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云和奶媽趕到駙馬府的時候,皇上已經(jīng)回宮。
汐月的一場災(zāi)難終是化解了,白洛云心里的石頭落地了,如若今日這個孩子就這么喪命的話,自己該會有多么大的遺憾,她是不會原諒自己的!
當(dāng)年是自己為了保住自己在將軍府的地位,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女兒汐月給拋棄了,這么些年來她受的是什么樣的苦,過的又是什么樣的日子,這些原本不應(yīng)該是在她身上的!
白洛云這么些年來,無不在深深的愧疚中度過,原本以為汐月已然死去,白洛云以為自己將帶著這深深的遺憾一直到死,可以沒曾想,老天繞了一個大圈子又把汐月送回到了自己身邊,還成了自己的義女,這是老天在懲罰自己還是在可憐自己?
“汐月!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白洛云緊緊擁住了汐月,像是抱著一件得而復(fù)失的珍寶般,汐月被白洛云突如其來的舉動弄懵了,白落云一直以來都對她很好,但是從沒這般失態(tài)地親昵過。
汐月也抱住了白洛云,她的懷抱好溫暖,也許媽媽的懷抱就如這般吧!汐月心中幸福地想著。
翩翩見白洛云對汐月這般緊張,知道這次自己的這件事情又把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推的遠(yuǎn)遠(yuǎn)的了,心里也不由得落魄起來。
燕王心中自是最為高興,因?yàn)樗认铝俗约盒膬x的女子。
“燕王,此次汐月的事情真是多虧你了!”葛云泰抱拳謝燕王。
燕王笑笑:“既然已經(jīng)快成一家人了,何須這么客氣呢?”
在白洛云懷中的汐月聽到了這句話,頭腦驀然清醒,是??!燕王在說什么?一家人?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和他成為一家人的,他是救了自己,可是他卻是在搭上自己的清譽(yù)來救她的,說自己和他已經(jīng)私定終身,這讓自己以后如何見人?
還有,自己和允文的事情怎么辦?汐月陷入了極大的困惑和矛盾當(dāng)中。
“哈哈,燕王看上小女汐月,是我們將軍府的福氣,擇個日子將軍府就把你們的事兒辦了!”葛云泰覺得對于汐月而言,燕王不失為一個好的歸宿。
“多謝將軍成全!”燕王極力抑制住內(nèi)心的狂喜,盡量很淡定地說。
汐月想當(dāng)即撇清她和燕王之間的清白,但是在駙馬府又不是說話的地方,只得打爛牙齒往肚里咽,任燕王在那里樂不思蜀。
燕王偷眼瞧向汐月,汐月氣得臉都紅了,哈哈,安安姑娘,這就是緣分,是本王的,擋也擋不了,連天都在助我!燕王頗為得意,此事之后,意味著自己又不久將抱得美人歸!他和汐月之間的‘私定終身’可是在皇上跟前咬下了牙印,恐怕汐月就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也是騎虎難下了!
“哦,葛將軍,你們府中今日出了這般事情,雖然有驚無險,但是也把人嚇的不輕,趕緊回將軍府,好好壓壓驚,今日想必將軍夫人更是受到了驚嚇,你們先回府中歇息去吧!改日我朱棣必將上門親自提親!我也要先告辭了!”
“那燕王告辭!”葛云泰目送燕王轉(zhuǎn)身離開駙馬府。
葛將軍一行人也要回將軍府去,翩翩自知今日理虧,低聲留將軍和將軍夫人就在駙馬府留宿,葛云泰宛然拒絕。
翩翩知道這次的事情不僅讓將軍府的人疏遠(yuǎn)自己,如若讓爾青知道了,也定會更加冷落自己,那自己今后的日子恐怕也不好過了,這沐汐月到底是何方神圣?誰也向著她,連四皇叔燕王居然也幫著她!翩翩心中犯起深深的妒意。
爾青一路狂奔,直到筋疲力盡。
巴古哈一路追隨著爾青,一直到了郊外的一個小樹林里。
巴古哈趕到的時候,爾青正對著一棵一人粗的大樹揮拳相向,他到底是怎么了,會瘋了似的?
巴古哈撲過去,使勁抱住爾青繼續(xù)捶向大樹干的手,血隨著樹干往下淌,爾青的手更是鮮血淋漓。
巴古哈心疼極了:“少爺,少爺,你這是怎么了?”
爾青這才癱軟地背靠著樹坐了下來,他眼神茫然空洞,木然地望向遠(yuǎn)方。
巴古哈將自己的衣襟撕碎,先把爾青的手簡單地包扎起來。
“少爺,很痛吧?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訴巴古哈!”
爾青眼光從遠(yuǎn)處移回到一臉擔(dān)心的巴古哈身上,用拳頭捶捶自己的胸口,“我這兒疼!巴古哈,我到底是誰?”
“少爺,你是在說胡話呀,你是鎮(zhèn)國將軍府的少將軍,是當(dāng)今皇上皇孫女的駙馬爺呀!”巴古哈一臉困惑。
“不,都不是!連我也不知道我是誰?”兩行熱淚終于從爾青的眼角淌出來,自己整整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原本就不屬于自己,疼愛了自己整整十七年的娘親和爹爹竟然也不是自己的親生爹娘!天!到底我爾青做錯了什么,你要如此開我的玩笑?
爾青痛楚地用手抱著臉,肩膀聳動著。
和少爺一起長大,一起生活,一起打仗出征,從來沒有見他如此無助和痛苦過,到底是怎樣的事情,能讓爾青今天痛不欲生,還有將軍夫人她們怎么了,出來追爾青的時候,巴古哈看見將軍夫人臉上未干的淚痕,這一家人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他們都在汐月小姐住著的西苑呢?
難道?難道是汐月小姐有了不測?巴古哈猜測著。
半晌,爾青終于冷靜下來了,天已經(jīng)微黑。
白洛云飯不知味,晚飯也沒吃幾口,晚飯過后,將軍u了書房忙碌,她站在大廳里,左右徘徊著,眼巴巴地看著門口,爾青呢,爾青那孩子呢?他一定是接受不了這一事實(shí),他會不會再也不認(rèn)我這個娘親?奶媽在一旁看見白洛云焦急萬分,也是急在心里,爾青就是白洛云的心頭肉!
葛云泰晚飯后在書房已經(jīng)忙了半宿,回來的時候,見白洛云還在廳堂里徘徊。
“怎么了,夫人?還不歇息?”
“我等爾青!”
“那么大孩子了,不用這么急躁的,不過想想他也該回來了,想必是路上什么事情給耽擱了,沒事的,夫人放心,爾青聰明機(jī)智,不會有事的!你且歇著吧!”
白洛云有苦說不出,她不知道怎么說,告訴葛云泰說爾青根本就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嗎?不行,他也會受不了的!再說如果讓他知道自己騙了他整整十七年會怎么樣?白洛云內(nèi)心極盡煎熬。
此時,在鴻月酒樓的一間包間里,爾青正和巴古哈喝著酒,巴古哈見少爺手上的傷還沒處理,阻攔著他不讓他再喝下去了,爾青奪過酒杯,已經(jīng)微醺。
“巴古哈!你知道嗎?我居然不是娘親和爹爹的親生骨肉,很可笑吧?哈哈哈!”爾青苦笑著。
什么?少爺是喝醉了,開玩笑吧?
“你知道誰是爹爹娘親的親生孩子?”爾青又將一杯酒倒入口中,“是沐汐月!”
“少爺,你不要胡說了!你喝多了!咱們回府吧,夫人該急壞了!”
“我沒喝多,我親耳聽到娘親和奶媽婆婆說的,她們今天在汐月房里說,被我聽到了!”爾青黯啞著聲音,幾乎哽咽著說。
怎么會這樣呢?巴古哈一時也轉(zhuǎn)不過彎兒來,如若是真的,難怪少爺會這么反常呢?誰能接受這樣的事實(shí)呢?
“少爺,不管怎樣,我們先回家好嗎?”
爾青搖搖頭:“我的家?家在哪兒?我是誰?”爾青醉眼迷蒙,說話舌頭也開始打結(jié)了,然后就趴到在了桌子上。
巴古哈把爾青拖回將軍府。
白洛云把葛云泰安頓回房間后,自己繼續(xù)等爾青。
終于看見巴古哈拖著醉得一灘爛泥的爾青回來了。
白洛云趕緊搭手和巴古哈把爾青拖回北苑,奶媽去廚房燒熱水,備醒酒湯。
白洛云拿著毛巾心疼地給爾青擦拭著臉。
爾青棱角分明的俊逸的臉在燈光下是那么的柔和,他喝太多了,睡的一塌糊涂。
朦朧中,他呢喃著:“我是誰?汐月……汐月!”
白洛云的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來,真是孽緣,這對孩子在相隔十七年居然相識,爾青居然還深深愛上了汐月,這就是老天的安排,老天對自己的懲罰嗎?白洛云輕咬著嘴唇,任痛苦的,悔恨的,無助的淚水決堤。
奶媽站在一旁,她也擦拭著眼角。
“奶媽,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明日爾青醒來,他大鬧怎么辦?這事情想必是瞞不住了吧?”
“小姐,一定要瞞著,不然這將軍那里怎么交代,將軍能受的了嗎?你且回去休息,不然一會將軍該差人找你了,我留在北苑,等明日少爺醒了,好生勸勸他,開導(dǎo)開導(dǎo)他!不要讓此事聲張出去,暫且瞞著!”
“瞞得了一時,瞞得了一世嗎?”白洛云此時已經(jīng)六神無主了,自己當(dāng)初釀的苦果,得自己吞!
“對了,奶媽,汐月怎么樣了,今天她受了那么大的難,一定是嚇壞了!”
“小姐,我剛才讓青梅丫頭看了看,許是汐月小姐真的累了,已經(jīng)安睡!”
“那我就放心了!”奶媽見白洛云此時也是糟心,顧著這頭,還要想著那頭!哎!該是怎么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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