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攸寧再也想不到,她會有被套牢的一天。
自從6正則把團子的翻版——圓子醬送過來之后,她就徹底淪為了一個貓奴。
嫌買來的貓糧有添加劑,每天百度食譜變著法子做貓飯,軌跡球、逗貓棒、皮老鼠……見著寵物店上新玩具就買回家。
加班什么的更是絕跡,不到七點就往家趕,生怕圓子會餓著了悶著了。
除了體驗到家有兒女的樂趣之外,她更是森森地領悟到6正則的“險惡用心”,借讓她放松之名,實則干擾她專心工作,擠壓她的加班時間!
在鄰市出差的6正則,聽著她的抱怨,裝模作樣地安撫道:“圓子現在還小,你多操點心也是應該的,等她懂事了,自己能吃能睡,你就不用這么眼巴巴地守著啦?!?br/>
心里卻是得意不已,讓你每天忙得飯都顧不上吃,還天天熬夜,這下有只貓要照顧,總算能讓謝攸寧分下心,保持規(guī)律的生活了。
圓子眼下正趴在她的膝頭,一下一下地拿爪子向上夠著主人的手。
謝攸寧不得不把手機越舉越高,生怕她把屏幕刮花了。圓子頓時不樂意了,原本它想拿什么玩具,主人都會陪她玩,為什么這個黑乎乎的方塊它碰不得!
團子弓起后背,再卯足了勁全力往上一竄。
謝攸寧被它肉乎乎的爪子撞到下巴,驚得手一松,爪機就此跟地板第n次地親密接觸了。
打又打不得、罵又聽不懂,謝攸寧哭笑不得地伸手,抓住那張大扁臉,使勁地揉搓一頓,團子直往她懷里鉆,似乎也知道剛才闖了禍,變著法子向主人討?zhàn)垺?br/>
纏繞她一整天、剛才還沒來得及跟6正則提及的煩心事,在嬉鬧間消散不少……
說道讓她煩心的,自然還是盛欣。
自兩人打上擂臺以來,“老北方”竟不惜以本傷人,先是七折還不夠,這兩天直接開始五折了。
“老西安”的孫老板主張堅決跟進,哪怕短期內虧本,他也不想敗在盛欣這個啥也不懂的花瓶女手下,折了他這開了十幾年的老店招牌。
謝攸寧卻堅持不同的意見:偶爾的打折可以吸引人氣,但要是折扣越來越低,時間越拉越長,那你在顧客眼里,就永遠只值那么多錢,再也抬不上去了。
但是短期內盛欣的法子還是很奏效,所以謝攸寧這兩天都在犯愁,怎么樣才能成功地完成使命,重振“老西安”。
跟低價相對的是什么吶,高檔?洋氣?時尚?
都不適合“老西安”的現狀,畢竟,改造一家老店跟重開新店不同,沒法毫無顧忌地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謝攸寧心不在焉地扒拉著團子的耳朵,思路早已發(fā)散到老遠。
***
自打“味尚”開業(yè)以來,幾個月的時間,已經接了城中二三十家餐廳的單子,雖然賺的錢不算頂多,但也算打開一些局面。
因此,66續(xù)續(xù)也有幾家供應商找過來,請謝攸寧幫他們給自家的產品做些推廣,賣去給她的客戶。其中既有瓜果菜蔬,也有海產干貨。
謝攸寧秉持著誠信待客的原則,都要一一去那些生產基地驗看了,才會確定是不是可以合作。
為了一時的利益,弄些質次價高的東西,那不是帶累“味尚”的口碑嘛。
這次,她要去的是康之源,他們種植的產品只有一種,叫做石斛。從滋補價值上來說,石斛毫不亞于冬蟲夏草和靈芝,但是名氣卻小多了。
謝攸寧跟著康之源的負責人張總,去到基地中的日光溫棚實地參觀。
只見地里種著一根根手指粗細的綠色根莖,還不及小腿高。每根石斛上僅指頭粗細,上面分成幾厘米幾厘米的小節(jié),節(jié)邊橫生出綠色的小葉子。
跟曬干后象麻繩似的成品大不相同。
張總見謝攸寧看得入神,便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說著,這石斛如何值錢,小小的一根比蘆筍差不多長的鮮品,去了葉子,擺進精品超市,價格要三四十塊錢。
如果是長了三五年的,曬干之后,品相好的每克可以賣到幾十塊甚至數百塊,堪比黃金。
謝攸寧不禁咋舌,“這么貴,買的人多嘛?”
張總搖頭晃腦地開始掉書袋,“這可是歷代的宮廷貢品,被譽為‘救命仙草’,不僅可以滋陰補益,還……”
一通解說下來,謝攸寧徹底被洗腦了。
看完石斛的培苗、種苗、采收、烘焙、定型的整個過程,謝攸寧最強烈的念頭就是,要買點送給6正則。
她一直念念不忘之前6正則在英國花幾百萬買下“借”她的《易牙調鼎錄》,總想著怎么還這個人情,送奢侈品太刻意,而且不見得對人胃口。
石斛這種貴重的易耗品最為合適了,而且也很適合他這樣勞心勞力者來滋補身體。
張總親手將石斛先放進鋪著絲絨的小瓷盒里,挨個排好,再將八只小瓷盒放到一個大木盒里。
然后,拿出表面雕刻著松竹梅歲寒三友圖案,精美程度不下于古代首飾盒的外箱,把木盒放進去,最后落鎖。
本身不過兩百克重的石斛,層層包裹之后體積瞬間變大了幾十倍,一看就很值錢。
張總得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向謝攸寧賣弄道:“好東西呀,都需要包裝,整個名頭,講講故事,扯扯文化,再貴也有人買賬。”
“好幾年才能種成的東西,每家店我們都卡著賣,價格炒得高高的。”張總說得興起,將想法和盤托出,“我們合作之后,價格也不能降——便宜了,顧客還怕不夠真!”
回去的路上,謝攸寧一直在琢磨著張總的話,總覺得他說得雖有些浮夸,但卻有幾分道理。
有些人確實吃這一套:基本的溫飽滿足之后,他們老琢磨著能有點與眾不同的享受,但凡有新奇特別又高級的東西,都愿意去嘗鮮。
那么,“老西安”是不是也可以如法炮制呢?
說干就干,謝攸寧立馬讓孫老板把店里的散座通通撤掉,在飯店正中央圈出一塊簡易的舞臺,設法從陜西民間找來一幫老藝人。
皮影戲、秦腔、秧歌,每晚輪番上演。
大門外除了原本的外賣窗口,在另一邊又設了剪紙和泥塑的現場制作。
每個等位的客人,以及外賣滿一定金額的,都可以拿到剛剛剪出來的各色窗花,愿意花時間的,藝人還能按照他們樣子,捏出泥人送上。
還沒吃上東西,客人們都已經贊不絕口了。
這幾招,可是本城從未有過的。
一時之間,來見識過的人紛紛口耳相傳,有說剪紙精妙的,有贊泥人捏的栩栩如生的,還有些上了年紀的,則對秦腔和秧歌情有獨鐘,說能讓他們找回當年在農村插隊的氛圍。
老顧客找到了新感覺,新顧客也享受出不一樣的滋味。
每天都是爆滿狀態(tài),“老西安”不得不開始實行限時就餐制:每桌客人必須在一個半小時內用餐完畢,以便能讓外面久等的人進來。
“老北京”的經理,守著那塊“全場五折”的牌子,見人來就上前招攬,就差去隔壁拖人了。
可還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顧客都直奔“老西安”而去,拽都拽不住。
自家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盛欣那邊的期望值還越來越高,每天逼著他想辦法,這可怎么辦喲。
他開始認真地考慮,是再垂死掙扎一番,還是索性等著被她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