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寶玉送了黛玉回來,想著黛玉的孤苦,不免也蘀她傷感起來。因要將這話告訴襲人,進來時卻只有麝月、秋紋在房中。因問:“你襲人姐姐哪里去了?”麝月道:“(左)不過在這幾個院里,(那里)就丟了她?一時不見就這樣找。”寶玉(笑著)道:“不是怕丟了她。因我方才到林姑娘那邊,見林姑娘又正傷心呢。問起來卻是為寶姐姐送了她東西,她(看)見是她家鄉(xiāng)的土物,不免對景傷情。我要告訴你(襲)人姐姐,叫她閑時過去勸勸。”正說著晴雯進來了,因問寶玉道:“你回來了,你又要(叫)勸誰?”寶玉將方才的話說了一遍。晴雯道:“襲人姐姐才出去,聽見她說要到璉二奶奶那邊去,保不住還到林姑娘那里(去呢)?!睂氂衤犃吮悴谎哉Z。秋紋倒了茶來,寶玉漱了口,遞給小丫頭子,心中著實不自在,就(隨)便歪在床上。
卻說襲人因寶玉出門,自己作了回話[活]計,忽想起鳳姐身上不好,這幾日也沒有過去看看,況聞賈璉出門,正好大家說說話兒。便告訴晴雯(:“好生在屋里,別都出去了,叫寶玉回來抓不著人。”晴雯)道:“噯喲,這屋里單你一個人記掛[惦記]著他?我們都是白閑著混飯吃的?!币u人笑著,也不答言就走了。
[《戚》本作:]且說襲人見寶玉(回來.夢),便問:“你怎么不俇就回來了?你原說約著林姑娘,兩個同到寶姑娘處道謝去,可去了沒有?”寶玉說:“你別問。我原說是要會林姑娘同去的,誰知到了她家,她在房里守著東西哭呢,我也知道林姑娘的那些原故的,又不好直問她,又不好說她,只粧不知道,搭訕著說別的,寬解了一會子才好了。然后方拉了她到了寶姐姐那里道了謝,說了一會子閑話方散了,我又送她到家才回來了?!币u人說:“你看送林姑娘的東西比送我們[你]的多些少些,還是一樣呢?”寶玉說:“比送我{們}的多著一兩倍呢。”襲人說:“這才是明白人會行事。寶姑娘她想別的姐妹等都有親的熱的跟著,有人送東西,(惟有林姑娘離家二三千里的遠,又無有一個親人在這里,哪有人送東西?)況且她們兩個不但是親戚,還是干姐妹。難道你不知道,林姑娘去年曾認過薛姨太太作干媽的?論理多給她些也是該的?!睂氂裥φf:“你就是會評事的一個公道老兒?!闭f著話兒,便叫小丫頭取了拐枕來,要在床上歪著。襲人說:“你不出去了?我有一句話告訴你?!睂氂癖銌柺裁丛?。襲人說:“素日璉二奶奶待我狠好,你是知道的。她自從病了一大場之后,(我并沒得去,夢)如今又好了。我早就想著要到那里看看去,只因璉二爺在家不方便,始終總沒有去。聞說璉二爺不在家,你今日又不往哪里去,而且初秋天氣不冷不熱,一則看二奶奶盡個禮,省得日后見了受她的數(shù)落。二則借此(也要.夢)俇一俇。你同她們看著家,我去去就來?!鼻琏┱f:“這卻是該的,難得這個巧空兒?!睂氂裾f:“我方才說為她議論寶姑娘,夸她是個公道人;這一件事行的,又是一個周到人了。”襲人笑道:“好小爺,你也不用夸我,你只在家同她們好生頑,好歹別睡覺,睡出病來又是我擔沉重?!睂氂裾f:“我知道了,你只管去吧?!毖援?,襲人隨到自己房里換了兩件新鮮衣服,舀著把鏡兒照著抿了抿頭,勻了勻臉上脂粉,步出下房,復又囑咐了晴雯、麝月幾句話,便出了怡紅院。[大改了,沒有了前本當案參照。而是看過,有些印象而已。明顯羅嗦,非曹雪芹手筆。]
剛來到沁芳橋畔,那時正是夏末秋初,池中蓮藕新殘相間,紅鸀離披。[十二字簡潔而新奇,正是曹雪芹式的景象描寫筆法。]襲人走著,沿堤看玩了一回。猛抬起頭看見那邊葡萄架底下有人舀著彈[撣]子在那里彈[撣]什么呢,走到跟前卻是老祝媽。那老婆子見了襲人,便笑嘻嘻的迎上來說道:“姑娘怎么今日得工夫出來逛逛?”襲人道:“可不是,我要到璉二奶奶家瞧瞧去。你在這里做什么呢?”那婆子道:“我在這里趕蜜蜂兒。今年三伏里雨水少,這果子樹上都有蟲子,把果子吃的疤痣[拉]流星吊了好些下來。姑娘還不知道呢,這蜂兒[馬蜂]最可惡的,一嘟嚕上只咬破三兩個兒,那破的水滴到好的頭上,連這一嘟嚕都要爛的。姑娘你瞧瞧,咱們說話的空兒沒趕,就落了許多了?!币u人道:“你就是不住手的趕,也趕不了許多。你倒(是)告訴買辦,叫他多多做些小冷布口袋兒,一嘟嚕套上一個,又透風,又不延[遭]塌?!逼抛有Φ溃骸暗故枪媚镎f的是。我今年才管上,哪里知道這個巧法兒呢?!币蛴中χf道:“今年果子雖延[遭]塌了些,味兒倒好,不信折個姑娘嘗嘗?”襲人正色道:“這哪里使得。不但沒熟吃不得,就是熟了,上頭還沒有供鮮,咱們倒先吃了。你是府里使老了的,難道連些[這]個規(guī)矩都不懂了?!崩献CπΦ溃骸肮媚镎f得是。我見姑娘狠喜歡,我才敢這么說,可就把規(guī)矩錯了,我可是老糊涂了?!币u人道:“這也沒有什么,只是(你們)有年紀的老奶奶們別先領著頭兒這么著就好了?!闭f著逐一(逕)出了園門,來到鳳姐這邊。[像起曹雪芹了。]
[《戚》本作:]來至沁芳橋上立住,往四下里觀看那園中景致,時值秋令,秋蟬鳴于樹,草蟲鳴于野。見這石榴花也開敗了,荷葉也將殘上來了,到是芙蓉近著河邊,都發(fā)了紅撲撲的咕嘟子。襯著碧鸀的葉兒到令人可愛。[也好,略顯羅嗦。]一壁廂[里瞧著,一壁里]下了橋不遠,迎見李紈房里使喚的丫頭素云,跟著個老婆子,手里捧著個洋漆盒兒走來。襲人便問:“往哪里去,送的是什么東西?”素云說:“這是我們奶奶給三姑娘送去的菱角、雞豆[頭]。”[雞豆,雞頭米,即芡實。]襲人說:“這個東西還是咱們園子里河內采的,還是外頭買來的呢?”素云說:“這是我們房里使喚的劉媽媽,她告假瞧親戚去帶來的,孝敬奶奶。因三姑娘在我們那里坐著看見了,我們奶奶叫人剝了讓她吃,她說才嗑了熱茶了不吃,一會兒再吃罷。故此給三姑娘送了家去?!盵多出遇見素云一段,有明顯錯誤。從稻香村往東即到秋爽齋,兩處很近;而沁芳橋在兩處西邊。]言畢各自分路走了。襲人遠遠看見那邊葡萄架底下有一個人,舀著撣子在那里動手動腳的,因迎著日光看不真切,至離的不遠,那祝老婆子見了襲人,便笑嘻嘻的迎上來說道:“姑娘今日怎么得工夫出來閑俇,往哪里去?”襲人說:“我哪里還得工夫來俇,我往璉二奶奶家瞧瞧去。你在這里做什么?”那祝老婆子說:“我在這里趕螞蜂呢。今年三伏里雨水少,不知怎么(這些)果木樹上長蟲子,把果子吃的巴拉眼睛的吊了好些下來,可惜了的白擲[扔]了。就是這葡萄,剛成了珠兒怪好看的,那螞蜂蜜蜂兒滿滿的圍著蚛[宗換中],都咬破了。這還罷了,喜鵲、雀兒它也來吃。這個葡萄還有一個毛病兒,無論雀兒蟲兒,一嘟嚕上只咬破三五個,那破的水淌到好的上頭,連這一嘟嚕都是要爛的。這些雀兒螞蜂可惡著呢,故此我在這里趕。姑娘你瞧咱們說話的空兒沒趕,就蚛[宗換中]了許多上來了?!币u人說:“你就是不住手兒趕,也趕不了這許多。你剛這里趕,那里又來了,到是告訴買辦說,叫他多多的作些冷布口袋來,一嘟嚕一嘟嚕的套上,免得翎禽草蟲蹧蹋,而且又透風握不壞?!逼抛有Φ溃骸暗绞枪媚镎f的是。我今年才上來,哪里就知道這些巧法兒呢?!币u人說:“如今這園子里這些果品有好些種兒,到是哪樣先熟的快些?”祝老婆子說:“如今才入七月的門,果子都是才紅上來,要是好吃,想來還得月盡頭兒才熟透了呢。姑娘不信,我摘一個給姑娘嘗嘗。”襲人正色說道:“這哪里使得。不但沒熟吃不得,就是熟了,一則沒有供佛[鮮],二則主子們尚然沒有吃,咱們如何先吃得呢?你是這府里的陳人,難道連這個規(guī)矩也不曉得么?”老婆子忙笑道:“姑娘說得有理。我因為姑娘問我,我白這樣說?!笨趦日f,心里想[內暗.夢]說道:“勾了。我方才幸虧是在這里趕螞蜂,若是順著手兒摘一個嘗嘗,叫她們看見還了得么?”襲人說:“我方才告訴你要口袋的話,你就回一回二奶奶,叫管事的(快.夢)做去罷?!毖援吽煲恢背隽藞@子門,就到鳳姐這里來了。[又是離開了《蒙》本在另寫,但是寫手一定是看過《蒙》本的,只是不在手邊。]
一到院里,只聽鳳姐說道:“天理良心,我在這里遨[熬]的越發(fā)成了賊了!”[驚心之語,的確鳳姐口聲。]襲人聽{聞}這話,知道有緣故了,又不好回來,又不好進去,遂把腳兒[步]放重些,隔著窗子問道:“平姐姐在家里呢么?”[問平兒,是身份。]平兒忙答應{道}著迎出來。襲人便問:“二奶奶也在家里呢么,身上可大安了?”說著已走進來。鳳姐粧著在床上歪著呢,見襲人進來也笑著站起來,說:“好些了,叫你惦著。怎么這幾日不過我們這邊坐坐?”襲人道:“奶奶身上欠安,本該天天過來請安才是。但只怕奶奶身上不爽快,倒要靜靜兒的歇歇兒,我們來(了),倒吵的奶奶煩。”鳳姐笑道:“煩是沒的話。倒是寶兄弟屋里雖然人多,也就靠著你一個照看他,也實在的離不開。我常聽見平兒告訴我,你背地里(還)惦著我,常常問我。這就是你盡心了。”一面說著,叫平兒挪了張杌子放在床旁邊,讓襲人坐下。豐兒端進茶來,襲人欠身道:“妹妹坐著罷?!币幻嬲f閑話兒。只見一個小丫頭子在外間屋里悄悄的和平兒說:“旺兒來了,在二門上伺候著呢。”又聽見平兒(也悄悄的道:“知道了。叫他先去,回來再來,別在門口兒)站著。”襲人知她們有事,又說了兩句話,便起身要走。鳳姐道:“閑來坐坐,說說話兒我倒開心?!币蛎骸捌絻核退湍忝妹谩!逼絻捍饝统鰜?。只見兩三個小丫頭子都在那里屏聲息氣,齊齊的伺候著。襲人不知何事,便自去了。[氣氛緊張,不比尋常。此段描寫的簡潔神妙,的確是曹雪芹筆力。]
[《戚》本作:]正是鳳姐與平兒議論賈璉之事。因見襲人她是輕易不來之人,又不知是有什么事情,便連忙止住話語,勉強帶笑說道:“貴人從哪陣風兒刮了我們這個賤地來了?”襲人笑說:“我就知道奶奶見了我,是必有麻犯我一頓的[定是要先取樂我一場的.夢],有什么呢,但是奶奶欠安,本心墊著要過來請請安。頭一件,璉二爺在家不便;二則奶奶在病中,又怕嫌煩,故未敢來。[是襲人口頭習慣,一二三的說了去。]想奶奶素日疼愛我的那個分兒上,自必是體諒我,再不肯惱我的?!盵又把個襲人給報銷了,她不可能有此以我為主的話。]鳳姐笑道:“寶兄弟屋里雖然人多,就靠著你一個兒照看,也實在的離不開。我常聽見平兒告訴我,說你背地里還墊著我,常問,我聽見就狠歡喜的什么似的。[這話把個鳳姐說的什么似的?反正不像個奶奶了。]今日見了你,我還要給你道謝呢,我還舍得麻犯你嗎?我的姑娘?!盵何等親昵過頭,有**份?]襲人說:“我的奶奶,[回復也怪,竟然像是鳥兒問答。]若是這樣說,就是真疼我了?!盵非分。]鳳姐拉了襲人的手讓她坐下,襲人哪里肯坐,讓之再三,方才挨炕沿腳踏上坐了。平兒忙自己端了茶來。襲人說:“你叫小人們端罷,勞動姑娘我到不安?!币幻嬲酒鸾舆^茶來吃著,一面回頭看見床沿上放著一個活計簸羅兒內,裝著一個大紅洋錦的小兜肚。襲人說:“奶奶一天七事八事的忙的不了,還有工夫作活計么?”鳳姐說:“我本來不會作什么,如今病了才好,兼著家務事鬧個不清,哪里還有工夫做這些呢?要緊的我都丟開了。這是我往老太太屋里請安去,正遇見薛姨太太送老太太這些[個錦,老太太說,這]個花紅柳鸀的,到對給小孩子們做小衣小裳兒的,穿著到好頑呢。’因此我就問老祖宗討了來了,還惹的老祖宗說了好些頑話,說我是老太太的命中小人,見了什么要什么,見了什么舀什么,惹的眾人都笑了。你是知道我是臉皮兒厚,不怕說的人。老祖宗只管說,我只管粧不聽見,所以才交給平兒,給巧姐兒先作件小兜肚穿著(頑),還剩下的,等消閑有工夫再做別的?!币u人聽畢笑道:“也就是奶奶才能勾漚的老祖宗喜歡罷咧。”伸手舀起來一看,便夸道:“果然好看,各樣顏色都有。好裁料也須這樣巧手的人才對做,況又是巧姐兒她穿的。抱了出去誰不多看一看?!庇终f[鳳姐因問.夢]道:“巧姐兒哪里去了?我怎么這半日沒見她?”平兒說:“方才寶姑娘那里送了些頑的東西來,她一見了狠希罕,就擺弄頑了好一會子,她奶媽子才抱了出去,想是乏了睡覺去了。”襲人說:“巧姐兒比先前自然越發(fā)會頑了?!逼絻赫f:“小臉蛋子吃的銀盆似的。見了人就趕著笑,再不得罪人。真真的是我們***解悶的寶貝疙疸兒?!兵P姐便問:“寶兄弟在家做什么呢?”[是提醒襲人該回去了。]襲人笑道:“我才求他同晴雯她們看家,我才告了假來了??墒悄?,只顧說話,我也來了好大半天了,要回去了。別叫寶玉在家里抱怨,說我屁股沉,到那里就坐住了?!盵知道來的時候不短了。]說著便立起身來告辭,回怡紅院來了。這且不提。[又是手邊無本改寫,將緊張氣氛隱去,令鳳姐于急情中過分周到了襲人一番,不露出一絲不安來,也是鳳姐應有氣度,只是大非鳳姐氣概。]
卻說平兒送出襲人,進來回道:“旺兒才來了,因襲人在這里,我叫他先到外頭等等兒,這會子還是立刻叫他呢,還是等著?請***示下。”鳳姐道:“叫他來!”平兒忙叫小丫頭去傳旺兒進來。這里鳳姐又問平兒:“你到底是怎么聽見說的?”平兒道:“就是頭里(聽見)那小丫頭子的話。她說(她)在二門里頭聽見外頭兩個小廝說:‘這個新二奶奶比咱們舊二奶奶還俊呢,脾氣兒也好?!恢峭鷥菏钦l吆喝了兩個一頓,說:‘什么新奶奶(舊奶奶)的,還不快悄悄兒的呢,叫里頭知道了,把你的舌頭還割了呢?!盵妙,擔心的有情無理。里頭正需要舌頭,不會割這個。]平兒正說著,只見一個小丫頭進來回說:“旺兒在外頭伺候著呢?!兵P姐聽了冷笑了一聲,說:“叫他進來?!蹦切⊙绢^出來說:“奶奶叫呢。”旺兒連忙答應著進來。
旺兒請了安,在外間門口垂手侍立。鳳姐兒道:“你過來,我問你話?!蓖鷥翰抛叩嚼镩g門旁站立著。鳳姐兒道:“你二爺在外頭弄了人,你知道不知道?”旺兒又打著千兒回道:“奴才天天在二門上聽差事,如何能知道二爺外頭的事呢?”鳳姐冷笑道:“你自然不知道。你要知道,你怎么攔人呢?”[提個醒,審問中揭去天靈之舉。]旺兒見這話,知道剛才的話已經(jīng)走了風了,料著瞞不過,便跪回道:“奴才實在不知;就是頭里旺[興]兒和喜兒兩個人在那里混說,奴才吆喝了他們兩句。內中深情底里奴才不知道,不敢妄回。求奶奶問興兒,他是長跟二爺出門的?!兵P姐聽了下死勁啐了一口,罵道:“你們這一起沒良心的混賬忘八崽子!都是一條藤兒!打量我不知道呢。先去給我把興兒那個忘八崽子叫了來,你也不許走開。問明白了他,回來再問你。好,好,好,這才是我(使)出來的好人呢!”那旺兒只得連聲答應幾個“是”,磕了個頭,爬起來出去叫興兒。[有層次,引人入勝,是曹雪芹手筆。]
[《戚》本作:]且說鳳姐見平兒送出襲人回來,復又把平兒叫入房中追問前事。越說越氣,說道:“二爺在外邊偷娶老婆,你說你是聽見二門上小小子們說,到底是誰,哪一個說的呢?”平兒說:“是旺兒他說的?!兵P姐便命人把旺兒叫來,問道:“你二爺在外邊買房子娶小老婆,你知道么?”旺兒說:“小的終日在二門上聽差,如何知道二爺?shù)氖隆_@是聽見興兒告訴的?!兵P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