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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于《上下》和《眼淚》接下來的走勢，鄭智雍很想用他小時候?qū)W的一首中文的兒歌來形容：

    “蝸牛背著那重重的殼啊，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歌曲發(fā)行的時候不火，后來因為某個契機而火起來的情況，說實話不是沒有。像前幾年MBC的《我是歌手》熱播，老牌搖滾歌手任宰范一首《為了你》唱得現(xiàn)場與電視機前的觀眾淚雨滂沱，連帶著他十年前發(fā)的兩張專輯也熱了一陣。可是無論如何，“火”的流程都是大眾的興趣被點燃、迅速燃燒，然后或快或慢地漸漸冷卻。音源排行慢慢悠悠地往上走，不往上沖也不向下掉，速度比他鄭智雍爬樓梯還慢，這算是什么情況？

    “溫水煮青蛙”的路線，在每天都有一堆新歌曲冒出來了的韓國歌謠界不流行好嗎！

    “也許以后就流行了呢？”zico嘻嘻哈哈。

    “你可能見證了歷史?！蔽鞒隹谝荒槆烂C。

    對于這兩個表情截然不同表達的意思卻沒什么區(qū)別的貨，鄭智雍只能用一聲“切”來回應了。

    鄭智雍到地下接觸hip-hop音樂四年，作為rapper活動也已經(jīng)有兩年了，時間并不算短，然而因為他攻擊性也許不強但絕對特立獨行的做派，他結識的朋友并不多，絕大部分還是樸宰范介紹給他認識的。不過也有例外，他、zico還有西出口組成的“地下92line”，是鄭智雍主動構建的。

    zico和西出口一個是地下rapper出身的人氣偶像，一個是一直在地下活動的海歸，水平都很高，義氣也沒得說，不過聯(lián)合起來對付鄭智雍的時候，同樣半點不帶手軟的。

    “你對結果又沒有多少期待，現(xiàn)在這么在意干什么?！编嵵怯旱摹扒小币怀鰜?，西出口終于破功了，他伸了個懶腰，不緊不慢地系著發(fā)帶，如果許率智在場就會認出來，他就是那天晚上在black nut和鄭智雍之前出場、從頭到尾都在freestyle的發(fā)帶小哥。

    “《眼淚》能給我?guī)矶嗌倜麣猓蛘叨嗌偈杖?，我確實不是很在乎?！?br/>
    鄭智雍的姿態(tài)仍然是端正的，氣場也仍然是溫柔親和的，但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他紋理分明的瞳仁里，自始至終都少了一種名為“篤定”的東西。

    “可是當我發(fā)現(xiàn)我寫的歌，可能對一個組合是否能夠生存下去產(chǎn)生影響的時候，感覺就不一樣了。”

    這種感覺在把《春天》給led apple的時候沒有出現(xiàn)，因為清楚這個樂隊絕處逢生的希望已經(jīng)非常渺茫，在把《眼淚》給安孝真與許率智的時候也沒有出現(xiàn)，因為覺得EXID是連主打歌都石沉大海的組合，成員在沒有宣傳的情況下發(fā)一首抒情曲，更不會有多少希望。鄭智雍所想的只是自己寫的歌能被合適的演繹者所演繹，然后留存下來，至于會給自己帶來多少名氣或者收入，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nèi)，反正不會賠錢。

    可是當《眼淚》跟著《上下》一起成為EXID的轉(zhuǎn)折點的時候，一種異樣的情緒萌生了。

    “怎么說呢……我還沒有做好影響別人命運的準備？”問題不大好描述，平日口才不錯的鄭智雍也卡殼了。

    zico和西出口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不能讓led apple的人知道。”zico說。

    “EXID的人也是。”西出口補充。

    “我寫的歌他們都沒抱多少期望，為什么反過來要我兢兢業(yè)業(yè)的”，鄭智雍嘀咕了一句，“好吧，不要說出去”。

    “當然不會”，zico剛才也就是開個玩笑，“但我要糾正你，EXID的情況可不一樣，雖然你的歌確實便宜，她們真的不想花錢，也可以讓LE來寫”。LE就是EXID的rapper安孝真的藝名。

    西出口贊同zico的說法：“她們某種程度上是真欣賞你的歌……對了，thinker，你這首歌是不是賣虧了？”

    “按在melon前一百待一天賣的，現(xiàn)在都開始往前十沖了，肯定虧了，我想thinker賣歌曲的使用權的時候也沒有多要版權分成?！蔽鞒隹谝恢被斓叵驴抗菔杖脒^活不了解這方面的“行情”，zico可清楚得很。

    鄭智雍已經(jīng)無話可說了：“我說，你們是我的朋友嗎？”

    “作為朋友，我為你吃了這么大的虧難過得心都要碎了?！眤ico做西子捧心狀。

    “我惡心得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编嵵怯和虏?。

    zico個子超過了一米八，骨架又大，造型還經(jīng)常比較兇，形象在偶像中算是很強悍的，這會兒他裝病弱，真是讓鄭智雍別扭壞了——就算他知道幼年做過心臟手術又有嚴重哮喘的zico是個真病弱。

    其實zico自己也挺別扭，在鄭智雍吐槽之前，他已經(jīng)把表情調(diào)回了正常狀態(tài)：“不如這樣，來幫我編曲吧，我肯定不會坑你的。”

    “EXID她們也沒想坑我”，鄭智雍糾正，“編曲？你們不是才回歸完？你solo曲？”zico所在的組合blockb原本是打算今年四月回歸的，結果被歲月號沉船事件給耽擱了，拖了三個月才以主打歌《her》回歸，《her》在音樂節(jié)目中拿的一位獎杯不多，也沒有長久占據(jù)音源榜單頭名的威勢，但勝在相當持久，最后一算成績，男團音源之光啊。

    “我solo用的歌都寫了好幾首了，是小分隊的歌啦，組合下次回歸不知道什么時候呢，中間得有點個人活動?！?br/>
    “小分隊選誰？”鄭智雍問。

    “不知道，到時候抽簽，排除掉我，抽三個人出來組隊?！?br/>
    zico這話一出，鄭智雍和西出口都差點給他跪了?！澳悄悻F(xiàn)在寫什么？”西出口就算不熟悉給偶像制作音樂的流程，都覺得zico這事不靠譜。公司會不會同意倒不用擔心，blockb所在的公司超級超級小，加上blockb成員也才十四五個人，身為組合靈魂人物的zico在這方面是能說得上話的?？墒恰悴荒芤驗槟苷f得上話就亂搞??？

    “我有幾首歌備著，其實主要是看rapper，唱歌的誰上影響不大，thinker，你明白的?！眤ico說。

    鄭智雍點頭，blockb這個組合的情況他清楚，三個rapper特色明確，其他人在歌聲上的區(qū)別度就沒有那么大了：“先給我聽聽。”

    “給”，zico找到文件，又把耳機給鄭智雍遞了過去，然后舒服地往后一靠，“終于可以先歇會兒了，每到這個時候就特別感謝宰范哥發(fā)掘了你的創(chuàng)作才華，這時候能幫我省好多事”。白天有團體和個人的行程要趕，晚上在工作室搞創(chuàng)作，長期這么下來，就算zico是工作狂他也有撐不住的時候。

    鄭智雍瞥了他一眼，然后戴上耳機，專心聽歌，一旁的西出口倒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回事？”，鄭智雍是跟著樸宰范混的，這在地下人盡皆知，不過西出口只和鄭智雍關系好，樸宰范他不怎么熟悉，因此詳細的情況他知道的很少。

    zico就不一樣了，他和鄭智雍熟，和樸宰范的關系也好得很，這會兒鄭智雍在幫他看編曲，zico就跟西出口普及八卦：“thinker小時候?qū)W過很多樂器的，鋼琴小提琴吉他都學過，可這小子是個手殘，或者說手腦不協(xié)調(diào)，入門的時候勉強還行，難度一高他的手就和腦袋不合拍了，什么都學過一點，什么都學不深，學得時間最久的是橫笛，因為他手速跟得上。按理說樂器的演奏水平高到一定程度就要學學譜曲的，thinker呢，學的樂器換來換去，作曲一直沒學。四年前他開始跟著宰范哥混地下，宰范哥那時候音樂創(chuàng)作上面不是要自己動手嘛，他也就跟著正式學創(chuàng)作，沒想到學得尤其快，特別是編曲，他對樂器又熟悉，寫起和弦花樣多的很，我看著都嫉妒?！?br/>
    西出口聽得津津有味：“這樣的話樸宰范真的做了件大好事，thinker作曲的本事現(xiàn)在都見識到了?！编嵵怯涸诘叵碌桥_不多，做派還特別像在地下不受待見的偶像歌手，卻依然混出了名氣，等他給偶像寫歌，也是第二首就開始紅了。

    “編曲厲害更不容易，我當年也花了好久才上手的?！迸枷窀枋指銊?chuàng)作這幾年很流行，不過那些“創(chuàng)作型歌手”基本上都在弄作詞作曲，幾乎沒有搞編曲的，zico能成為例外還是因為公司太窮要節(jié)省制作費，不然他也不想自己上。

    歌詞隨口就來但對涉及音符的東西知之甚少的西出口笑著“咳”了一聲，轉(zhuǎn)移話題道：“對了，thinker他編曲的時候好像很喜歡用傳統(tǒng)樂器當伴奏，讓他上沒問題嗎？”你們組合是搞強烈的舞曲的吧。

    鄭智雍聽不下去了，他摘下耳機：“誰說我只會用傳統(tǒng)樂器寫和弦的?！边@兩個小子編排他的時候聲音不小，他聽歌又不喜歡開大音量，于是一邊聽zico給的曲子一邊聽他們議論自己，這會兒他終于忍不住了：“沒和弦的我也會寫?！?br/>
    “電子的？”zico來了興致。

    “不是，最近在弄只有鼓點和rap的歌，zico，過段時間還要你給我看一下beat。”

    zico傻眼了，他看了西出口一眼：“我怎么感覺我的事情反而變多了？”

    西出口幾乎笑趴在zico工作室的沙發(fā)上：“thinker，手下留情，人家zico挺忙的?！?br/>
    “我也很忙的好吧？”鄭智雍也笑著說。

    “怎么，這么快就有新的工作了？”西出口說。鄭智雍在地下登臺次數(shù)很少，給練習生當老師也是個清閑的工作，剩下的時間雖不至于虛度，但也不會忙成什么樣子。一聽鄭智雍說自己忙，西出口就立即猜到了這上面。

    “嗯，尹斗俊介紹的。”

    “什么工作??？”zico問。

    “和MBLAQ合作他們的最后一張專輯?！编嵵怯赫f。

    時間倒回到尹斗俊將鄭智雍叫出去一起吃飯的時候。

    “和MBLAQ合作？”雖然想到了尹斗俊把自己叫出來恐怕不是通報《眼淚》跟著《上下》一塊逆襲那么簡單，很可能有其他事情，但聽到尹斗俊的提議后，鄭智雍還是感覺很意外。

    “沒錯，他們十一月要出一張專輯，抒情曲為主，成員創(chuàng)作為主，不宣傳。”尹斗俊言簡意賅地介紹了情況。

    “就是在解散前出最后一張專輯好撈點錢”，鄭智雍迅速地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zhì)，“哥，你叫我過去，不會是為了幫著省錢吧”。

    “有這個原因”，尹斗俊大方地承認道，MBLAQ與他所在的組合beast同天出道，都是新人的時候又經(jīng)常一起上節(jié)目，彼此之間很熟悉，外界拿他們當對手，兩個團的人則自稱兄弟組合，一塊從2009年的一堆女團中殺出一條血路，隨后又都面對后來出道的男團們的威脅，“革命感情”還是挺深厚的，“對你也不全是壞處，你現(xiàn)在作為制作人名氣還沒起來，MBLAQ雖然要解散了，好歹火過一陣子，名氣總比那些二線都不到的組合強”。

    “我的歌給led apple以后，led apple解散了，這一次MBLAQ又是解散?！编嵵怯嚎傆X得怪怪的。

    “你想多了，勇敢的兄弟也不是每首歌都紅啊”，尹斗俊說，“我是覺得互惠互利，你有困難的話就算了，我就是先問一下你的意見，可以的話再和那邊打招呼，你也不要顧慮太多”。

    正在夾菜的鄭智雍聽到這句話，抬頭看了尹斗俊一眼，“這樣嗎”，他的眼里多了幾分思量，“這樣吧，哥，我友情參與，只要版權，怎么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