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小灰單身托腮,望著窗外正出神,聽到身后傳來叩門的聲響,連忙起身去開門。
是沐白!他臉上溫暖的笑容立即驅(qū)散了她心頭的陰影,而他手里端的托盤裝滿美食,又成功地喚醒了她的食欲。
“小灰,初春時節(jié),陽氣生發(fā),最忌煩悶,菠菜最適合疏肝理氣。我看你晚上吃得少,好像沒什么胃口,就給你煮了菠菜湯,再吃點兒好嗎!”
“好好好!”夕小灰滿心感激地接過來,那碗湯里的菠菜油綠鮮嫩,配菜有鴨血和香菇,還有她最喜歡吃的紅薯粉絲。
她見狀有感而發(fā),心中的煩悶也一掃而空:“沐白,你會把我養(yǎng)胖的。我本來就不是美女,要是變成大胖子,那就更不好看了?!?br/>
沐白低頭淺笑,寵溺地撫摸著夕小灰的腦袋:“那有什么,姑娘家白白胖胖的才可愛。”
“你跟我說笑的吧?”夕小灰抬頭迎上沐白那雙深情款款的眼眸,頓覺心跳加快,臉頰發(fā)燙,不知所措地移開視線,卻正好看見了從門口經(jīng)過的將夜。
將夜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和沐白,瞥了眼桌上的菠菜湯,空洞的眼神讓人捉摸不透,嘴角卻勾起似有似無的笑意。
“啊,將夜你來了啊……”夕小灰被他盯得無所適從,站起身來,連忙夾起兩片菠菜,招呼他,“你也進來吃點兒吧,菠菜,疏肝補血……”
將夜一言不發(fā)扭頭就走,夕小灰以為自己又被嫌棄了,輕嘆口氣。
沐白察覺到她有些不自在,輕聲勸慰道:“我覺得將夜自從貓妖的身份被撞破,不知道怎么面對你呢。他不善于表達,也許心里有許多話,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我早已不介意了,妖也應(yīng)該被同等對待,我不應(yīng)該對他有偏見……”夕小灰茫然地看著那碗菠菜湯,卻再也沒胃口吃下去。
“小灰,其實我……你只要知道不管他是什么,他都不會傷害你的!”沐白原本想向夕小灰吐露自己妖的身份,可轉(zhuǎn)念一想時機尚未成熟,便作罷了。
夕小灰點點頭,正想說些什么,只聽天邊炸開震耳欲聾的響雷,隔壁房里傳出一聲嬌呼。
“不好,是蛇妖……”夕小灰和沐白當即跑了出去,見那蛇妖從床上坐了起來,一只眼睛分明已經(jīng)腫了,仍眼冒桃花直盯著將夜,癡癡地喚了聲:“小哥哥,你長得真俊……”
“砰”!將夜像是條件反射似的,抬手就是一記右勾拳,打得蛇妖另一只眼睛也腫成核桃??蓱z那蛇妖都沒來得及吭聲,又被他打暈過去。
夕小灰看得目瞪口呆,無奈地望著將夜:“你、你怎么又把她打趴下了?再怎么說她也是個女、女妖精,你就不能稍微大方一點兒嗎?”
將夜也沒想到他會反應(yīng)過激,嘴上卻不肯承認:“她一叫我‘小哥哥’,我就想扁她,控制不住這雙手?!?br/>
“這也是理由?”夕小灰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道,“你該不會記恨她讓你身份曝光,故意泄憤的吧?”
將夜無言以對,怒而離開,夕小灰也不好再說他什么了,上前攙扶起渾身抽搐的美女蛇妖:“沐白,你快來看看,她沒事兒吧?怎么老是抽抽呢?”
蛇妖站不穩(wěn),拉著夕小灰直打轉(zhuǎn),拉扯之間,夕小灰身上的衣裙“呲啦”一聲響,她低頭看去,腋下掙開了半尺長的大洞,隱約露出胸前白皙光潔的肌膚。
這讓她心疼不已:“糟了,糟了,我就這一件衣裳啊!”
沐白別過頭,裝作沒看到她春光乍現(xiàn)的模樣,走過來抓住渾身顫抖的蛇妖,交代道:“你先回房吧,我來照看她?!?br/>
“好、好吧!”夕小灰發(fā)現(xiàn)自己走光了,連忙捂著腋下彎腰溜走,“辛苦你了,謝謝?!?br/>
沐白聽到她跑回房間唉聲嘆氣,搖頭笑了笑,轉(zhuǎn)而看向面色蒼白的蛇妖,他并起食指和中指,指尖立即透出半透明的瑩白光暈,他揚手點中蛇妖胸口的膻中氣穴,逐漸止住了她身體的顫動。
“如果她真是窮兇極惡的吸男妖怪,怎么可能在集市被那群大媽圍毆……”
想起夕小灰說過的話,沐白又將兩指點向蛇妖的眉心妖元,驚訝地發(fā)現(xiàn)其中竟有兩股截然不同的妖氣互相糾纏。
女人的衣櫥永遠缺少一件衣服,對于僅有一件衣服的夕小灰來說,沒有衣服穿,她就要徹底悲劇了。
她拿來針線,裁下桌布,笨手笨腳地縫縫補補,結(jié)果越補越難看,蚯蚓爬行似的針腳,也難怪連乞丐七七都看不上。
前不久七七讓她幫忙縫個破口袋,可她的手藝不僅被七七嘲笑一番,還見人就說她除了能吃沒啥優(yōu)點。
“算了,反正我也不是美女,丑就丑唄,不走光就行?!毕π』易晕野参恳环?,正要鼓起勇氣下樓,突然聽到“咚咚”的叩門聲,連忙拉開房門。
“這么巧,我這就要下去……”夕小灰看到沐白站在門外,還以為他來叫她準備營業(yè),但她很快看到沐白雙手捧著的托盤上面,疊放著一件淺黃色的絲質(zhì)襦裙。
那么好看的顏色,就像她最喜歡的迎春花,而且布料柔軟富有光澤,如同珠玉散發(fā)的瑩瑩輝芒。
“這是……”夕小灰怔怔地盯著那件漂亮的衣裙,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穿上她的樣子。
沐白柔聲笑道:“前幾日我發(fā)現(xiàn)你身上的衣服有些變形,衣料也被磨破了,估計穿不了多久。所以,我特意去集市尋來金霧蠶絲,為你做了這件衣服。”
“你、你還會做衣服?”夕小灰感動之余,忽然聯(lián)想到某個特別嚴重的事實,匆忙抬手捂住腋下的那塊補丁,“你怎么知道我的衣服破了?你、你該不會、偷看我吧?”
沐白回想起他在不經(jīng)意間看到的那片春光,不由臉紅了,但這種事越描越黑,打死都不能承認。
他強作鎮(zhèn)定,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沒有,我沒有偷看你。你兩邊袖口都磨破了,誰都能看見。再說你身為掌柜,可是無名飯館的門面,得有一件像樣的行頭,俗話說人靠衣裝嘛。”
夕小灰隨即看了眼破爛的袖口,轉(zhuǎn)念一想,沐白從沒對她說過謊話,總是竭盡所能地幫助她,這么善良的人,她怎么能質(zhì)疑他的人品呢!
況且,就算沐白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出眾,他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買好布料做成衣服??!
“哦哦,是這樣啊……”夕小灰滿懷歉意地接過那件新衣服,“那個,我又胡思亂想了,你千萬別介意呀!多謝你幫我做衣服,等我一下,我這就換上……”
“等等,還有這個也送給你……”沐白拿出一個繡工淡雅的香囊遞給夕小灰,帶著溫暖的笑意說道,“這個香囊搭你的衣服正合適……”
“哇,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送我這么多禮物!”夕小灰用手輕輕摩挲著香囊,眼角漾開一抹甜甜的微笑,“這也是你親手做的嗎?真好看!”
沐白還未回答,夕小灰已經(jīng)開心得合不攏嘴,鄭重地說道:“沐白,真的很謝謝你!”
沐白彬彬有禮地說著“不客氣”,目送夕小灰回了房間,轉(zhuǎn)身看到靠在窗前的將夜,神情似乎有些落寞。
“將夜……”沐白稍作沉吟,走下樓梯對他說道,“有件事,我要跟你談一談,我發(fā)現(xiàn)那個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