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郡青云山、木葉宗,清水郡春露郡幽冥門,云霞郡摩云嶺,碧游郡碧水祠,金陵郡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彭澤郡鄭家,青丘國吳家,紅葉城葉家……
尸蛟站在他重新修改過的四象鎖靈陣面前,目光從大大小小十七個級勢力上一一掃過,眼里是不加掩飾的桀驁與囂張。
尸蛟往前跨了一步,一步落下,平平常常,無風(fēng)無雨也無揚塵。
龍虎場上詭異的一片安靜。尸蛟重布的四象鎖靈陣得到風(fēng)大家的肯定之后,便再也沒人會小瞧這個小胖子了,就是那**級勢力的話事人也不敢了。
鄭成的氣勢也弱了下來,他雖然是鄭家乃至在整個修行界中都是久負盛名的機關(guān)師,但他也知道一個機關(guān)師的能量是遠遠比不上一個陣靈師的,而且還是一個可以加固在神州大陸都小有名氣的四象鎖靈陣的高級陣靈師。
若非是他知道墨家機關(guān)術(shù)的傳承水晶在尸蛟的手中的話,他可能就要帶著鄭家的人撤了。
至于那些個被四象鎖靈陣?yán)ё〉臋C關(guān)甲,只要有他在,要多就有多少。
心生退意的不止是鄭成一人,有幾家級勢力的話事人也已經(jīng)心生退意,為了一萬下品靈石得罪一個可能是高級陣靈師的存在,絕非什么明智之舉。
木荷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道:“還好沒有出劍,不然不但收不回來,還有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了,這次踢到的鐵板子有點鐵啊!看來以后行走江湖還是得多看少說少動手?!?br/>
腰束素色緞帶,一身大紅宮裝的女子白了她一眼有些憂愁的道:“多半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咱師徒幾個都要呆在山上了?!?br/>
扎著一根粉紅色頭繩,一身淺綠色長裙的少女有些迷糊的問道:“為啥!”
宮裝女子揉了揉眉頭道:“因為咱們沒錢買胭脂水粉了?!?br/>
少女哦了一聲,低著頭玩弄起腰帶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看不出內(nèi)心是喜是憂的劉姥姥看了看已經(jīng)不是他所能操控的四象鎖靈陣,猶不死心的嘗試了幾次,最后只能無奈放棄。
跌坐在地的劉姥姥對著李尋冥暗中傳音道:“李門主,你是否也已心生退意?”
“退?”李尋冥嗤笑一聲道:“這是我幽冥門的生路所在,我無路可退?!?br/>
劉姥姥有些不解的說道:“你幽冥門不是還有一個趙長青活著出來了嗎?難道他帶出來的東西還不夠你幽冥門暫時緩解一下危機?”
若是以往,以李尋冥的高傲他不但不會親自出現(xiàn)在這龍虎場上,更不會委身跟賈家的一條狗說話,哪怕若是細算來,其實他也是一只狗。他也不會這樣做,因為,狗也是有高低貴賤之分的。
可是現(xiàn)在這些事他都要自己做,因為幽冥門的高層都在宗門內(nèi)抵擋其它勢力的進犯,沒有人可以為他為憂。因為他也需要四大家族這幾個盟友。
李尋冥輕嘆了一口氣道:“不夠,因為前不久我得到消息,這次想對我幽冥門動手的人在……洛陽?!?br/>
劉姥姥突然臉色大變,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大管家她……同意跟你結(jié)盟了?”
劉姥姥有些口干舌燥,她活得已經(jīng)很久了,所以她見得自然也就多,她知道洛陽兩個字代表著什么,代表著只要身處大周國,那頭頂就永遠有一片天。
那片天叫周天子。
李尋冥瞇著眼晴看著遠處氣勢逐漸攀升的尸蛟,稍稍活動了一下筋骨道:“又是一年冬天快要來了,前年冬天我幽冥門有不少弟子死在大周國境之外?!?br/>
李尋冥居高臨下的看
著依舊坐在地上的劉姥姥眼神玩味的說道:“而你賈家死在大周國境外的族人也不少。所以,我們兩家如今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她若是不同意,秋天就快要結(jié)束了,再不蹦,也就蹦不起來了?!?br/>
劉姥姥知道李尋冥說的是什么事,無非是前年冬天兵伐大周之事,他知道這事她賈家不但參與了其中,她還是一片地區(qū)的負責(zé)人。
年歲的增長并非一無是處,總會讓人的閱歷以及心性得到相應(yīng)的提升,想通了其中關(guān)竅的劉姥姥眼神一狠道:“實話告訴你,除了賈青時,我金陵郡四大家族之人這次在龍門秘境內(nèi)全都死在了那個小光頭的手中,在出門之前大管家就跟我說過,有些死仇只能以死化解。”
李尋冥的目光轉(zhuǎn)到沉默的站在尸蛟身后的冬落身上,但很快又收回,“除了趙長青,我幽冥門的人也全都死在了他的手中。所以他今天必須死,不管他的背景強不強大,他都要死,這不光是為幽冥門或者是你四大家族的人報仇,主要還是為了得到他那份機緣,化解接下來有可能會出現(xiàn)的危機,這不止是我的想法,也是你家大管家的想法。”
李尋冥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道:“有幾家勢力已經(jīng)心生退意,趁他們現(xiàn)在還沒有表現(xiàn)出來,必須要先將他們留在我們這艘船上。若那幾人的背景真比我們看到的要大些,多幾個人,這船也要穩(wěn)些?!?br/>
劉姥姥神色鄭重的點了點頭。
……
眾生百態(tài),百態(tài)眾生。
無論是心生退意還是固執(zhí)己見,尸蛟都將他們的神態(tài)看在眼中,不停剖息著他們的弱點。
尸蛟傳音道:“兵道者,詭異也。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虛虛實實,實實虛虛,我表現(xiàn)的越強勢,我越說我們沒什么背景,他們自然越不相信。所以呆會若真是動起手來,他們也會心生顧忌,不敢下死手。就算是真要殺你們,也不會讓你們死在他們的手中,因為他們也不想承受那份可能存在的報復(fù)。”
尸蛟又往前跨了一步,四周觀望之人忽然感受到一股壓抑之感,感覺這天好似低了幾分。
雖然壓抑,但卻沒有人退后,也沒有人說話,都在安靜的觀望著,只是那些輸了靈石人的臉色怎么看都不好看而已。
尸蛟繼續(xù)傳音道:“青云山,幽冥門,吳家,鄭家,金陵郡四大家族,這五處勢力要小心提防,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從他們臉上看到半點退意,若是等會動起手來,他們肯定會是下手最狠的。還有,離我遠些。因為我動起手來,真的是連我自己都照顧不過來。”
尸蛟第三步跨出,晴空之中突然響起了一聲驚雷,一條條閃電自云層中浮現(xiàn)。
河風(fēng)陣陣,尸蛟打開雙臂,長發(fā)亂舞,“你們現(xiàn)在若是想退那還來得及,若是想戰(zhàn)……我奉陪?!?br/>
尸蛟身形瞬間消失,再出現(xiàn)之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冬落的身后,一拳砸落,電閃雷鳴,一道道閃點自云層中劈下,劈落在尸蛟的拳頭處。
一道隱藏于虛空之中身影踉蹌著自他的拳頭下出現(xiàn)又消失,尸蛟嗤笑的看了一眼在遠處重新凝聚而成的李尋冥一眼,輕聲道:“但若是想偷襲,就要做好吃我拳頭的準(zhǔn)備。”
李尋冥臉色陰沉的捏了捏拳頭道:“好重的拳,我喜歡?!?br/>
尸蛟沒有理會他,而是一個勢力一個勢力的看過去,一些個勢力的話事人在對上他的眼神之后,苦澀一笑,抱了抱拳便往后撤了。
打到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不想再繼續(xù)了。所以,他們選擇了退縮。
最后留下的有七家勢力,除了尸蛟說的那五家,還有紅葉城葉家,以及青丘國吳
家。
這兩家都是大周國外的級勢力。
葉家這次的鄰隊是一個中年男子,一襲白衣,容貌俊美。星眸閃爍著點點星光,帶著幾分清冷,渾身透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在他身后的是一臉乖巧的葉映水。
至于吳家的則是一個背劍老頭,在他身后的吳家子弟人人黑衣,人人負劍,人人靜默,都在看著尸蛟,仿佛在看一塊磨刀石。
尸蛟繞過冬落二人,站在了他們的身前,“既然你們想戰(zhàn),那就來吧!”
一步落下,離尸蛟最近的鄭成臉色大變變,倉惶后退,鄭家派來保護他的幾個族人以及他的機關(guān)甲之前全都被他派去圍攻尸蛟,被尸蛟困在了四象鎖靈陣中。
所以,現(xiàn)在的他只能逃。
可是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尸蛟,欺身向前的尸蛟向著鄭成一拳砸落。
鄭成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晴,他知道尸蛟那一拳落下,他必死無疑。
鄭成在絕望中不顧形象的吼叫道:“家主,救我?!?br/>
一聲冷哼響徹耳畔,鄭成左肩上忽然有股大力傳來。
鄭成渾身顫抖的掙開眼晴,有些恐懼的看著身前一個雄壯的中年人。
中年人與尸蛟拳拳相對,互不相讓。
中年人往前跨了一步,右拳用力前伸,尸蛟一連倒退數(shù)步。
中年人擺了擺手,“退下吧!接下來的事已經(jīng)不是你可以參與的了?!?br/>
面色蒼白鄭成恭敬一禮道:“謝家主救命之恩?!?br/>
尸蛟看著落荒而逃的鄭成咧嘴一笑,“沒把我家老的打來,倒先把你家老的打來了,鄭成老狗,把嘴巴放干凈些,我會來找你的?!?br/>
鄭成瞥了一眼中年人,思索了片刻后說道:“西牛賀州公輸家棄子公輸觀濤?”
中年人微微一笑道:“如今叫鄭觀濤。不是公輸家棄子,而是鄭家老祖。既然能認出我來,看來你還真有點身份。可我在西牛賀州可從未聽過有什么姓尸的??!”
“尸家之名,自我而始?!?br/>
尸蛟身形瞬間消失,與鄭觀濤戰(zhàn)至一處,可卻都被鄭觀濤揮手間擋住了。
吳家老者沖身后幾人揮揮手,幾人獰笑一笑,背上長劍瞬間出鞘,直沖冬落而去。
與此同時,葉家,鄭家,賈家,青云山……等幾大家族宗門還在龍虎場上之人除了幾個話事人盡皆朝著冬落二人沖殺而去。
鄭觀濤退了一步,與吳家老者,葉家白衣,李尋冥等幾人站在一個圈上,將尸蛟圍在了中心。
鄭觀濤神色平淡的說道:“一起動手。誰也別想置身事外。”
李尋冥等人點了點頭,“理當(dāng)如此。”
尸蛟神色古怪的看著將他包圍的七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這天下怎么會有如此巧的事。
這站位,有點意思。
尸蛟壓抑不住臉上的笑意低道:“食牛之氣,四海之心,入魔?!?br/>
風(fēng)云突變,一道道雷霆自天空中劃落。原本在天空越凝越厚的云層之中忽然有一道水桶粗細的閃電從而降。
原本勝券在握的鄭觀濤七人忽然臉色大變道:“退,快退。這是天劫?!?br/>
“退?身處我的天劫之中還退得了嗎?你是看不起我尸蛟,還是看不起這片天?”
尸蛟的聲音有些陰冷,仿佛來自于九幽之中。
葉家白衣再也無法保持往日的鎮(zhèn)定與從容,飛快的往后退,“瘋子,你真的是瘋子?!?br/>
“轟!”
無聲處,起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