎?
由于通道是向下延伸的,謝孟筠現(xiàn)在的動作有點像小時候滑滑梯那樣,按著身邊的石塊,慢慢移動,晦暗之間,長裙與寬袖在水中流宕起伏,柔美的仿佛是隨風涌動的云翳。她內(nèi)力深厚,所以并不覺得有多冷,但無處不在的浮力仍然讓人有種云端漫步的不踏實感,好在頻道里不斷刷新的熱鬧發(fā)言,讓人心中倍感溫暖——
【隊伍】揚帆濟滄海:@流水繞沙洲,你一個人在最后孤不孤單,害不害怕,要跟緊了小心走丟呦,哈哈哈哈~
謝孟筠剛剛升溫的心情瞬間變得十分平靜。
【隊伍】流水繞沙洲:……你就趁現(xiàn)在趕緊蹦跶吧=_=
【隊伍】流水繞沙洲:等到了目的地,我不確定你還能夠保住自己的雙腿。
【隊伍】揚帆濟滄海:@吳越山青,小青,你看流水她如此殘暴~
【隊伍】吳越山青:只不過打斷兩條腿而已,哪里殘暴了。
【隊伍】揚帆濟滄海:那啥才叫殘暴?
【隊伍】碧軒冷燈:打斷三條腿。
【隊伍】流水繞沙洲:……
【隊伍】瑟瑟紅:……
【隊伍】小喬硫水:……
【隊伍】云飛揚:……
【隊伍】揚帆濟滄海:@流水繞沙洲,好兄弟我錯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