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伴隨著一串腳步聲,兩桶水被依次倒進了水缸。李沁摸了摸邊上,原來是于斐早起來去打水了。
“行,你說的這些我心里也有數(shù)了。放心,到時候他們再提這事兒,我攔著點兒?!焙参科拮拥?。
“也不是非得你說什么,就是你跟爹一起干活兒的時候,沒事兒溜溜縫兒(吹耳邊風),到時候那些話讓爹說就好了,別你說完了,惹她們不高興?!焙∈系?。
“成!我知道了!我也起來上地去了,你再睡會兒,一會兒醒了讓小琴再給你弄點可心的吃!”胡元關心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起來吧!”胡丁氏說著,翻了個身,又繼續(xù)睡了。
李沁聽了一早上夫妻倆的密談,哪里還有什么睡意。她知道胡丁氏通透,沒想到這么精明。不過這也正合她的心意。如果真的能和于斐一直在一起,她不介意多溜須一些胡丁氏。當然,她也想過和胡大山一家斷親。可是,畢竟于斐從小就長在這里,真要斷親,那也不是說斷就斷的。當然,分家還是可以的,但那也要等到于斐成婚以后,不然終歸是不能成行的。
胡元出去沒多久,胡丁氏就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李沁這才起身,把被褥都疊好了,便下地開始準備早飯了。
頭一天剩了些吃的,今早也不用太忙活。剛把水燒上,胡錦兒便也回來了。
她昨晚到底是去倉房睡了。大夏天的,倉房里也沒什么糧食,家里的口糧都在屋子里放著,所以倉房里頂多就是一些干菜之類的東西。但這也不妨礙里面的耗子鬼鬼祟祟跑來跑去。胡錦兒到底是姑娘家,這么一晚上也是嚇得夠嗆,回來之后看到李沁,眼睛就愈發(fā)陰沉了。但是有了這兩天的教訓和胡翠兒對李沁的看重,她并不敢輕易跟李沁直面沖突,也怕這會兒大呼小叫把胡章氏她們吵醒。
李沁也是默默無聲。先是把水燒開了,再把昨天剩下的小碴子飯放進去泡一會兒。等泡的軟了,再用涼水淘一下。這是他們這里人夏季慣愛吃的水飯。夏天天熱,農(nóng)民午間干活遭罪,都是早晨天蒙蒙亮就上地,到中午前太陽曬得受不了了,就回來吃飯、歇息。太陽快落山之前再吃飯,然后上地,到天擦黑再回來。(昨天前天屬于特殊情況,所以胡家人都在家。)因此,在下地回來熱得不行的時候,一碗水飯就是全家人的最愛了。
李沁弄完了這些,屋里胡章氏也起來了。明兒他們?nèi)ネ跫?,許多禮品還是要準備的。野味、木耳、咸肉,于斐他們拿來的東西,大半都被胡章氏裝進了袋子里。
“明兒去王家,你跟著一塊兒去?!焙率虾鋈婚_口。
“誒?!崩钋咧谰芙^也沒什么用,便答應了下來。
胡章氏對李沁的態(tài)度很是滿意,“你放心,將來就算去了王家,也少不了你一口吃的。你翠兒姐心善,想著你在山里過的不好,你以后可要感恩,多幫你翠兒姐干干活,讓她日子過舒坦了,你就好了?!?br/>
“好?!崩钋咧还茳c頭。
胡章氏點點頭,面上難得地對李沁有些柔和,“明兒去了長點眼神,見到有什么活兒了,就都幫著做做。嘴甜點兒,到時候人家王家才更愛要你!”
“知道了?!崩钋呶⑿χ?。
“娘?!痹趬嵌字暮\兒有些委屈,“我也想去鎮(zhèn)上?!?br/>
胡章氏本柔和的面色立刻嚴肅起來,兩步走到胡錦兒的身邊,用手指戳著她的腦袋,“你還敢惦記去鎮(zhèn)上?昨兒你丟多大的人不知道?你姐要是因為這事兒讓人婆家心里犯膈應,你死一百次都不夠!還去鎮(zhèn)上!美死你!”
胡錦兒被罵的直掉眼淚,“那她怎么能去!”
見胡錦兒直指李沁,胡章氏一把把她的手拍了下來,“她去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你,你姐用得著這么討好王家?人家這是幫你填補呢!”
胡錦兒滿目委屈,卻不知道李沁心里也有些悲涼。胡錦兒不懂事,只見到眼前的好處,殊不知,正因為她是胡家的親生女兒,人家才不會這么對待她。李沁哪里是去享福??!明明就是要去替胡翠兒當牛做馬的啊!
想當年,她雖然也沒去了王家,可是為了能去王家,也著實在胡家當牛做馬了好長時間,哪次胡錦兒不是輕蔑的看著她,說她是屎坑里的老鼠,就會做那躺糧倉上的美夢?
胡錦兒抽抽搭搭的說不出話,胡章氏也是無奈,看看屋里,小聲道:“行了,大不了明兒回來的時候給你買點零嘴兒吃!你在家好好照看你嫂子!”
胡錦兒這才止住了哭聲,看向李沁,便又有了高高在上的樣子。
李沁忽然覺得胡錦兒這樣挺無聊的。前世里倒是,胡章氏給帶回來了一包咸味兒的毛嗑,可是說好的給胡錦兒的,她只得了一小把,而胡翠兒和胡仲卻嗑得咔咔響,毛磕皮扔了可炕都是。胡錦兒嗑完了自己的這一小把,又把毛磕皮的滋味都咂巴沒了,接著就撿胡翠兒和胡仲的毛磕皮接著咂巴。饒是這樣,她還在自己面前秀什么優(yōu)越感,李沁也真是無奈了。
過了一會兒,胡丁氏起來了。胡錦兒倒是長眼神,一下就竄到了胡丁氏面前,又是倒洗臉水又是遞麻布的,伺候著胡丁氏很是舒坦。
“娘,”胡丁氏看著準備要熥的那些剩菜,微微擰了擰眉毛,“我總覺著這嘴里沒什么滋味兒,想吃點清涼點的東西?!?br/>
她如今是胡家的重點保護對象,自然是想吃什么,胡章氏力所能及就沒有不依的?!白騼哼@些東西你就沒怎么吃,我看你也就動了兩口你堂嫂做的拌菜。這倒是還剩了點,你看——”
胡丁氏勾了勾嘴角,“是,也不好麻煩堂嫂為著這點小事過來再過我做一次——”
李沁見狀,從旁道:“昨兒堂嫂做的時候,我倒是在邊上看了,我應該會做的?!?br/>
胡丁氏眼睛一亮,“那就麻煩小琴了?!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