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掌心里的那枚糖果,淡淡的薄荷綠,清爽宜人,就好像盛夏的湖面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鉆進(jìn)去,感受那股沁人心脾的涼爽與暢快,指尖都能夠觸摸到微風(fēng)的痕跡,心臟就不由輕盈地翱翔起來。
口腔里也跟著分泌出了唾沫。
盡管霍登現(xiàn)在非常非常期待著品嘗一下,但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塞了幾顆糖果到口袋里,快步離開了房間,因為早餐還有更加好吃的東西在等待著,他不應(yīng)該提前吃甜點,這一點克制力還是有的。
腳步輕快地下樓,然后推門走入繁忙喧囂的街道,沒有左顧右盼,徑直朝著輕軌站旁邊的攤子走去。
“早安,霍登?!?br/>
移動攤販的老板埃德加-沃爾特看到迎面走來的霍登,笑容滿面地打起了招呼,這位年輕少年已經(jīng)成為了他的固定老客戶之一,兩個人時常閑聊幾句,不算深交卻也是朋友。
霍登眼睛明亮地看向了埃德加……手中的雪鹿,“給我來兩份?!?br/>
“好嘞!”埃德加利落地說道,隨后就麻利地忙碌起來。
霍登的視線一動不動地鎖定著埃德加的動作,就好像正在欣賞全世界最美妙的藝術(shù)創(chuàng)作,難掩雀躍。
等待雪鹿火熱出爐之后,霍登將托匹遞給了埃德加,腳步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攤子旁邊閑聊起來,“……埃德加,過去這半年時間,你注意到街區(qū)附近的流浪漢了嗎?我是說,你注意到有人失蹤了嗎?”
對于霍登的好奇與探究,埃德加并不意外,因為霍登總是喜歡詢問一些稀奇古怪、莫名其妙的問題:
“最近搭乘馬車的人多嗎?”
“馬車夫最喜歡前往用餐的地點是哪兒?我是說,假設(shè)他們自己沒有攜帶午餐。”
“購買那個自稱’包治百病特制藥水’的到底都是一些什么人?”
“你的生意天氣好賣的多還是天氣不好賣的多?”
“街道上的女士們比較多還是淑女們比較多?”
諸如此類。
全部都是埃德加站在街頭就能夠直觀捕捉到的信息,從最開始的莫名其妙發(fā)展到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
“流浪漢?嗯……讓我想想?!卑5录臃浅UJ(rèn)真地回想起來,“啊,對了!原本每天睡在輕軌站天橋底下的那個家伙不見了,名字應(yīng)該是……呃,莫吉利-賈拉特?”
“我不太確定,就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經(jīng)常會出來接一些扛重物的活計,卻始終無家可歸,聽說好像是家人全部都去世了??蓱z的孩子。有一次,我的移動攤子陷入了泥濘里,還是他幫忙我拖出來的呢?!?br/>
“但不知道怎么就不見了?!?br/>
而后又稍稍停頓了一下,雖然霍登只是隨便討論討論,但埃德加卻非常認(rèn)真,希望能夠盡可能回答。
“還有!對,我記得應(yīng)該是七月?等等,還是六月?就隔壁那條街上的兩名流浪漢,被發(fā)現(xiàn)淹死在了碼頭,大家都猜測,他們應(yīng)該是喝醉酒之后,摔到海里,就再也沒有起來。他們的名字我就不太清楚了。”
“唉。這些無家可歸的都是可憐人,否則,冬天就要來了,又有誰愿意露宿呢?就連一片屋檐都沒有?!?br/>
埃德加難免有些唏噓,因為他們都是生活在底層的人們,嚴(yán)嚴(yán)寒冬到來之際只能互相取暖。
霍登輕輕頜首,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他們的生命,無人關(guān)注,也無關(guān)緊要,甚至就連數(shù)字都不是?!?br/>
埃德加的眉宇之間也流露出些許悲傷,但沉重的情緒沒有能夠持續(xù)太久,因為下一位客人出現(xiàn)在了眼前,埃德加立刻收拾情緒,展露出笑容,“早上好,請問你需要來一份雪鹿嗎?”
霍登也沒有再繼續(xù)停留,朝著埃德加示意了一下,而后就轉(zhuǎn)身離開了,身后傳來那位先生的詢問聲音,“剛才那個年輕人正在吃的,就是雪鹿嗎?”隱隱約約還可以聽到他吞咽唾沫的聲音,口水似乎就要流下來了。
而后,周圍的嘈雜就淹沒了身后的對話,霍登繼續(xù)往前邁開腳步,腦海里的思緒在轉(zhuǎn)動著。
霍登喜歡與埃德加聊天。
因為埃德加就置身于街頭,每天早晨都能夠見證到來來往往的人群,那些充滿生活氣息的片段卻往往是最真實也最動人的景象,同時也是霍登深入了解這片土地的最佳途徑。
那些問題,大部分都沒有實際意義,只不過是霍登認(rèn)識這座城市的窗口罷了;小部分問題則能夠管中窺豹地看到萊雅帝國的風(fēng)俗人情。
除此之外,霍登也的確打著如意算盤,通過埃德加的眼睛來尋找線索。即使是大海撈針,也能夠找到意外驚喜。
今天就是如此。
莫吉利-賈拉特。
這就是南丁格爾死亡清單之上的一個名字,埃德加的話語也進(jìn)一步證明了南丁格爾的調(diào)查是正確的。
但考慮到塞繆爾的狀況,這位“莫吉利-賈拉特”到底是失蹤,還是死亡,暫時也無法確定。
昨天,帕西亞在赫洛兄弟家的信箱留言,邀請霍登今天前往治安隊一趟,霍登猜測應(yīng)該與死亡清單有關(guān)——
即使無關(guān),霍登也準(zhǔn)備探究探究。
不過,正式前往治安隊之前,他還是需要自己率先事前調(diào)查一下,在塞繆爾之外,看看其他流浪漢的狀態(tài)。埃德加只是第一站而已。
隨后,霍登的腳步就來到了“三個瘸子”酒吧,熟稔地推開大門,一眼就可以看到空無一人的清冷酒吧。
“這還是第一次?!被舻前l(fā)出了感嘆,正在吧臺整理的古茲明抬起頭望了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透露出來的意思卻再明確不過:
雖然巖淵人民將酒吧當(dāng)作第二個家,但一大清早就開始喝酒,這是不是夸張了一點?
霍登一下就讀懂了古茲明眼神里的意思,卻滿不在乎地輕笑了起來,調(diào)侃了一句,“我還以為總有一個客人始終居住在酒吧里,無時無刻地沉浸在酒精之中呢?!?br/>
古茲明沉聲說了一句,“你是說你嗎?”
“哈哈?!被舻撬实匦α似饋?,左右看了看,朝著自己習(xí)慣的角落走了過去,“你應(yīng)該不介意我坐在那兒吧?還是我必須坐在吧臺?”
古茲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霍登,你這個時間點過來,到底是為了什么?應(yīng)該不是為了吃早餐吧?奈爾知道你過來嗎?”
原本以為只是古茲明的關(guān)切而已,但霍登轉(zhuǎn)過身,卻看到了那雙深沉而犀利的視線,牢牢鎖定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