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依舊沒法入沈亦非的眼。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從她面前走出董事辦。
走進電梯,按下一樓的樓層鍵,就在電梯門關上時,一只涂著蘭蔻的手立馬擋住了電梯門,接著蘇幕晴走了進來。
沈亦非有點厭棄,但也沒表現(xiàn)得這么明顯。
他退到一邊,盡量拉開與她的距離。
蘇幕晴也看到他這舉動,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也沒說什么。
在電梯往下降的時候,她看了他一眼,“今天的新聞,我看了?!?br/>
然后呢,想要說什么呢?
沈亦非大概知道她想要說的那些話,但他選擇不作任何的回應。
在他看來,這是他們的事,與她無關。
她的干涉,只會讓人覺得厭煩。
“之前我就說過她這個人挺復雜的,她跟你在一起,大概是想利用你的人脈和勢力達到她想要的目的?!?br/>
他依舊沉默,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聽見。
蘇幕晴有點不甘心,繼續(xù)說道:“我知道我不該跟你說這些,但我真的不想看到你這樣被她利用,我是真的心疼你,是真的替你著想,當然我現(xiàn)在說的,你未必能聽得進去,因為你的心已經被她占得滿滿的。已經沒了我這個前女友?!?br/>
她都那樣待他了,他有她做什么?犯賤么?
他還不至于到那個地步。
叮!
一樓到了,電梯門打開。
沈亦非大步走出電梯。
蘇幕晴快步擋在他面前,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望著他,“不管怎么樣,我所做的一切,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你好,希望你回去后好好想一想。”
想?
可能么!
沈亦非只覺好笑,繞過她走出寰宇。坐上車離開。
看著揚長而去的車子,蘇幕晴一臉愁云。
她要如何做,他才肯回心轉意?
難道真得要跟李若晴商量著如何讓葉伊可消失?
要是她真的消失了,他真的會回到她身邊?
感覺這樣的機率似乎有些小。
就在她失神之際,身后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腳步聲。
她怔了下,緩緩扭過頭,正好對上沈文清深邃幽冷的黑眸中。
一看到他,眼里露出一抹不耐。
沈文清順著她剛才所望著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收回,眼神淡漠地看著她,“我很想知道,你給亦非到底做過什么?以至于讓他覺得你這是在為他好?”
他聽見她剛才跟沈亦非說的話了?
他在哪里?為何她沒有發(fā)現(xiàn)他?
管他呢,聽見就聽見,反正她也不在乎,而且她也向表明過,自己愛的人是沈亦非不是他。
“我讓他看清楚葉楚涵的真面目,別再被她利用,但他似乎聽不進去,你做大哥的,是不是應該勸一下他?”她知道自己勸不了沈亦非。只好跟他說這事。
有時候,人多力量大,指不定真的能幫上忙呢!
不過她卻忽略了沈文清對葉伊可的好感,只見他淡然地說了一句,“網上曝出來的東西,看看就好,至于真相交給警方或法庭處理就行了。”
看到身邊幾乎每個男人都幫著葉伊可,蘇幕晴打心底就嫉恨,怒不可遏地瞪視沈文清,“正所謂無風不起浪,沒有的事,人家是不會曝出來的,如果你想亦非被葉楚涵那個女人連累的話,我無話可說,但你不能阻止我去救他?!?br/>
“救他?”聽到這話,沈文清冷冷一笑,“請問蘇大小姐,你拿什么來救他?就憑著你那張嘴巴嗎?”
“你!”蘇幕晴從來沒想過他會氣她,在她看來,他應該無條件地順從她,就算不順從她,也不該氣她。
“你還是省省心吧!”沈文清揚起唇角,似笑非笑。
一輛黑色車子開了過來,他從她面前上了車,和沈亦非一樣,直接揚長而去,把她晾在這里。
蘇幕晴氣得直跺腳,而這時有工作人員走了出來,不想被人看笑話,也離開了寰宇。
……
被拘留二十四小時后,葉伊可終于走出審訊室。
江華青快步走到她面前,“沈太太,沈總在外面等著你?!?br/>
葉伊可跟著江華青出了警局,在下樓的時候,正好撞見從外面回來的黃海。
他身上藍色襯衫沾著鮮血,脖子處有傷,之前受傷的手已經拆除繃帶,露出被針縫起來的一道傷口,看得人心里一緊,特別的觸目驚心。
黃??吹搅怂?,跟身后的同事使了個眼色,同事從他們面前回到了辦公室。
葉伊可知道他有話要跟她說,便對江華青說道:“江律師,你能否回避一下嗎?”
江華青點頭,到樓下等她。
黃海靠在樓梯扶手上,從褲兜里掏出一包煙,取出一根,點燃抽了起來。
她突然發(fā)現(xiàn),有些男人抽起煙來真的很帥,在關乎他的年齡和職業(yè)。
在黃海吐出一團煙霧的時候,葉伊可開口問他,“黃警官,你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跟我說?”
“我們會派人監(jiān)視你的一舉一動,這段時間,你最好別到處亂跑,也不要去見任何人,尤其是跟案件有關的?!秉S??刹幌氚讣趥刹榈倪^程中,會再出任何的意外。
葉伊可也知道他這是為她好,“我可以不去見任何人,但不代表別人不會來找我。網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沒有招惹這些人,跟案件也沒有任何關系,他們還是來招惹我?!?br/>
“所以你更要乖乖地待在家里,除了我們警方和你身邊親密信任人外,杜絕其他人來往。”
“如果你們能在短時間內偵破此案,抓到幕后主使,還大家一個清白,我就按你說的去做?!?br/>
“這起案件涉嫌重大,短時間內是無法偵破的?!秉S海也不怕直接告訴她。
涉嫌重大?
也就是說他們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和證據(jù)了?
葉伊可還是希望從他們這里得到幫助,“黃警官,如果我去見別人了怎么辦?”
黃海直起了身子,走近她,表情嚴肅,“一定要跟我們匯報,我們好知道你的行蹤,確保你的安全?!?br/>
葉伊可點頭,轉身下樓,可走到下面的時候,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望著他,“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你一定要幫我照顧我媽,她精神有些問題,可以的話,把我送她到最好的精神病院里?!?br/>
這些事她從來沒有跟沈亦非說過,是不想死后還要給他這么多的累贅,也只好拜托黃海。
黃海站定在那里,看到了她眼里的懇求,始終沒有答應她。而是說了一句,“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聽到這話,葉伊可心里一陣感動。
她微微一笑,不再說什么,下了樓。
今晚的月色真好,皎潔的月光灑在身上,像是鍍了層銀白。
江華青看到她出來了,上前。
“江律師,我剛才跟黃警官見面的事,你不要告訴亦非?!比~伊可主要是怕沈亦非知道后會跑去問黃海,有些事情還是要留在心里才行。
江華青想了下,“好的,我不會跟他說的?!?br/>
出了警局,停在外面的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后座的車門隨后推開,沈亦非走下車。
他快步走來,當下脫掉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一句話也沒說,扶著她坐上車。
在審訊室里的時候,有可能是開了冷氣,也有可能只有她一人的原因,加上她也沒怎么吃東西,后半程感覺特別的冷。
現(xiàn)在被他外套這么一包裹,整個人都暖和起來,心里也暖暖的。
江華青坐在副駕駛位上,林海安開動了車子,離開了警局。
現(xiàn)在已經是凌晨兩點鐘了,街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冷冷清清的。
受葉伊可的委托,江華青受理了案件,準備三天后向楊帆送去律師函。
葉伊可感謝江華青。也感謝沈亦非,如果不是她,以她現(xiàn)在的情況,估計很難請到這么好的律師。
在送江華青回律師事務所后,她靠在沈亦非的肩膀上。
沈亦非以為她是累了,伸手將她摟住。
她往里靠了靠,像只小貓咪。
他特別喜歡她這樣蹭著他,特別的舒服,又特別的撓人。
她也有點累了,閉上雙眼沒多久就睡著了。
他看著懷中已經睡著的女人,羽翼般的眼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漂亮圓潤的鼻頭,微抿的小嘴,那樣子柔弱得讓人想要融入體內。
某處突然起了異樣的反應,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怕自己會控制不住,他降下車窗。
微涼的夜風吹了進來,暫時讓他不再那么的燥熱。
……
車子的顛簸,讓葉伊可驚醒了過來。
睜開雙眼透過車窗,迷迷糊糊看到了沈家。
“你醒了?”耳邊傳來沈亦非的聲音,溫柔又好聽。
葉伊可抬起頭看著他。即使光線不是那么的好,她還是看到了他帥氣面孔下的溫柔和灼熱。
她趕緊離開了他的懷抱,“我什么時候睡著的?”
努力回想,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在審訊室待了二十四個小時,全程都處于高度緊張中,隨時都在為突發(fā)的情況做準備。
好在一切順利。
但這不代表以后不會發(fā)生其他的事,所以還是要時刻保持警覺。
“你靠在我肩膀上不久就睡著了?!鄙蛞喾翘州p撫她的臉頰。
掌心的溫柔瞬間讓心里泛起一層漣漪,葉伊可垂下了眼簾,一臉羞澀。
林海安將車停下,沈亦非下了車,轉身伸出手。
看著白皙修長的大手,順著往上望去,正好對上沈亦非那雙深邃的眸子,像觸電一般。
葉伊可頓時有些心慌意亂,但還是將手放在他的掌心上。
他握緊,小心翼翼地扶她下車。
“亦非!”
一道熟悉但卻陰冷的聲音傳來。
抬頭一看,是張鳳珊。
她朝他們走來,看了看沈亦非,又看看葉伊可,“她不是被警察帶走了么,怎么回來了?你不要告訴我,你花錢將她保釋出來的?”
他也想花錢保釋,可惜警方不同意。
“警方審訊完就放人,不回來做什么?”沈亦非寒著一張俊臉,反問母親。
張鳳珊一時語塞,輕薄的嘴角不滿地扯動了一下。
她還想著她會有事,沒想到竟一點事都沒有。
老天爺待她真不薄,每次都讓她安然無恙。
葉伊可也看出張鳳珊的心思,“亦非,我累了。我先進去休息了?!?br/>
“我扶你?!鄙蛞喾钱斨鴱堷P珊的面,摟過她的身子,扶她進屋里。
張鳳珊這才看到葉伊可身上披著兒子的外套,滿腔怒火和妒意,雙手下意識地握緊。
她感覺自己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兒子,就這樣被個殺人犯女兒搶走了,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
回到房間,沈亦非扶她坐到床上,又親自給她倒了杯水。
她接過,想跟他說聲謝謝的。但想到他不愛聽,也就咽回了肚子。
她喝了兩口,抬頭看著正在收拾旁邊衣物的沈亦非,默了幾秒鐘,開口道:“你媽不喜歡我,恨不得我出事。”
沈亦非看了她一眼,看出她的難色,將手中的衣物掛入衣柜里,然后坐到她身邊,一手握過她的手?!澳阆脲e了?!?br/>
錯了?
她不解。
“她誰都不喜歡,她只喜歡自己?!鄙蛞喾钦f道。
“我不信她不喜歡你跟你大哥。”她知道他這是在安慰她,可這樣的安慰,對她而言,根本不算是安慰,只會讓她心里有所介懷。
沈亦非笑了,帶著一絲無奈,“她要是喜歡我們的話,就不會強行要求我們按著她鋪好的路走,按她的想法去做每一件事,干涉我們每一段戀情,將自己的主宰權施加在我們身上,說好聽一點,這是為我們兄弟倆人好,說難聽一點,就是把我們當成她手中的籠中鳥,既想我們飛,又在背后用力地剪掉我們翅膀骨?!?br/>
看來張鳳珊的教育,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傷害,只是他會表現(xiàn)在臉上,不似沈文清,似有若無,完全不知道他真實態(tài)度。
不過也是,一邊是自己母親,一邊是內心的掙扎,權衡利弊之后,還是選擇了前者。
“說實話,很多父母都是這樣子的,既想我們飛,又剪掉我們的翅膀,等長大了,又說我們翅膀硬?!比~伊可失笑,特別贊同他說的話。
沈亦非捋了下她的頭發(fā),不過是被拘留了二十四個小時,但卻像是一個漫長的世紀。
葉伊可不想再提這個話題,“我先去洗個澡了,被關了這么久,身體臭得要命?!?br/>
“需要我?guī)湍惴畔丛杷畣??”他問?br/>
“不用,我喜歡淋浴?!彼χ卮?。
“要一起嗎?”他又問,眼神有些曖昧。
她雙頰泛紅。嬌嗔地拒絕道:“不要!”
“不要就是要了?”在他看來,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動物,嘴上說不要,實際上心里是想要的。
“不要就是不要,哪來的要,我可警告你,不許跟著進來,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迸滤浪麜M來,因為她清楚地知道,一旦兩人在一起,難免會濃情蜜意,可惜她現(xiàn)在特別的累,不想折騰。
看著倉皇逃進浴室里的女人,沈亦非失笑地搖了搖頭。
他有這么可怖嗎,以至于她這么害怕?
在他失神之際,手機響了起來。
拿出一看,是歐十三打來的。
“你讓我弄的資料,我已經弄好了,急需嗎,不急的話。我明天再讓人送到你公司,急的話,現(xiàn)在就送過去?!?br/>
“現(xiàn)在就送過來吧,我在家。”
“行,半個小時后見?!?br/>
掛斷電話,沈亦非陷入靜默,突然間又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
葉伊可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葉伊可出門,她問他,“這么晚了,你去哪?”
“拿東西,很快就回來?!鄙蛞喾浅隽朔块g。
葉伊可聽到樓下傳來車子的引擎聲,走到落地窗前往下望去。
大概是她站出來跟媒體講了那番話,正面迎擊楊帆的控訴,大門外面已經沒有其他記者蹲守。
而此刻正停著一輛黑色豪車,沈亦非很快走出別墅,車后座的門隨后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下來。
定晴一看,竟然是歐十三。
這么晚了,他來做什么?
沈亦非剛才跟她說拿東西,拿什么東西?
很快,就見歐十三將手中的一份黃皮紙袋交給沈亦非。
沈亦非接過打開,看了一眼里面的內容,又放了回去。
兩人交談了幾句,沈亦非轉身回了屋里,而歐十三在看沈亦非身影后,突然間抬起頭往她這邊望了過來。
葉伊可怔了下,他隨后揚起唇角,對她做了一個行軍禮,然后上車離開,隱入夜幕中。
沈亦非很快走進房間,葉伊可回頭看他,“我看到歐十三了?他怎么來了?”
“他給我送些東西。”沈亦非將手中的東西給她看。
“什么東西來的?”她遲疑地接過。
“你看了就知道了?!彼诉^旁邊的水,喝了一口,后知后覺是她喝的。
嘴巴都親了,口水也吃了,這又有什么關系呢?
她打開取出里面的資料看,瞳孔隨著所看到的內容一點點地擴大,“歐十三怎么會拿到二叔的人脈網的?”
沈亦非輕笑,“你忘了,他之前幫你二叔做過事,他這個人有個特點,幫別人做事之前,會秘密找人調查清楚對方所有的資料,知道這個人的底細才跟他合作。”
她還以為歐十三是個見錢眼開的家伙,沒想到還這么講究。
不過也是,在道上混,尤其是他這種灰色地帶的,如果不留點心眼怎么能行!
“也就是說,他連同你也有調查過?”葉伊可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