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在民間是天穿節(jié)，天穿節(jié)是華夏人民紀(jì)念女媧補天拯救人類的紀(jì)念ri，天穿節(jié)又叫補天節(jié)，源于女媧補天的神話故事。傳說正月二十ri，女媧從昆侖山煉出五sè石補天，楊思辰記得這個神話出自《淮南子?覽冥訓(xùn)》：上古之時，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火爁焱而不滅，水浩洋而不息；猛獸食顓民，鷙鳥攫老弱。于是女媧煉五sè石以補蒼天，斷鰲足以立四極，殺黑龍以濟冀州，積蘆灰以止褐水。蒼天補，四極正；褐水涸，冀州平；狡蟲死，顓民生；背方州，抱圓天。
同時天穿節(jié)也是古代人們期盼風(fēng)調(diào)雨順、萬物欣榮、農(nóng)業(yè)豐收和安樂和平的節(jié)ri。這是華夏眾多民俗節(jié)ri中，唯一由家庭主婦擔(dān)綱祭祀的民俗節(jié)ri，體現(xiàn)了古代女xing在家庭生活中的重要xing。由于宋代以后婦女地位的下滑，以及蒙元對華夏傳統(tǒng)文化的破壞，天穿節(jié)就逐漸黯淡下去了，這個時代的天穿節(jié)自是沒有漢唐時那么熱鬧，至于到了后世，更是只有在客家人聚居地和臺灣還有此風(fēng)俗的一些殘留。
據(jù)杜家兄弟說，因為天穿ri與雨水相近，隴右那邊因為一年降雨不多，人們?yōu)槠矶\蒼天保佑“雨水之ri，屋無穿漏”，每逢天穿節(jié)便用紅絲線系上煎餅，將其擲于屋頂上方，寓意為“補天漏”或“補天穿”。有祈風(fēng)調(diào)雨順之意，也是對女媧補天的一種效仿。有些地方在此ri還將煎餅撕成小塊，拋向天空，意為補天，再撒些于地，意為補地。
隴右還有一些地方要在節(jié)ri那天到郊外舉行shè箭活動的習(xí)俗，楊思辰認(rèn)為這也隱含著以武功繼承女媧殺黑龍、斷鰲足、拯生民于水火之偉績的意思。
不過在江南和嶺南一些地方，女人們會在此ri把甜飯做成一尺大小的圓塊，以油煎后，上面扎針，也是“補天穿”之意。
不過今年鄭氏懷孕，按照松江流傳下來的習(xí)俗是不能主持祭祀的，這事只能由楊老太爺身邊的王嬤嬤代辦了。
由于不是鄭氏主持祭祀，楊思辰就沒必要來了。
楊思辰早在剛剛來到這個時空的時候，便聽說王嬤嬤早在楊老夫人在世時就被楊老太爺收了房，后來因為楊老夫人去世，三年內(nèi)不能辦喜事，這才一直拖著沒抬進房。原本準(zhǔn)備今年二月份出了孝期，就尋個良辰吉ri正式抬為姨娘。沒想到楊老太爺年紀(jì)一大把了，還有那方面的需求。把穿天節(jié)的祭祀交給她來辦，外人倒也不好說有什么不妥之處。
幸好王嬤嬤這個時候已經(jīng)快五十了，按這個時代的婦女的情況來看，再次懷孕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不然楊思辰想著要管一個比自己小上十二三歲的家伙叫叔，而且還是親叔！心里憋屈得要死！雖然王嬤嬤有個兒子，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二十六七了，早已成家立業(yè)。王嬤嬤將來也只是個姨娘，在家里也算不得什么正經(jīng)的長輩，楊思辰不認(rèn)這個外姓的小叔，任何人都說不出什么不妥之處。
這一天早晨，楊思辰醒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壓了個沉甸甸的東西。用手一撥，感覺到拿東西還帶著溫?zé)幔皖^一看，紫絹正趴在自己身上睡的正香，心知這丫頭片子昨天累壞了。
楊思辰向周圍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屋子另一邊的書桌上硯臺里還有點墨，于是悄悄地推開紫絹，下了床，走到書桌前拿起毛筆端起硯臺回到床前。壞笑著開始在紫絹臉上畫起烏龜來，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楊思辰畫完了，放下毛筆和硯臺，小心翼翼地朝紫絹臉上吹著氣。等墨跡差不多干了，又打了個哈欠，重新爬回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下了。
過了兩刻鐘，嫣紅和流嵐二人穿著高低鞋，互相攙扶著走進了楊思辰的臥房。楊思辰和紫絹聽到動靜，也都醒了。
一進屋，嫣紅和流嵐看著正準(zhǔn)備從床上坐起來的兩個人，先是一愣，然后指著紫絹笑得前仰后合，一時不察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疼的吃牙咧嘴。
紫絹看得莫名其妙，扭頭看向楊思辰，發(fā)現(xiàn)楊思辰正拼命地憋著笑，滿臉通紅。趕緊下床，走到銅鏡前向銅鏡里看去……
“啊——”紫鵑捂著臉跑到銅盆跟前，開始往臉上潑水，之后又用毛巾狠狠地在臉上擦了又擦。
楊思辰看著紫絹跑到水盆前，再也忍不住了，抱著肚子在床上笑得直打滾。
……
半個時辰后，楊思辰披頭散發(fā)的穿著長裙和半臂衫，腳下踩著高低鞋，雙手舉過頭頂托著一只裝滿水的銅盆，站在一個兩尺高的小圓凳上，一動也不敢動，滿臉幽怨地看著四個丫鬟在一旁當(dāng)著自個兒的面把自個兒的早飯分來吃了。
辰時初刻，楊思辰熬了半個多時辰，終于支不住了，于是可憐兮兮地對坐在一旁做針線活的四個丫鬟說道：“眾位姐妹，奴家這次真的知錯了。今后發(fā)誓再也不敢這么做了，你們就饒了奴家吧！”
四個丫鬟見他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又互相看了看，之前的氣也消了不少，加上楊思辰好歹也是她們的主子，四個丫鬟多少還是有些顧忌，也不敢鬧得太過分。于是紫鵑跳上桌子，端下楊思辰手里的銅盆，紫綃扶著小凳子，嫣紅和流嵐合力把楊思辰架了下來。
楊思辰腳剛一著地就癱在地上了，嫣紅和流嵐趕緊把他架到床上躺著，之后再用手輕輕捏著楊思辰的雙腿，給楊思辰按摩。
過了一刻鐘，才楊思辰緩過勁來，從床上坐起來。紫絹嘟著嘴，手里端著一碟點心走到楊思辰面前，氣鼓鼓地把點心放在床前的桌子上，癟癟嘴說道：“吃吧，小姐。流嵐姐姐去給您泡茶去了，嫣紅姐姐去給您準(zhǔn)備衣裳去了?！?br/>
楊思辰驚訝地問道：“什么衣裳？這套衣裳我穿得好好的。為什么要換？”
紫絹翻了個白眼，說道：“我的大小姐！您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涂??？您見過哪個閨閣小姐一件衣裳連續(xù)穿好幾天的？”
楊思辰好奇地問道：“你們從哪來給我找來那么多衣裳？”
紫絹回答道：“嫣紅姐姐的，嫣紅姐姐將來要嫁人，一年前就要開始做衣服了，不過顧忌著在府里自個兒是丫鬟身份，從來沒敢穿出來過，不想這回可便宜小姐您了。小姐您的身形和嫣紅姐姐差不多，她的衣裳只要稍微改改您穿就合適了，流嵐姐姐的身量太高，衣裳小姐您穿太大了，看上去松垮垮的，根本沒法看。”
楊思辰心道：得！這回欠嫣紅的人情欠大了！于是很誠懇地說道：“說句老實話，我很少把嫣紅姐姐和流嵐姐姐當(dāng)下人看，看你們把我打扮成這幅模樣，若是換個主子，恐怕早就尋了人牙子把你們賣到窯子里去了。她們二人服侍我四五年了，我對她們多多少少都有些感情的，說句真心話，我真是把她們當(dāng)半個姐姐了。姐姐說要我做什么，我這做弟弟的還能駁了姐姐們的面子不成？況且只是在自個兒屋里穿穿女裝也沒啥大不了嘛?！?br/>
紫絹聽完，什么都沒說，只是抱住楊思辰，把頭埋在楊思辰懷里。
楊思辰拍了拍紫絹的背，說道：“待會我換了衣裳，咱們先把紫綃的面具蠟?zāi)Ｗ龀鰜?，下午讓嫣紅和流嵐和我一起出去，找家首飾鋪子把面具做出來。后天出去玩紫綃那丫頭就可以戴著面具一起出去，她自己也自在點。我穿女裝去首飾鋪子看首飾反倒比穿男裝更方便做這事情，畢竟一個女子對首飾挑剔點旁人也說不出來什么的。你看這樣可好？”
紫絹小聲嗯了一聲，然后從楊思辰懷里鉆出來，出了臥房。
…………
一刻鐘后，四個丫鬟服侍楊思辰換了衣裳，重新梳好頭化好妝之后，楊思辰細聲細氣地對四人說道：“流嵐昨天上午買了蜂蠟，我本想昨天下午就把紫綃的面具蠟?zāi)Ｗ龀鰜淼?，結(jié)果昨天你們幾個胡鬧了大半天，這個事就耽擱下來了。后天咱姐妹幾個要出去踏青，所以這事兒不能再耽擱了?！?br/>
嫣紅朝流嵐看了一眼，方才問道：“少爺，您可有什么打算？”
楊思辰一聽到嫣紅這么一說臉sè就垮下來了，指著自己的臉無奈地說道：“得了，還是叫小姐吧，你們看看，現(xiàn)在我哪里像個少爺！”
四個丫鬟互相看了看，都露出了尷尬的神sè。
楊思辰見此，擺擺手接著說道：“嫣紅姐姐，大致需要什么準(zhǔn)備東西你是清楚的，你帶流嵐去我書房把東西拿過來，咱姐妹幾個就在臥房里弄吧。我穿成這樣自是沒法出去見人的。紫絹你再給紫綃把把脈，看看她臉上的紅斑究竟能不能受得了融化的蜂蠟所帶來的一時的熱度。紫綃，你安心側(cè)躺在我這床上，把右半邊臉朝上就是了。如果這法子不成，咱再想別的法子。實在不行咱明天下午出去給你買頂斗笠回來?！?br/>
四個丫鬟點點頭，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
一炷香后，紫絹松開紫綃的手腕，說道：“小姐，紫綃姐姐沒事。只是身體畏寒，經(jīng)不得凍，受點小熱倒也沒什么問題。只是別用太燙的蠟，起了水泡不好痊愈?！?br/>
楊思辰點點頭撩起袖子，從桌子上拿起一張半個巴掌大小的宣紙，沾濕以后小心翼翼地朝紫綃的右眼上蓋去，說道：“紫綃，閉上眼，放松表情，別動，堅持一炷香就好了。待會兒倒蠟時有什么不適的話，趕緊說出來?！?br/>
紫綃聽了楊思辰的話，十分乖巧地點點頭，之后把眼睛閉上了。楊思辰趁機把濕宣紙貼在紫綃右眼上，蓋住了紫綃右側(cè)的大半邊臉和右上方的一些頭發(fā)。
楊思辰又貼了三張濕宣紙才停下來，小心翼翼地把氣泡擠掉，使?jié)裥埦o緊貼在紫綃的臉上，把紫綃大致的臉型透過濕宣紙顯現(xiàn)出來。
接著，流嵐端來了那只大鐵勺，大鐵勺里邊盛著大概九錢多一點已經(jīng)融化的蜂蠟。楊思辰接過來，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里面的蜂蠟，感覺只是稍微有點灼熱，于是說道：“紫綃，我開始倒蠟了?！?br/>
紫綃扯了扯嘴角，算是回答了，楊思辰小心翼翼地把融化的蜂蠟倒在濕宣紙上，一邊倒一邊吹著氣，倒完蜂蠟之后又等了一小會兒又將冰水小心翼翼地滴在蠟?zāi)１砻嫔?，以加速蠟?zāi)Ｓ不?br/>
半柱香后，楊思辰又小心翼翼地將蠟?zāi)＿B同濕宣紙一起從紫綃臉上揭下來，放入盛有冷水的桶里。
楊思辰長舒一口氣，之后又開始準(zhǔn)備濕宣紙……
小半個時辰后，主仆五人一共制成了四個面具蠟?zāi)！?br/>
楊思辰看了一眼水桶里的蠟?zāi)?，長舒一口氣，拿起一個蠟?zāi)?，小心翼翼地揭去粘在上面的那層濕宣紙，細細打量著自己的作品?br/>
這蠟?zāi)４蟾胖挥腥缙叻忠姺?，厚度只有不到一分，拿在手里看上去很容易碎裂，楊思辰猶豫一會兒才說道：“原來打算讓姐妹們直接在蠟?zāi)Ｉ峡绦┗y的，但沒想到這蠟?zāi)＿@么不經(jīng)碰。只能作罷了。不過照目前這境況用銀子鑄造出來的面具還是輕不到哪去，估計有六兩重，就算是把眼睛那塊挖去也輕不到哪里去。我不怕多出銀子，我手里還有七十多兩銀子，可問題是紫綃戴著還是太重了，該用紅銅吧，重量是輕點，不過也有四兩多重，而且紅銅太軟，稍微一吃力就變形了，壓根兒不經(jīng)用。”
楊思辰停了一下，又繼續(xù)說道：“姐妹們，既然不能直接在蠟?zāi)Ｉ系窨坛龌y，咱們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畫好圖樣，到時候請工匠照著圖樣直接在鑄好的面具上雕出來，順便再磨薄一點，這樣也可以減輕面具的重量。畫完之后找個盒子，用棉花把這蠟?zāi)０醚b起來。小心點，別弄碎了。做這玩意兒紫綃很遭罪的?！?br/>
四個丫鬟點點頭找來紙和筆，就在楊思辰的臥房畫起來。
過了一刻鐘，四個丫鬟都畫好了圖樣。楊思辰看了看，頗為滿意，于是說道：“下午我?guī)ф碳t和流嵐去城東看看。可是路太遠了，咱們穿著這高低鞋走不了那么遠，嫣紅和紫絹事先去外面租輛好點的馬車，就停在興德茶樓吧。然后紫絹回來，流嵐和我分頭去興德茶樓。如果有人找我，不用遮掩了，就大大方方地告訴他我出去了。越遮掩，人家就越容易起疑。今天下午是出去定首飾，還是穿紫綃那套衣裳吧，穿得華貴點自是方便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