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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穩(wěn)后,她轉頭怒視我:“你還沒醒呢?書呆子?!?br/>
    我抱歉的抓抓頭發(fā),傻傻的笑了兩聲。這時張山的發(fā)言挽救了阿密和洛洛雙重怒視下的我,可是又把我們幾個人推向另一個窘境。

    “這里有岔路。”

    “什么?”阿密快跑到張山身邊。“為什么會有兩條上山的路?”

    “有兩種可能,我覺得?!蔽崦h(huán)視著周圍的樹,口氣隨意的說著,讓人覺得他根本沒想過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

    “說來聽聽。”張山蹲下來用手撫摸地面,不時撿起樹葉或石子仔細觀察。

    我由于有點急迫上山,所以也奔過去觀察這兩條路。

    “第一種可能,兩條路中間的這顆樹有讓人產(chǎn)生矛盾與不信任的神奇能力,來亞丘山探險的人只要走到這棵樹前就會產(chǎn)生分歧,所以至此便會兵分兩路?!蔽崦麘袘械目吭跇渖?,邊喝水邊說著。

    “吾名,你確定你是認真的?”張山手持著樹葉觀察著,不耐煩的說道。

    “為什么是兵分兩路而不是三路或者更多路?”我這個問題只是抬杠。

    “你們當做沒聽到他的話好了,他這個神的信徒也只能想成這樣了?!卑⒚艿闪宋崦谎蹖ξ液蛷埳秸f道。

    “阿密,很抱歉,我不是神他老人家的信徒。那么聽聽我下一個‘可能’怎么樣?”吾名坐在樹下,用手托著下巴,大有一副說天書的架勢。

    “算了吾名,你只要說你認為哪條路是正確的吧?!睆埳秸酒鹕?。

    “年輕人,哪條路是正確的,那只有走過了才知道,人生也是一樣,你……”

    “所以說,你根本不知道該走哪條路,只是打算在這里談人生談理想啦?”阿密滿臉鄙夷的打斷吾名的話。

    “你看,我們已經(jīng)開始產(chǎn)生分歧和不信任了,是這樹的神奇力量?!?br/>
    “是你的錯?!卑⒚苋涡缘牟辉倮砦崦?,看見我默不作聲的研究路,便走到我身邊來問我:“書呆子,你有什么想法?”

    我蹲在地上抬起頭看著高高在上的阿密:“我也只是猜測,說不對你別罵我?!?br/>
    “你說,我從來不罵人的,說吧?!?br/>
    我半信半疑的看著她,把我的想法說出來。

    “在我們面前有兩條路都向山上延伸,左邊那條路踩踏的痕跡很重,但上面浮葉和浮土比較多,而且路上冒頭的嫩草也都個個精神抖擻的生長著。而右邊這條路,路面相對結實,落葉有被踩踏過的痕跡,并且痕跡尚新。我推測左路是很久前的探險者們開發(fā)的道路,而后發(fā)現(xiàn)一無所獲或者是遇到了無法逾越的障礙,于是他們重新出發(fā),向右路方向去開發(fā),所以左路應該已經(jīng)很久或者很少有人走了才會有這些痕跡。山上有野人一說也是最近才被披露出來的,就是說發(fā)現(xiàn)野人的探險者也是前不久剛來過亞丘山,那么發(fā)現(xiàn)野人的探險者走的必然是這條有新鮮踩踏痕跡的右路,而不是左邊那條陳舊的路?!?br/>
    我把自己想法說出來后,三個人都安靜的沉默了一會。阿密流露出少有的贊許神色,我不自覺的驕傲了一下,環(huán)視三個人的表情,想得到虛榮心上更大的滿足。張山雖然沒有目瞪口呆,但還是表情有點凝重的看著我。只有吾名那個混蛋,竟然在閉目養(yǎng)神?;蛟S是發(fā)現(xiàn)了我炙熱的目光,他緩緩睜開眼睛,淺笑著拿起背包說道:“那還等什么?走吧!”

    他站起來時,我看見他左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正在捻著一撮土,很細致的輕捻著。

    我們沿著右路繼續(xù)向山上進發(fā),此時山風像轉向了一樣,從山頂吹下來。風中帶著濕熱的溫度,不及山下來的風那般清涼,我脫掉外套拿在手中,用手扇風的時候,張山又開口了。其實我有點恨張山這張嘴,他一開口準沒好事。果不其然,這次也一樣。

    “有股奇怪的味道,好像是腥味?!睆埳娇跉庵袔е囂叫?。

    “嗯,血腥味。”吾名加快腳步走到我的前面。

    吾名這話一說完,我大腦中不受控制的回想他跟我說過的話,“你這樣單純的人不適合跟這里的人和這里要發(fā)生的事糾纏在一起,我是為你好,回去吧?!彼降字朗裁??為什么要跟我說這樣的話?他是做什么的?胡思亂想中,忽然記憶的一塊又浮上來,那個頭發(fā)花白但沒有多少皺紋的浦元說過:“我知道吾先生在其他行業(yè)有所作為,但是探險這行當可不是誰都能干的?!逼渌袠I(yè)是什么行業(yè)?

    “什么?”阿密的驚呼把我從胡思亂想中拉回來,我不禁抬起頭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吾名,他的背影不算寬厚,甚至比我還要瘦弱,個子比我稍高些。好奇心驅使我想湊過去看看他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表情什么樣的眼神。

    “不用擔心,是動物的血?!?br/>
    吾名的口氣似乎比剛剛放松了些,只是我聽到這番話更緊張了。僅僅靠氣味就能分辨出是動物的血液嗎?那人類的呢?

    “看,在那。”張山邊用望遠鏡看邊指向山上。

    阿密抬腿準備奔過去,吾名拉住她道:“別去,免得吃不下晚飯。”

    阿密瞪了吾名一眼,甩開他的手和張山一起向山上跑去。我雖然不喜歡看什么血腥場面,但作為學醫(yī)的人,畢竟看尸體的膽子還是比一般人大的。也就二話不說的追上去,心想是動物尸體的話,應該沒什么問題。

    “怎么樣?”我趕過去,有些焦急的問站在我前面的阿密和張山。

    兩個人沒有回答我,我也不再問,因為自己的眼睛已經(jīng)看到了慘像。我有點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眼前的一切,首先我確定那是蒲元先生的黑色短毛獵犬,好像叫拉夫。這個判斷只能根據(jù)狗的頭和旁邊的被血染紅的破爛旅行包來確定。血液有些凝固,狗頭還沒有完全僵硬,拉夫的身體從兩條前腿向下直到尾巴,全部都成了肉餅,內(nèi)臟在黑色的毛皮下顯得尤其顯眼。破碎的胃,露出了還沒有消化的食物。我蹲在拉夫的尸體旁,仔細的觀察,推測死因。腸子和糞便攪在一起,幾乎下半身已經(jīng)沒有完整的地方了,包括骨骼。

    “書呆子,這狗怎么死的你能看出來嗎?”阿密問我道。

    “如果是在城市街頭,我會回答它是被重型機車碾壓數(shù)次致死,可是在這山里……”我盯著拉夫的尸體,還想找到更多細節(jié)。

    “難道蒲老他們出事了?”阿密聲音稍稍有些抖。

    “這附近沒有其他血跡,所以他們應該沒事?!睆埳降?。

    “怎么會沒事?蒲老最喜歡拉夫了,拉夫死得這么慘他們都不埋葬,就這樣丟在這里,這不是很不正常嗎?”阿密的聲音用奇怪的音調(diào)在不斷提高,顯出她現(xiàn)在的激動程度已經(jīng)快沒辦法控制自己。

    “應該是遇到些突發(fā)事件,沒有時間處理這里。”張山低語著

    “就是說,一定是有什么沖擊讓他們只能逃跑,我們,我們?nèi)フ宜麄儼伞!?br/>
    說完阿密已經(jīng)飛身向前跑去,那速度快得讓我咋舌。

    “等等?!?br/>
    一聲像巨型彈簧收弓的巨響掩蓋掉了這一聲不知道是誰的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