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有人在惡作劇,被整的人自然是林樹。
林樹成熟的思維像是被撬開了一道口子,瞬間便涌入了一道更為清爽的氣息,里面似乎包裹著年輕的朝氣與青澀的靈氣,頓時便將他感染了。
如果說同學(xué)之間的打打鬧鬧也是一種青chūn,林樹知道他已經(jīng)遠離這種生活多年了。學(xué)生時代的記憶緩緩地蘇醒,全然不同的感受努力地想要涌出他腦海里塵封的空間,而終于,它們成功了。
似乎有一瞬間的恍惚,林樹終于平靜地搖了搖頭,才看到一道灰sè的身影瞬間從身旁穿過,想來是為剛才那個粉筆刷去的。
“今晚回家前要不來一盤?時rì無多?。 ?br/>
來一盤?林樹頓時反應(yīng)過來,原來是說游戲的事情,他目光隨即掠到了講臺上,往事被勾起,突然有點感慨,不過他可沒這個打算,便搖了搖頭道:“改rì吧,今天要早點回去?!?br/>
“切,又裝了不是?”胖子擠了擠眼,接著道,“你小子不就是怕被我們虐么?還早點回去呢,這個借口可夠低級的。算了,我佛慈悲,今rì不殺生。”
林樹有些愕然,與游戲有關(guān)的那些記憶并未完全遠去,自己這個小菜鳥在一路坎坷之后,成功晉升為jīng英,這僅僅是用了半年的時間。這半年,自己似乎一直都被身邊的胖子還有二麻子幾人虐殺呢,若是有機會把場子找回來是很有必要的,不過現(xiàn)在可不行呢。
“你那尊彌勒佛不管用,我勸你還是信自己吧。抓緊時間復(fù)習(xí),還有七天的時間,可別浪費了?!绷謽湔J真地說道。
胖子難以置信的表情讓林樹有些發(fā)憷,林樹就知道胖子沒把自己的話往心里聽,也罷,沒上市重點沒事,到時候平平安安就成。
林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回到現(xiàn)在心態(tài)也悄然發(fā)生了一些變化,似乎更穩(wěn)重了些,考慮的事情也全面了許多,似乎是在用成熟的眼光看待年輕時候的事情,這難免沾上了一些年輕的氣息。
這大概便是青chūn吧。
他記得一個佚名網(wǎng)友的一句話:“年輕人,請記?。翰苫ㄗ詈玫臅r機是在曙光凌凌的早晨。”,或許迎著人生的最朝氣蓬勃的那一道陽光去采擷花朵,便是最獨特的青chūn吧。
后世的他偶爾會想若是逝去的青chūn再度降臨,自己該以一種什么心態(tài)去面對。此刻仿佛正應(yīng)證了自己的想法,他發(fā)現(xiàn)自己很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就好像這該是自己的,自己就該把握住。
林樹的xìng子和他的父親林海一脈相承,沉穩(wěn)大氣,待人隨和,卻也不失果斷。只不過零三年的他沾染了玩xìng,很多時候這種xìng子起了主導(dǎo)的作用,看起來便有些不務(wù)正業(yè),無事可做的樣子。所以在班上其他同學(xué)看來,他就是個吊車尾,拖油瓶。他也并不在意,這一點倒是和身邊的胖子很相似,大概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覺悟。
現(xiàn)在的他多了十年的辛酸經(jīng)歷,早已經(jīng)在漫漫人生路上的代價里學(xué)到了同齡人不曾有的感觸,這其中有隱忍,有堅韌,有悔意,也有奮斗伊始的決心。他決定從現(xiàn)在開始,將自己的人生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總是撞破頭,流血流汗,也要堅定地走下去。
他心里還在算著rì子,也準備利用今天晚上的時間做一個詳細的計劃,而在剩下的幾天時間里將欠缺的知識彌補起來,然后先進入市重點,這至少是一個新的開始。
前世中考的yīn影讓他心底蒙上了一層灰,而如今,重拾斗志和自信的他早已經(jīng)心如水洗,以待重回巔峰。說起來,也有好多年沒有感受到那種戰(zhàn)斗的熱血呢,林樹微微一笑,拳頭也微微顫抖了起來。
“小樹……看招!”
林樹總是覺得身后似乎應(yīng)該發(fā)生了一點什么,待聽到熟悉的聲音喊到他的名字,他自然習(xí)慣xìng地往回一看,然后就覺得面前粉塵迭起,緊接著一個軟軟的四四方方的玩意砸在了自己的左臉上,他一個不慎跟著就吸了不少粉塵到了鼻腔里,頓時咳嗽起來。
“他娘的,中槍了?!绷謽湫睦镩W過這個念頭,確認對方是自己的死黨,也只好先忍了。他連忙吐了幾口氣,把臉上的粉筆灰擦去,起身便往廁所方向跑去,而身后也跟著響起了一陣哄笑聲。
“回頭再和你算賬,你個二麻子?!绷謽錄]好氣地罵道,一個箭步便殺到了廁所的門前,穩(wěn)重的他首先確認這的確是男生廁所,方才放心地走了進去。
然后他呆了,他深深地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便使勁地揉了揉眼睛,旋即發(fā)現(xiàn)不對,粉筆灰已經(jīng)被揉進了眼內(nèi),他頓時覺得一陣酸楚,眼淚馬上便流淌了下來。他沒來得及擦,微瞇著雙眼問道:“我想知道是我走錯了,還是你走錯了?”
在男生廁所遇見一個女生一臉平靜地站在你的面前,林樹縱使經(jīng)歷再豐富,也難免十分尷尬。
那女孩梳著整齊的留海,頭上帶著一個粉sè的發(fā)卡,臉上流露出一絲嫣紅與淡淡的緊張。她的面容極為清秀,也不知怎么的,她并沒有立刻回答林樹的話,反而看著林樹的神態(tài)覺得有些滑稽,沒忍住便笑了笑道:“也沒人說女生不能進男廁所啊?!?br/>
這話說的多膽大,這臉皮該有多厚,對方可是女孩呢!林樹覺得自己二十多歲的心靈受到了嚴重地沖擊,他甚至有些呆滯,此刻沒時間深究,也不管女孩到底是何方神圣,連忙沖到水龍頭前,一把擰開,然后整個臉都扎了進去。
冰冷的自來水傾瀉而下,林樹聽著耳邊潺潺的流水聲,就覺得這迎頭而來的冰涼感將他方才的絲絲沖動全然沖散。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睛,讓流水從眼角低落,剎那間便紅了眼的他終于想起了身后那個“厚臉皮”的女孩,也不知道對方是何方神圣呢。
林樹以最快的速度搞定了臉上的粉筆灰,而后仰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個女孩已經(jīng)不知道何時離開了,簡直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林樹心里沒來由地有些失落,他放下心頭的那絲好奇心,思緒卻有些飄忽起來。
記憶中這一天自己并沒有被粉筆刷整蠱,難道自己的改變已經(jīng)引起了身邊事物的一些變化?要不然二麻子也不會那番作為呢。他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總的來說他并沒有把自己當(dāng)成一只蝴蝶的覺悟,至少現(xiàn)在是這樣,所以改變世界,造就新時代的大動作在現(xiàn)在的他看來僅僅是扯淡罷了。
不過以后可說不定呢,他知道自己的微小翅膀終究是要完全張開,是猛烈的風(fēng)暴還是平淡的波痕,走到那時再看吧。
他望著越來越黑的天際,那幾道暗紅sè的云朵似乎在昭示著一場風(fēng)暴,只是仔細一瞧,又覺得心里的想法有些滑稽,大概是之前的事情讓他有些敏感。
說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和那個陌生女孩相遇,他竟隱隱篤定這其中還會有很多故事衍生。不過這似乎很滑稽,不是么?
他當(dāng)即微微一笑,甩了甩頭,然后惡狠狠地沖向了二麻子,從黑板槽中順手抹了一層粉筆灰,二話不說就從二麻子干凈的臉上劃過,以你之道還你之身,我也難得瘋狂一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