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廷亮三人懷里揣著幾十萬兩銀票的巨款,在洪明省到處游走,一天他們來到一處鄉(xiāng)村。侯楠四周看了看,感嘆道:“山清水秀,真是人間好地方啊?!?br/>
侯楠笑著向遠處望去,這一望突然令他臉色大變,叫了一聲:“不好,前面有人上吊!”
侯楠急忙沖了過去,范廷亮、陳忠向前一望,前面的樹林里還真有一個人掛在樹枝上,低垂著腦袋正隨風搖擺呢。救人要緊,范廷亮和陳忠也來不及多想就沖了過去。
侯楠把上吊的人從樹上解了下來,這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長得五大三粗像是個莊稼人,閉著眼睛臉色青紫。侯楠有些慌了,說:“這人還有沒有救?”
陳忠告訴他,“掐人中,快掐人中?!焙铋凑贞愔业姆愿篮莺萜藥紫履侨说娜酥校灰娔侨税欀碱^咳嗽幾聲,睜開了眼睛。
看著漢子得救了,范廷亮三人都很高興,那漢子倒在侯楠的懷里迷迷糊糊,半睜著眼皮看著侯楠等人,弱弱地說:“你們是勾魂兒的小鬼嗎?”
侯楠撇了一下嘴角,心想我們好心好意救了你,倒成勾魂兒的小鬼了。范廷亮在旁邊說:“兄弟,你沒死,我們把你從樹上救下來了。”
吸了幾口清新的空氣漢子的頭腦也清醒了一些,聽說自己沒死,漢子竟放聲大哭起來,“你們救我干什么呀,我好不容易咬牙跺腳上吊了,本以為一死百了,沒想到你們還把我救下來遭罪?!?br/>
堂堂的五尺漢子,哭得鼻涕眼淚嘩嘩的,陳忠看不下去,叫了一聲:“男子漢大丈夫有什么想不開的,要尋短見!”
范廷亮也說:“瞧你這歲數(shù)上有老下有小的,你死了家里人怎么辦?”
漢子抽了抽鼻涕,說:“我家里哪還有人了,父母去世了,媳婦兒跟人跑了,兒子讓我賣給人販子了。”
范廷亮三人一聽都愣住了,“你怎么能把自己兒子賣了,不是親生的?不是親生的也不能賣呀,這不怪你媳婦兒,我要是你媳婦兒我也跑。”
漢子抹了一把鼻涕眼淚,說:“你們聽錯了,是我媳婦兒先跑的,然后我要上吊,不能讓兒子餓死在家里,所以我把他賣了,給他找個吃飯的地方。”
侯楠搖了搖頭,說:“老爺們兒不管還說得過去,自己的親骨肉撇下不管不顧的可有點絕情,哎,你媳婦兒怎么跑的,是不是你整天對人家拳打腳踢的?”
漢子一聽這話委屈得直拍大腿,“哎呦,我還敢打她,她一天不揍我八遍我就謝天謝地了,為什么跑的,還不是因為我沒本事,賺不到錢。其實我是個有手藝的人,遠近聞名的玉臂匠,以前給人家刻個石碑圖章什么的,小日子過得還算紅火。我不是吹,你給我弄一塊和氏璧來,我能給你把皇帝老子的傳國玉璽雕出來??墒乾F(xiàn)在朝廷不斷地征稅加賦,我賺的這點錢還不夠繳稅的,家里快揭不開鍋了,我媳婦兒一看跟著我過下去也沒意思了,就跟人跑了,”說完漢子就嗚嗚大哭起來。
范廷亮聽了漢子一番話感慨萬千,有手藝的人都活不下去了,這大虞朝不亡天理難容啊。范廷亮推了推漢子,說:“別哭了,哭能媳婦兒哭回來嗎,再說那樣的貨色跑就跑了唄,早跑早靜心,有什么值得哭的。你起來,我給你五百兩銀子,你去把兒子贖回來,再討個賢惠的老婆,回家好好過日子?!?br/>
漢子眨著眼睛盯著范廷亮,心想你剛才說什么我沒聽清,給我多少錢?
“五百兩銀子,”范廷亮抽出一張銀票遞給漢子,漢子沒有接銀票,而是左右看了看,說:“我這是在哪呢,不是做夢吧,你們到底是誰,菩薩化身還是神仙下凡?”
范廷亮擺了擺手,“你別這么說,折我們的壽,我們就是三個凡人,見你有困難幫幫你?!?br/>
侯楠在一旁不耐煩地說:“別叨叨咕咕的了,快去贖你兒子吧,一會兒你兒子就讓人賣進宮里當小太監(jiān)了?!?br/>
漢子急忙起身去贖兒子,范廷亮三人好人做到底跟著漢子一起去,萬一人販子耍賴也好有個照應。漢子到了人市上,人市就是專門販賣人的集市,買了漢子兒子的那個人販子還沒有走,手里牽著一群小小子、小丫頭。范廷亮看著這些孩子心里直可憐,都是爹娘生養(yǎng)的孩子,竟然像貓狗一樣被人買賣??墒欠锻⒘烈矝]有辦法,這些孩子都是家里養(yǎng)不起的,你把他們贖了送家去,家里還是要把他們再賣了的,賣給人家當個丫鬟仆人的,好歹有口飯吃。
漢子贖回了兒子高高興興地回家了,范廷亮見他們父子團圓很高興,就要告辭。漢子攔住他們非要請他們吃飯,“三位恩公救了我們父子倆,我真是感恩不盡,不請你們吃頓飯我這心里實在是過意不去?!笔⑶殡y卻,范廷亮三人跟著漢子來到小鎮(zhèn)上最好的一家飯館。
漢子點了一堆大魚大肉要和范廷亮三人好好吃喝一頓,范廷亮三人哪里缺他這一口吃的,坐在那里夾幾片菜葉陪他喝酒就是了。漢子喝了點酒話更多了,天南海北一通胡侃,吹噓自己的雕刻手藝怎樣怎樣了得。范廷亮突然靈機一動,對漢子說:“你要是這么厲害的話,就幫我們雕刻幾樣東西吧?!?br/>
漢子把胸脯拍得山響,說:“老弟你要雕刻什么盡管吩咐,我今晚點燈熬油給你弄出來。”范廷亮附在漢子耳邊如此這般說了幾句,漢子有任務在身酒就不能再喝了,四個人起身離席,來到柜臺前范廷亮甩了一錠銀子,付了酒菜錢。
漢子玉臂匠的名號果然不是虛傳,一夜的功夫就把范廷亮想要的東西雕刻出來了,而且雕刻得惟妙惟肖,范廷亮很滿意。拿著這幾件東西,范廷亮三人告別了漢子向洪明省的首府安樂城進發(fā),路途漫長,范廷亮三人掏錢買了一輛馬車乘坐。
馬車狂奔很快就來到了安樂城外,過了一座細柳橋就到安樂城了,負責駕車的侯楠興奮地抖動手里的韁繩,嘴里喊著:“駕駕駕……”拉車的馬兒可能受到了主人的感染,也興奮起來四蹄狂奔,卷起一陣塵煙就沖到了細柳橋下。
細柳橋是從正門出入安樂城的必經之地,橋邊擠滿了準備進入安樂城的人們,侯楠抓著韁繩大喊:“都閃開啦,閃開啦!”
人們回身一看這馬車瘋魔一樣橫沖直撞就過來了,紛紛向兩旁躲閃。人群閃開了一條大道,細柳橋出現(xiàn)在眼前,侯楠抬頭一看,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為了防止反虞分子進入安樂城,官府在細柳橋邊設立了一個檢查站,對過橋的人進行嚴格的檢查,查一個過一個,速度很慢,所以橋邊才擠滿了人,以至于侯楠連檢查站都沒有看見。
侯楠想勒住韁繩讓馬車停下來,但是馬兒已經不受侯楠的約束了,一下子就朝檢查站沖了過去。檢查站的虞兵舉著刀槍叫喊:“停下,停下!……”眼看著馬就要沖進細柳河里了,侯楠身子側轉咬緊牙關死死勒住韁繩,馬被勒得疼痛嘶鳴一聲,側轉停了下來。
馬側轉急停,因為速度太快力量太大,一下子把拉著的車廂甩了出去,坐著范廷亮、陳忠、侯楠三人的車廂橫飛出去撞到了虞軍檢查站的崗亭,將一個用木板搭建的簡易崗亭撞得粉碎,范廷亮、陳忠、侯楠也摔在了地上,索性沒有人員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