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開門,快開門!”
院門被拍響,外面人急躁地催促著。
“來了來了,什么人啊,大晚上的——”
看見外面的人,男主人口中的嘟噥消了聲,將門徹底拉開。
“官爺,我就是個本分的莊稼人,您來這兒是?”
“搜捕朝廷要犯,讓開?!?br/>
“我這里能有什么要犯,真有要犯不得先把我殺了,真是……”
絮叨著,男主人將路讓開。
一夜間,唐雪梨的人將莊子周圍大小院落全部敲開,逐一搜查。
“沒找到?”
上首,唐雪梨眸色沉沉。
侍衛(wèi)腦袋低垂,不敢出聲。
“繼續(xù)找,封鎖城門,這兩日不許所有人進出?!?br/>
“讓鳳清歌過來?!?br/>
唐雪梨輕晃杯盞,眼中是對唐初雪的勢在必得。
鳳清歌從昨天夜里得了消息就開始不安,唐雪梨的人一來,他反倒心里有了數。
“我這就去。”
應了聲,他回屋先去換衣裳。
城北,院子里。
天不亮,男主人就將菜窖打開,好叫他們透透氣。
“唐小姐,王爺,這是我媳婦剛做的早飯,幾位吃些吧?!?br/>
爬梯子怕弄撒了,男主人用竹籃吊了白粥和小菜下去。
味道已經散了些,待在菜窖里也沒那么難受,借著外面透進來的光,幾人吃了些東西。
“我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你要是愿意,成不成都給你報酬,怎么樣?”
將碗筷放回竹籃里,唐初雪跟男主人商量。
“這……”
經過昨夜一時,男主人也意識到唐初雪他們正處在危險中,一時有些遲疑。
唐初雪沒強求,這人幫著他們掩飾行蹤已經難得,昨夜那陣仗,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出賣的準備。
“無妨,我再想辦法就是了。”
“不用,小姐,他不去我去?!?br/>
女主人忽然出現在地窖口,說:“不用什么報酬,就當報答您和王爺,您說吧,要我做什么?”
唐初雪和李斯年對視一眼,見對方點頭,道:“陸羽應當在城門口,你裝作和他偶遇,告訴他我和王爺安好即可?!?br/>
“成,我待會兒就去?!?br/>
女主人爽快應下,抱著碗筷去洗。
“不必憂心,即便她不慎被盯上,我也會設法保她平安。”
見唐初雪憂心忡忡,李斯年低聲勸道。
客棧,唐雪梨懷中抱著一只貓,饒有興味地盯著鳳清歌。
“你當真不知道?”
“千真萬確,皇后娘娘,這莊子我是跟她說過幾次,可那也是為了她手里的溫棚,如今明知道您在找她,我豈會讓自己卷入其中?”
鳳清歌滿臉認真,就差對天發(fā)誓了。
唐雪梨似乎信了,松手讓貓跑下去,鉆進鳳清歌懷里。
“這畜生性子野,先在你那兒養(yǎng)一陣子,調教好了,再給本宮送回來。”
“恭敬不如從命。”
入夜,城中一片靜謐,陸羽帶著斗笠四下觀望,偷偷摸摸往城門口去。
“站住!”
還沒靠近城門,街邊就涌出一群侍衛(wèi),拔刀將他逼停。
陸羽雙手舉過頭頂,未有半分異動。
侍衛(wèi)上前,一把掀開斗笠。
“你是何人?”
“小人不過就是個平頭百姓,家中老母患了重病,我去給她送藥罷了。”
“送藥?”
侍衛(wèi)明顯不信,“既然不做虧心事,為什么白天不去,非要大晚上去?”
陸羽支支吾吾,半晌才說:“我是她嫁人前和別人生的孩子,她不大愿意認我……”
另一邊,唐初雪幾人趁著城中侍衛(wèi)被引開,迅速轉移藏身處。
如今出去是不能了,一直藏在別人家中到底不安全。
陸羽前些日子在城中以別人的名頭置辦了院落,沒人知道主人是誰,躲過去正好。
院子是打理過的,只被褥上落了灰,從柜子里換上新的就成。
眼前是陌生的屋頂,唐初雪久久難以入睡。
看著看著,忽然覺出屋頂花紋的異樣。
一骨碌爬了起來,唐初雪掀開被褥,搬了個凳子在床上。
這么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白露,生怕她又做了噩夢,跑進來查看。
“去叫王爺過來?!?br/>
話與上次幾乎一樣,白露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李斯年來得更快些,一進門便對上黑黢黢的洞口。
“初雪?”
屋內沒人,他叫了聲唐初雪。
“這兒呢,王爺快來。”
洞口傳來唐初雪的聲音,亮光出現在洞口。
她是拿著蠟燭下去查看,這屋子正中竟藏著一條密道,不知是哪一任主人留下的。
白露幾人留下守著房門,計都則跟著他們進去查看。
密道一眼望不到頭,唐初雪他們在里面七拐八拐,逐漸有些分不清方向。
“還好只一條了,要是再盤根錯節(jié),那可就是進來容易出去難了?!?br/>
隨口說了句,唐初雪牽著李斯年繼續(xù)往前。
忽然,眼前出現一堆亂石,幾人對視一眼,同時上前。
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唐初雪只挑小塊的石頭,大些的便自動略過。
李斯年也上了手,幫著清出可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眼前赫然是城外的景象,唐初雪越過眼前的小丘,看見了鯉城城墻。
這就出城了?
“王爺,咱們這是出來了?”
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唐初雪一把掐住李斯年手背。
強硬地將她五指分開,李斯年跟她十指緊握,想借此讓她安心。
下一刻,唐初雪就跳了起來。
“計都,你快回去通知白露她們,別的都不用管,把銀票帶上出來找我們?!?br/>
計都應聲而去。
荒野中,唐初雪眼中燦若星辰。
“看到沒有,下次去哪里都要帶著我,這樣即便出了事,也會有轉機?!?br/>
若說此前種種還可以解釋,這次李斯年實在無話可說。
微小到幾乎不存在的可能,要不是唐初雪,他真的能發(fā)現嗎?
“好。”
鬼使神差地,他看著唐初雪的眼睛,低低應了一聲。
被李斯年的神情蠱惑,唐初雪緩緩靠近。
“王爺,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們也像尋常夫妻那樣相處?”
許是氣氛正好,又或者被喜悅沖昏了頭,唐初雪沒頭沒尾地問出一句。
話剛出口,她就反應了過來,卻沒有逃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