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優(yōu)魚遛哈士奇回家之后,瞧見赤牧,將方才看見的人給說赤牧說了一下,赤牧聽之面色凝重,使喚了兩個人出去了。
七爺住的別苑附近,怎能容臉生鬼鬼祟祟?
果然,一會兒便逮了個人進來,正是方才的那個男子。
男子被赤牧一腳踩在雪地里,整個臉都被狼狽地壓在雪地上。
赤牧厲聲問道:“誰派你來的!”
男子哆哆嗦嗦:“我自個兒來的?!?br/>
“自個兒來的?”赤牧猙獰一笑,一腳踩住了那男人的手,一刀舉起,就要落下了,先斷了一只手再說,這嚇得男人直哭。
像七爺那般的大人物,怕是少不得被人盯上,或許這人還真是個殺手,那是七爺的事兒,木優(yōu)魚也不敢管。
忽然聽見那男人歇斯底里地大叫:“我只是來看看小梅的,她沒事我就走!”
那聲音大了,驚了后院打理魚的江氏,拴著圍裙就沖了過來,看見這般情景,不要命地往前一沖:“住手住手!”
她撲了過去,一把跪在赤牧面前,哭道:“這位大哥,他不是惡人,是小婦人娘家的親戚,聽說我生病了來看看我的!真的不是什么惡人”
赤牧懷疑地看了一眼,木芽兒在木優(yōu)魚耳邊道:“小姐,那人看見過好幾次了,經常偷偷來看二舅媽呢!”
赤牧最終還是將那男人給放了,二舅媽連連給赤牧磕頭。
赤牧冷冷道:“如今七爺住這里,不是什么閑雜人等都可以來的?!?br/>
“以后絕對不來了,不來了?!倍藡屆χ念^,眼望著赤牧走了,連忙將那男人給送了出去。
一會兒時間才看見二舅媽回來了,只是回來的時候,哭得滿面淚水,怕得人看見,擦擦淚水,又去做魚。
一會兒,見她將水煮魚下鍋了,便偷偷地從后門出去了。
木優(yōu)魚好奇得很,也是跟著出去了。
難不成這二舅媽有婚外情?那男人是她的情夫?
方才匆匆地一撇那男人,雖然三四十歲了,但長得周正,比那歪瓜裂棗的李二虎好多了,而且看那穿著打扮,也是有些家底的。
二舅媽就算是出軌這么個男人,也比李二虎好!
她偷偷跟上去,見江氏一人穿過了小樹林,躲到了一處大墳包后面,墳包后面閃了人出來,那男人果然藏在那墳包后面等著江氏。
木優(yōu)魚偷偷地去聽他們說話。
“歐大哥,你、你怎么又來了!我不是讓你不要來的嗎!”
“小梅,我聽你爹說你病了,我就來看看你。”那男人的聲音帶著幾許歉意,還有濃濃的關心。
“我好多了,你別來了,若是讓我男人看見你,準拿我撒氣了?!?br/>
“……我就是擔心你!來看看你就走?!?br/>
沉默了一陣,還是那男人先出聲。
“你、有銀子夠花嗎?我這兒有些銀兩,你拿著去添置些衣裳吧,別人問起就說是娘家給的?!?br/>
兩人推搡了一陣,江氏不收那男人的錢。
“歐大哥,你的心思我知道,你如今有了家業(yè),也該是尋個人傳宗接代了,我已經嫁人這么多年了,你就死了這心吧!”江氏聲音都帶來了哭腔了。
“小梅,那李二虎待你這么般,我心里怎么能放得下?!?br/>
“你……你以后千萬別來了,府里小姐尋了個厲害的當家做了外室,當家老爺兇狠了得,你來了也是要送命?!?br/>
偷聽的木優(yōu)魚登時火了,看來所有人都以為她尋了七爺做了當家人了!
江氏與那男人說了一會兒話,便又急匆匆地走了,那男人在原地駐足了一會兒子,便也離開了。
木優(yōu)魚比江氏早一步回家,見拿一整個下午,江氏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
大概還在想那男人。
木優(yōu)魚發(fā)現黑牧也是剛外出的模樣,還去了七爺那兒匯報。
木優(yōu)魚踩著他肯定是去跟蹤方才那男人了,等他一回來就去問他。
黑牧果然是自請了命令去跟蹤那男人,在七爺住的地方鬼鬼祟祟的人肯定是要調查一番的。
黑牧與木優(yōu)魚道:“那人姓歐,以前是住江邊打漁,這些年發(fā)跡了,做起了漁業(yè)大買賣有些家財了,倒是沒什么不尋常的地方?!?br/>
“他為何來這府中?”
“姓歐的和那李家二媳婦江氏是青梅竹馬,江氏曾經被許配給他?!?br/>
這么一說木優(yōu)魚就知道了,是聽說江氏以前許了個同村的踏實肯干小伙子,可惜后來被李家人耍潑皮,將江氏給強弄來做了李二虎的婆娘,當初那小伙子家也是窮,沒能保住未婚妻。
想不到那小伙子后來發(fā)家,做起了大買賣,聽他們私會時候的談話,那姓歐的還沒娶妻,看來是在等江氏呢!
木優(yōu)魚的心忽然就去跳了幾下,份外溫熱。
看來,這世上還是有好男人的!
誰料黑牧一句話如同冷水似的潑過來:“想不到那李江氏一副老實嘴臉,卻生了這蕩婦心腸,將那奸夫都勾搭到了家里來了!”
木優(yōu)魚當場就火了:“怎么說話的!有你這么顛倒是非的嗎!這事兒能怪二舅媽嗎!”
黑牧被木優(yōu)魚一瞪眼,嚇得飛奔而去。
木優(yōu)魚看著二舅媽那悶悶不樂的模樣,心也跟著沉悶。
想來江氏也是很想跟那姓歐的走的,他已經發(fā)家,還不曾娶妻,想來就是等她的。
若是去了歐家,那是吃香的,喝辣的,直接就做了夫人了。
留在這李家,男人不把她當人看,還得跟著這李家人到處坑蒙拐騙,如今這生病了,一家人不給點吃食湯藥也就罷了,大過年的,那一家子竟然將她一人扔下。
兩廂一比較,傻子都知道該選哪兒!
可若是那江氏真的跟那姓歐的走了,情況又會如何呢?
想來大多數人都會跟黑牧一個想法——姓江的水性楊花,不知廉恥!
到那時候,怕是江氏非被人的唾沫釘子逼得上吊不可!
不知為何,木優(yōu)魚就想起了潘金蓮和西門慶……
這個時代,女人完全不敢為自己爭取啊!
今年的年夜飯十分豐盛,有江氏做的酸菜魚紅燒魚水煮魚,分了四個大碟子,是今晚的重頭菜,還有木府里送來的牛肉,七爺那兒送來的野味,一大桌子菜,那是什么都有。
人也齊全,木優(yōu)魚,木芽兒,滾家兄妹,陳伯一家,黑牧白牧,還加了個江氏。
飯菜香味萌動,一屋子的人對著菜流口水,一直到木優(yōu)魚說‘開飯’的時候,一桌子的人才敢開動了。
木優(yōu)魚看江氏那因為缺少營養(yǎng)而呈菜色的臉,道:“二舅媽,你也多吃一點吧?!?br/>
二舅媽也高興,連連對著木優(yōu)魚點頭,好似是忘了白日里的不愉快。
木優(yōu)魚也高興地端碗,嘗了一塊江氏做的水煮魚,實在是美味。
正吃得歡快,七爺身邊的大丫鬟又來喚木優(yōu)魚:“木姑娘,爺說他牙疼?!?br/>
木優(yōu)魚臉一沉,如今這牙疼都成了一個暗號。
只要七爺發(fā)這個暗號,肯定就是想折騰木優(yōu)魚的意思了。
“你們吃?!?br/>
木優(yōu)魚放了碗,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那桌上的水煮魚紅燒魚酸菜魚,最終還是不甘往七爺那兒去了。
進屋便看見七爺的膳房之中,擺了一大桌子的菜,還都是木優(yōu)魚以前都不曾見過的菜式,主要是那食材不同了。
這可都是七爺打來的野味,木優(yōu)魚前世雖然好吃,但還是有那保護野生動物的意識,最多也就吃過一次野豬肉。
此時,一盤回鍋野豬肉就擺在中央,投出特別的香味,饞得木優(yōu)魚路都要走不動了。
還有清蒸熊掌、鮑魚、龍蝦等不常見的東西,也不知道七爺去哪兒弄來,這么一大桌子菜,當真是山珍海味都聚齊了。
邀月和七爺都在,邀月使勁朝木優(yōu)魚招手:“來來來,小魚兒,叫聲‘叔叔’聽聽。”
七爺則是一拍身側的的空位,木優(yōu)魚的味覺已經自動驅使著腿腳,坐到了七爺的身邊去。
邀月看他們那模樣,早已經知曉木優(yōu)魚被收用的事情,只是沖木優(yōu)魚曖昧一笑。
可木優(yōu)魚此時眼里只有那一桌子的菜,哪里還能看見邀月那小眼神。
她坐下了就只管看桌上的菜,今晚還煮了個小火鍋,鍋下面放的是碳,燒得十分旺盛,鍋子里火紅火紅的。
她已經饞得口水直流了,七爺不動聲色地笑了笑,端了酒杯,道:“喝。”
邀月也端起了碎玉酒杯,木優(yōu)魚的面前也擺了一小杯,木優(yōu)魚見兩人都舉杯了,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她也忙拿了一杯起來,“喝喝喝?!?br/>
三人碰杯之后,便各自飲了一杯,木優(yōu)魚咂了一口,居然是白酒,還特別辣。
不過她前世的酒量不錯,完全沒將這點酒放在眼里,將那一杯酒直接悶了。
七爺終于是動筷子了,木優(yōu)魚也忙動了筷子,首先夾了一筷子野豬肉來,遠遠地便聞到了一股野味醉人的香氣,正想下肚,便見七爺朝自己一瞪,她頓時懂了,忙不跌地放了塊進七爺的碗里。
“您吃,您吃……”
七爺這才吃了一口,見他吃了,木優(yōu)魚才敢夾一筷子進自己碗里吃。
木優(yōu)魚對吃十分執(zhí)著,將那一桌子的菜吃了個遍,味道都嘗了一遍,然后再穩(wěn)準狠地找到了最好吃的,重點吃。
她才吃了一圈下來,七爺又是往她那兒狠狠一瞪。
木優(yōu)魚嚇得嘴巴都不敢嚼了,看了幾眼,見七爺手中的杯子是空的,忙一邊嚼著熊掌,一邊站起身給七爺和邀月斟酒。
這兩位大爺擺明是讓她來陪吃喝的,她不能只顧自己吃。
斟酒之后,木優(yōu)魚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對兩人道:“喝喝喝,我先喝?!?br/>
她的酒量那是出了名的,又是一杯子下肚,面色都不見變一下,看見七爺滿意地笑了一笑,她才敢繼續(xù)吃。
七爺是不能吃太多了,嘴巴里有個牙套實在是不舒服,吃完了還塞牙套,邀月都是吃膩,隨便吃了點,兩人便說話,剩下一桌子菜全部便宜了木優(yōu)魚。
這純天然的野味,可比她前世吃過的那些人工養(yǎng)殖的野味味道好多了,這古代的畜生都是糧食養(yǎng)出來的,蔬菜水果都是自家種的不摻假,那菜不管怎么弄,味道都好吃得很。
她嘴巴里香,會吃,而且還得吃的,這么吃了一年,生生地把那干癟的身子給吃了起來。
她一邊吃著,一邊還瞄著七爺的碗和酒杯,若是空了,她得連忙斟酒陪酒,還給夾一些他能吃的菜進碗里。
七爺喝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酒,有一股糧食的香味,木優(yōu)魚喝了兩杯,覺得味道不錯,便又多喝了幾杯。
一頓吃到了半夜,七爺和邀月只是說話,木優(yōu)魚已經偷偷地將肚子吃得圓滾滾的,吃得小臉通紅,還一邊往那小火鍋里撈肉。
七爺和邀月也終于是吃好了,命人來收了飯菜,木優(yōu)魚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忽然一個踉蹌,往身邊的七爺身上靠去。
七爺將她扶了,冷聲責備:“你這丫頭,竟吃了這么多酒!”
木優(yōu)魚打著酒嗝,“我千杯不醉!”
說罷,搖搖晃晃地就要往外走,呼道:“芽兒,到時候了,點炮仗,放煙花!”
這過年的習俗不能忘了,別苑里里外外都貼滿了春聯,煙花炮仗都準備好了。
七爺喚了紅牧跟著木優(yōu)魚,防她吃醉了酒摔跤。
木優(yōu)魚搖搖晃晃地出門去,監(jiān)督滾凱點了炮仗,放了煙花,一陣笑鬧。
七爺站在窗內,看著那沖天的煙火,琉璃般的瞳孔之中映射出了深沉的光。
再看蹲地上撿炮仗的木優(yōu)魚,有些炮仗啞火了,沒炸出來,她一個個地撿起來,又讓人一個個地點燃了。
她穿了身斗篷,嬌小的身子蹲那地上,白色的斗篷映著白雪,似乎一只潔白的小兔,七爺也吃了兩杯酒,渾身有火,正想抓只‘小白兔’泄火。
她讓紅牧將木優(yōu)魚給送回來,木優(yōu)魚掙扎著,說什么也不肯跟紅牧走,紅牧一向果斷,直接將木優(yōu)魚打橫抱起,直接放在了七爺的床榻之上。
邀月湊過臉去看,見木優(yōu)魚吃醉了酒,正在床上撒潑,不肯就范。
“小丫頭還挺野的!”
七爺將那眼一瞪,邀月嚇得一個倒退,忙擺手道:“師兄,我就只是看看而已!”
“出去!”七爺呵斥道。
邀月不情不愿地出門,七爺等著他出去,邀月忽然回頭問道:“師兄,為何你占了小魚兒這么長時間了,她的守宮砂還在?”
頓時,空氣似乎是凝結了,邀月和七爺之間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龜裂。
邀月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時候已經晚了……
外間伺候的人只見邀月被一條一丈八的大長腿給一腳踹了出去,在雪地里直接印了個人形大坑出來。
七爺那是渾身都是火,身上有火,心上也有火,關了大門,就往那床上摸去。
一瞧,那木優(yōu)魚的手腕上還真是有一個守宮砂。
七爺忙著脫褲子,準備在今晚這個喜慶的日子一舉見紅,替木優(yōu)魚去了這礙事的守宮砂。
醉酒的木優(yōu)魚卻忽然坐了起來,話也不說地往外就走。
“臭丫頭,回來!”七爺一把抓住她的腰。
木優(yōu)魚醉眼朦朧,“不刷牙,不睡覺?!?br/>
木優(yōu)魚掙著要去刷牙,七爺也只能隨了她了,也是跟著去刷了牙,木優(yōu)魚今晚吃得多了,刷牙之后,還用牙線清理了一番。
刷牙是頭等大事兒,這世上從來沒有不刷牙就睡覺的道理!
清理干凈牙齒之后,她往自己的房間搖搖晃晃地去了,七爺似大灰狼將懷中的小白兔打橫抱起,帶著獰笑往自己的窩送去了。
將人放上了床,七爺將那褲子都脫了,木優(yōu)魚那軟綿綿的身子忽然就有了勁兒,小腳丫子拼命踢蹬著,死也不愿讓七爺破自己的身。
七爺也喝了些酒,她掙扎得厲害,他也沒經驗,又是半天沒得手。
“你這丫頭,吃了酒還想阻撓爺不成?”
木優(yōu)魚沒想到前世的酒量在這兒不管用了,渾身都是軟綿綿的,可憑著一腔本能,還是奮力抵抗著,一腳踢在七爺身上,哭道:“七爺,您饒了我吧,我還得留著這清白之身嫁人?。 ?br/>
“爺明日就收了你,你嫁給爺正好!”七爺現在只想泄火,奮力地按住了她的手。
“不要不要!”木優(yōu)魚掙扎起來,七爺也弄不住她,“我寧愿做個老頭子的填房你不跟你!”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似的潑了下來的,潑得七爺當場滅火,渾身都是冰渣子,但怒火卻‘噌’一聲就升了起來,將那冰渣子瞬間蒸發(fā),騰起蒸汽,當真是氣得蹊蹺貓眼,他騎在木優(yōu)魚身上,一把鉗住了她的下巴。
不可置信地道:“你方才說什么?”
寧愿做老頭子的填房也不跟他?
木優(yōu)魚沒回答,只是哭,七爺惱了,狠狠掐著她的下巴:“難道你是嫌棄爺配不上你不成?”
他似乎找到了一直以來木優(yōu)魚抗拒自己的理由。
原來她是嫌棄自己的面相!
七爺自小因為這面相不知道受了多少嫌棄,此時得知了這個消息,那簡直就是怒火中燒,一手狠狠地掐住木優(yōu)魚的下巴。
連這么一個小小的女人也敢嫌棄自己不成?
木優(yōu)魚只是哭,嘴巴胡言亂語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忽然就摟上了七爺的脖子,一口親了上去。
七爺正惱火,一把將她推開了,木優(yōu)魚借著酒勁哭哭啼啼地道:“若是讓你得了我的身子,你能寵我到幾時?”
“十年之后你是否還記得有個我出現過!”
“我連那只哈士奇都比不上,我和哈士奇一起掉進水里,你先救誰!”
“我不想自己所愛男人生的孩兒,連叫自己一聲娘的資格都沒有!”
……
她帶著哭腔胡言亂語,七爺就只聽懂了一句:你能寵我到幾時?
原來她在擔心這個問題。
七爺忙道:“我讓你與正妻一同協理后院,無人能威脅你的地位,你的孩兒能在自己名下養(yǎng)!”
木優(yōu)魚雖然醉酒,但人卻很清醒,只是酒壯慫人膽,將自己想說的問了出來。
她知道這已經是七爺能給自己最大的承諾了,她這身份入了他的后院能為良妾,但他的正妻只能是一個名門嫡出千金,她木優(yōu)魚自然不配。
一介妾侍之身能與正妻協理后院,無人能撼動地位,還能將自己的孩兒養(yǎng)在自己名下,喚自己一聲‘娘’,這已經是一個豐厚得不能再豐厚的承諾了。
跟自己一輩子都沒能進木家大院的娘比起來,自己已經是走了大運了。
與七爺的大度相比,木優(yōu)魚所要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只能用一個‘癡心妄想’來形容!
她只是一個外室庶女,卑微得不能再卑微,可她不想步了娘親的后塵,更不想自己的孩子也如自己這般。
相比七爺的承諾,她更愿意選個身家低的庶子做個正妻,或者是選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做個填房。
但此時,所有的掙扎和不愿似乎都成了無用,木優(yōu)魚淚也不流了,往床上一攤,淡淡地道:“你來吧?!?br/>
七爺看著她那無情無愛,一片冰冷的眼神,俯視著那一雙眼,“你這丫頭,到底在想什么?”
木優(yōu)魚一閉眼,便睡了過去,任憑七爺怎么擺弄她都不醒來。
七爺大怒,起身披衣,喝道,“來人,將木姑娘送回去!”
門外進來了個女侍衛(wèi)紅牧,目不斜視地將木優(yōu)魚用被子裹了,像抱著一個碩大春卷,便送走了。
七爺在那房中,似乎感覺了無邊的挫敗之感,心中有火無處可發(fā),一腳踹了面前一張八仙圓桌,摔得屋里一片人仰馬翻。
“管家!”
“七爺,老奴在?!崩瞎芗乙仓澜裢砥郀敳桓吲d,忙出來應聲。
“爺要搬回別苑去?!?br/>
老管家大驚:“爺,這大年三十的,這、這……”
七爺一甩袖,直接走人,老管家指揮著眾人,從年尾搬家到年初。
這一晚上,這木家別苑里面似乎是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眾人都看見木優(yōu)魚被紅牧抬了回來,七爺連夜搬回了自己的別苑去了,走時那可是一臉震怒。
而木優(yōu)魚什么都不知道,吃了酒,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來了。
木芽兒簡直急壞,一大早就來掀被窩。
“小姐小姐,七爺搬走了!”
木優(yōu)魚沒動靜,也不想起身,她感覺自己渾身都疼,昨晚發(fā)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猜想大概自己已經失身了。
木芽兒叫不醒她,一會又來叫道:“小姐,老管家說七爺要找通房丫頭了!”
木優(yōu)魚還是蒙頭睡大覺,木芽兒急得都快流淚了:“小姐,你快過去看看吧!”
木優(yōu)魚終于是說話了,“吵什么吵,七爺找個通房丫鬟有什么奇怪的,以后還要找更多呢,我現在湊過去干什么?”
木芽兒撓撓頭,歪歪腦袋:“也是啊……”
木優(yōu)魚心里不好受,蒙頭繼續(xù)睡。
昨晚上的事兒在腦子里斷斷續(xù)續(xù),但她記得,七爺很憤怒,大概是自己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惹他發(fā)怒了。
也好,說開了也好,免得再給自己遐想空間。
這不,才將自己給睡了,就急慌慌地找新人了。
男人啊……
木優(yōu)魚想抱怨兩聲,可又覺得自己好似根本沒那抱怨的資格,這個社會,男人找小妾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睡到了中午,木優(yōu)魚餓得不行了,才慢吞吞地起床了,覺得自己渾身好像沒什么不對勁兒的,一看守宮砂還在。
七爺沒動自己?
這般也好,自己還有個清白身子,將來還能找個親事,實在不濟,做個一輩子老姑娘也不錯。
那七爺,他的人生軌跡就算出現了一個自己,也不會被改變,他以后會娶妻,納妾,也是跟木常榮一樣,一院子的小老婆,外頭還有不知道多少外室,生一屋子的庶子庶女。
吃過了午飯,木優(yōu)魚打起精神來,準備著明日給木水秋取模,那才是正經事兒,其他的事情她就不想了。
她正在工作間里面做準備工作,哈士奇又過來遛彎了,嘴巴里還叼了個雞腿,放她面前,像是要給她吃的模樣。
“自己吃,我忙得很?!蹦緝?yōu)魚忙著頭也不抬,旺財和旺福跑了出來,叼著哈士奇的雞腿跑了。
哈士奇臥在一邊看木優(yōu)魚忙碌,又揣著小手烤火。
木優(yōu)魚忙給糾正:“說過多少次了,不能踹手,你是狼!”
這狗看見隔壁的貓這么揣著小手烤火,它也學了來。
哈士奇放開了爪子,趴著打瞌睡,木優(yōu)魚看著它,忽然嘆了聲。
忽然就想起昨晚上自己問七爺的那個問題:我和哈士奇同時落水里,你救誰?
幸好七爺是沒聽清楚。
其實木優(yōu)魚想表達的是,自己能比哈士奇得寵到哪里去?
這做妾的,不就是個玩物?既然是玩物,和這只哈士奇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大概唯一的區(qū)別就是,七爺現在還找不到其他如哈士奇這么容易被馴養(yǎng)的‘狼’,卻能找到很多個跟木優(yōu)魚一般年輕貌美的姑娘做替代……
她正發(fā)著呆,木芽兒來道:“小姐,謝家小姐和謝夫人來了,說是謝小姐掉了個托槽!”
“快奉茶。”
木優(yōu)魚忙去拿自己的裝備出來。
原來是昨晚年夜飯,謝小姐忍不住吃了點鴨三套,不慎咬掉了一個托槽,木優(yōu)魚給看了看,忙給上了新的托槽。
她給謝小姐上了新的托槽之后,便等著干了再上鋼絲,左右看看,卻只見謝夫人,不見謝老爺。
以前可都是一家三口一起的。
“怎么不見謝老爺?”木優(yōu)魚好奇地問了問。
謝夫人的神情一滯,雙瞳之中閃過了一絲黯然,強顏歡笑道:“老爺今年要納妾,今日已經開始走動了?!?br/>
木優(yōu)魚愣了愣,想起了謝家的情況。
夫妻雖然恩愛,但是謝夫人只出了這么一個女兒,家族的人早就開始催促了。
謝老爺也終于是抵不住家族的壓力,要納妾了嗎?
場面冷了下來,木優(yōu)魚尷尬極了,忙笑道:“那便要恭喜謝夫人謝老爺了。”
謝夫人點點頭,“同喜同喜?!?br/>
送走了謝家母女倆,木優(yōu)魚望著那遠去的一行人發(fā)呆。
這世上,還有真愛嗎?
七爺和自己撕了臉皮了,也不牙疼了,將家當都搬走,熱鬧的別苑又冷清了下來。
黑牧白牧都知道了昨晚上木優(yōu)魚被扔出來的事情,看見木優(yōu)魚還瞪眼。
特別是那黑牧,說話太難聽:“好生生地伺候爺不成,偏生你要弄些幺蛾子來!如今倒是好了……”
木優(yōu)魚也瞪他:“關你什么事兒,你要是嫌我這兒帶著沒前途,回去找你的七爺去!”
黑牧被七爺除名了,想回去也回不了。
瞪了一眼木優(yōu)魚,也是無法。
今天木優(yōu)魚一天都提不起精神來,謝家的事情給她打擊太大了,總覺得自己前途一片黑暗。
第二天,她早早起床,如約入城去木府給木水秋取模。
取了模型之后,吃了午飯才回來。
回家之后,二丫迎上來,道:“小姐,李家人又來了!”
那一家子大過年的去別家蹭過年的李家人終于是舍得回來了。
不過這一回來,氣度都不一樣了的,見那一家子個個面色紅潤,喜氣洋洋的。
回來一看七爺搬走了,一打聽,才知道木優(yōu)魚被七爺半夜扔出來了,大年三十就搬走了。
原來是被老爺給棄了。
李家人更高興了,更是心安理得地住進了木優(yōu)魚的院兒。
孟老太換了身新衣裳,來專程找木優(yōu)魚炫耀,嘴里藏不住半點顯赫事情:“你春花姐姐被宋員外收做外室了!”
那李春花吃飽了沒事干就喜歡去大戶人家外轉悠,如今能做個員外的外室,也是走大運了。
木優(yōu)魚只是淡淡地回應了一聲。
孟老太見她那精神不濟的模樣,只當是她是被七爺棄了正傷心,裝模作樣地道:“魚兒你也別傷心,你有這身段這臉蛋,等你春花姐姐在那宋家站住腳了,一準推你過去做個小的?!?br/>
“呵呵。”
木優(yōu)魚不冷不熱地笑了兩聲。
宋家員外木優(yōu)魚也是知道的,五十多歲一個老頭子,一口老黃牙,肥得跟個豬似的。
也不知道那李春花哪里來的勇氣,這個肥豬都忍心勾引?
李家人看來還是不忘算計自己的家財,真當七爺走了,自家沒了當家人,任他們搓圓揉扁?
孟老太還真就是看著木優(yōu)魚的家財來的,興致勃勃地與木優(yōu)魚道:“今天宋員外歇在你姐姐屋里呢,要不,我今晚就讓你姐姐跟宋員外說說,明日就來抬你過去做妾?這身子不干凈不打緊,宋員外不在乎的?!?br/>
簡直他么的放屁!
木優(yōu)魚冷冷地道了一聲:“姥姥,我雖然死了娘,可還有爹呢,今兒個才進府去見了爹,過不了多久,我可就要回木府了,這婚姻大事,還輪不到您做主呢!”
孟老太一愣,心道:十幾年了都沒想起來看一眼,木優(yōu)魚那爹能在如今這個當口想起她來?
她還是熱情地想給木優(yōu)魚牽線,想哄了木優(yōu)魚去做那宋員外的妾。
說那宋員外家財萬貫,莊子都有好幾處,這附近便有一處,李春花就被放在那一處養(yǎng)著做外室。
不得木優(yōu)魚的話,孟老太婆便也自己走了,以后再伺機過來。
送走了孟老太婆,木芽兒又驚慌失措地闖了進來:“小姐,糟糕了糟糕了,老管家給七爺買了三個小丫鬟回來做通房呢!”
木優(yōu)魚早知道有這天,道:“我還當多大的事情,我跟七爺也沒個關系,他找通房關我屁事!”
木芽兒急得跺腳:“小姐,您別鬧了,隨便生生小脾氣就夠了,七爺還是寵您的,您現在去示個弱,七爺還是忘不了你!這世上,哪有跟爺真正生氣的!”
木優(yōu)魚還是軟綿綿的模樣,一邊忙著自己的事情,一邊道:“我可沒生氣,是七爺不寵我了,他不寵我,我也沒辦法。”
她都懶得解釋了,都一起睡了這么多個晚上了,說七爺還沒得手,她自己都不信。
木芽兒著急死了,又飛奔出去了,一會兒又來匯報:“小姐,老管家說七爺今晚就要收用了那幾個丫頭,七爺的牙離不開您,您快去瞧瞧吧!現在正好過去立個威,讓她們知道知道先來后到!”
木優(yōu)魚只是淡淡地一聲答:“哦?!?br/>
雖然心有點痛,但木優(yōu)魚慶幸自己及時地抽身而退了,若真的是陷進去了,做了七爺的妾,怕是以后,這般的事情少不了。
他以后還會娶妻,吹吹打打,八抬大轎地娶進房里的妻。
而她若是做妾,只能從個后門抬進去,無名無分的,做什么都得看主母臉色,生個孩子連個繼承權都沒有。
現在這情況挺好的,她已經開始準備搬家了,得將這別苑處理得干干凈凈的,搬走之后絕對不能便宜那李家半點!
以后回了京城,做個深閨庶女,一輩子不出門!跟某些人也一輩子不來往最好!
七爺別苑那邊,七爺看著老管家精心挑選來三個丫鬟,模樣都還周正,身段也是不錯,一個個俏生生,通紅著臉站在自己身邊。
但七爺看得心煩意亂,總覺得不滿意,可又挑不出哪里不滿意,喚道:“張嘴爺看看?!?br/>
三個丫頭張開了紅唇,一看那不是牙齒太歪,就是牙齒太黃,勉強牙齒生得好看,七爺也看不上眼,總覺得不好看,比不上木優(yōu)魚的那一口烤瓷牙。
七爺心煩意亂,離了木優(yōu)魚那別苑回來一直都是吃睡不香,坐立不安。
他疲憊地揮揮手:“送走送走,太丑,爺看不上?!?br/>
老管家忙道:“老奴明日再尋幾個來,一定比今日的好看?!?br/>
七爺沒答話,老管家便黯然地走了。
邀月在一邊看了許久的熱鬧,忽然跳出來,笑嘻嘻地對七爺道:“師兄,你當真不去小魚兒那兒了?”
說起木優(yōu)魚,七爺就臉冷,特別是想起那句話:我寧愿嫁個糟老頭子也不跟你!
“不去了,那丫頭不知好歹,仗著爺的寵愛,早已經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邀月高興地一笑,身影一個忽閃就沒了。
一會兒就換了身衣裳出來,還是白中帶米分的風騷格調,更熏了一身淡雅龍涎香,打扮得像要去相親。
他對著鏡子整整衣冠,從七爺的花瓶里掐了一朵花咬在唇里,問七爺道:“師兄,你看我今日穿戴如何?”
七爺正在氣頭上,冷冷看了一眼,問道:“你這意欲何為?”
邀月笑道,露出一口堪比木優(yōu)魚烤瓷牙的大白牙來:“反正你不要,我今晚就去占了小魚兒?!?br/>
一聽如此,七爺氣得一口摳斷了手中的藤椅扶手。
“你敢!”
邀月嬉皮笑臉地道:“反正你不要了,她早晚還不是給別人做妾,不如現在便宜了我!”
他說著,人已經跑了。
“……明天我就去木家討了人過來做妻!”
七爺腳步比腦子快,忙追去,“她連爺都看不上,肯定看不上你!”
邀月笑了:“師兄,說你笨你還不承認,這女人哪兒有不愿意,她要是實在不愿意,我給她茶水里拌點‘玉花露’,她一準兒愿意!”
七爺心慌了,他雖然想占木優(yōu)魚,可從來不用強的,更不用玉花露那種青樓嫖客才用的猥瑣東西。
但邀月不同了,這廝可什么都干得出來!
他怕邀月真的將木優(yōu)魚給占了,忙追了過去,今日怎么也得將那邀月給揍得爬不上床再說!
兩人一前一后地追逐著,眼看著就到了木優(yōu)魚的別苑外了,見此時那別苑正是熱鬧無比的時候。
見院子外來了一頂嬌子,跟著男男女女好幾人。
院中,站了個錦衣長袍的男子,李二虎正將江氏拉著往那外面送去。
江氏似乎是不愿意,使勁地掙扎著,又哭又叫,揪著什么東西就砸。
“我不去!我不去!”
李二虎抬手就是一巴掌,厲聲道:“由不得你去不去!”
孟老太婆也罵道:“你個不知好歹的蠢貨,老爺看得上你,是給你面子,還尋死覓活個什么勁兒!”
江氏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跟那李二虎僵持著,李二蛋也跟著幫忙,父子倆合力要將江氏往轎子里送。
動靜大了,驚得木優(yōu)魚和院里的人都看熱鬧。
七爺爬上墻頭,看見那混在人群之中一個小小的背影,竟然就挪不開眼了。
忽然,一聲慘叫傳來,木優(yōu)魚嚇得一聲大叫:“二舅媽!”
見那江氏竟然一頭撞了墻了!
------題外話------
寫這個江氏,是因為我前幾天回老家送表姐結婚的時候,看見了一個許久不見的遠方小姨,小姨年輕的時候是村里一枝花,17歲那年,家里欠了別人幾十塊錢,一時還不上,就把小姨送過去做人家的婆娘了,姨丈當時三四十了。
小姨從來不和姨丈一起上街,唯獨一次,小姨給姨丈挑新衣服,老板高興地說:這件衣服給你爹穿正合適。
當時我小姨就哭了……
這都是我媽告訴我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