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們后面的顧希霆和莫安笙兩個都處于沉默狀態(tài),連一個眼神交流也沒有,等到跨過門檻,莫安笙忽然轉(zhuǎn)過頭盯著顧希霆。
“你就不吃醋?”她問,臉上仍舊沒有什么表情。
顧希霆沒理她,繼續(xù)往里面走。既然已經(jīng)失憶,那么莫安笙在他的眼里就不再是那個精明能干有感情的學(xué)姐,自然不想理她
江溫暖答應(yīng)凌如風(fēng)的也做到了,中午的餐桌上面果然擺著一道紅彤彤的水煮魚,其實凌如風(fēng)知道這是江溫暖特地為了他放這么多辣椒,可是自從去了國外他已經(jīng)很多年都沒有吃辣了。
可他還是笑著把水煮魚吃了大半,因著魚是從當(dāng)?shù)睾铀锩鎿破饋眇B(yǎng)在自家石頭池子里的,味道很鮮,只是他的嗓子太久沒有接觸刺激性的食物,這火辣辣的味道讓他有些受不了。
凌如風(fēng)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不適,因為他不想讓江溫暖知道他變了,變得和從前的“如風(fēng)哥哥”不一樣了。即使是飲食上面的細微變化他也不想告訴江溫暖,他想著,只要保持這樣的熟悉感就好,只要江溫暖還愿意裝作不懂他對她的感情繼續(xù)把他當(dāng)最親的哥哥來對待就已然滿足。
至于其他的……凌如風(fēng)抬起頭,不著痕跡地睨了顧希霆一眼,其他的不屬于親情和友情的部分,已經(jīng)有人愿意給她,她也樂在其中,這樣就足夠了。
一頓飯在江溫暖一個人的熱鬧下度過,顧希霆和莫安笙本就不是多話的人,再加上凌如風(fēng)有心事,都不怎么開口,于是江溫暖只能帶著阿棋一起來帶動氣氛。也還算過得去。
“好了,飯也吃得差不多了,我和安笙姐還要去收拾收拾住處,就先走了。”凌如風(fēng)站起來,拿起剛才為了方便吃飯而脫下的外套,朝江溫暖露出淺淺一笑。
之前一直以為凌如風(fēng)也是跟他們一樣是要在江嬸兒家里落腳,結(jié)果現(xiàn)在聽到他說要走,江溫暖滿臉詫異地看著他:“如風(fēng)哥哥,你們要走?我還以為你就是跟我們一起住呢?!?br/>
摸了摸她的頭頂,再次引起她的不開心,忽然想起那微微翹起的發(fā)絲和她微紅的臉頰都曾入過他的夢,凌如風(fēng)心里又沉重不少。
“你們小夫妻的二人世界要是我來插一腳,就算天上的月老能看得下去,估計你旁邊的顧總也不會放過我吧。行了,又不是生離死別,再說了咱們見面的機會多著呢,你又什么舍不得的?!?br/>
“可是……”江溫暖猶豫,低著頭,復(fù)又看向顧希霆,見他仍然板著臉沒什么表示,自己也不好再說。
反而是凌如風(fēng)打斷她的話,體貼地說:“放心吧,這里是安笙姐的家鄉(xiāng),她比較了解,我和她早就安排好住所。等有時間,我就過來看你?!?br/>
這樣的場景像極了他們小時候,凌如風(fēng)要去讀另外一所高中了,小小的江溫暖不能一起去,拉著他的手死活不放。那時候的凌如風(fēng)幾乎是她少年時代唯一可以依賴的異性,對于他和自己不在同一所學(xué)校讀書這個消息,她一直很抗拒。
畢竟現(xiàn)在時過境遷,江溫暖不再是小孩子,她的世界除了凌如風(fēng)還有了其他人,甚至比凌如風(fēng)更重要。這樣的場景怕是不會再出現(xiàn)了。
終于,江溫暖點了點頭,揚起燦爛的笑容說:“那好吧,你們一路小心,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盡管開口哦,畢竟我在公司也算是女漢子一枚?!闭f著,她還作勢要秀自己的肌肉。
這樣的舉動終于讓凌如風(fēng)發(fā)自內(nèi)心笑了出來,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臂上,語氣溫柔地嘲笑:“得了吧,就你這樣,給我拿一件外套估計也能把你給累著。還女漢子呢,給我搬桶水看看?”
“安笙姐,如風(fēng)哥哥又欺負(fù)我。你看,他還對我動手,我看他對你就特別尊重,你站在我這邊,幫我收拾他好不好?”江溫暖從看到莫安笙的那一刻開始就覺得特別面善,但是礙于顧希霆和莫安笙之間的復(fù)雜關(guān)系和對話,她一直沒機會跟莫安笙說上話,這下便直接用熟絡(luò)的語氣告起狀來。
被點名的莫安笙沖她微微一笑,沒有說話,看到眼前江溫暖和凌如風(fēng)像小孩子一樣拌嘴的場景,眼里的哀傷才不再那般濃郁。
鬧了一會兒,凌如風(fēng)才得以從江溫暖的“魔爪”中逃脫,和莫安笙并肩走出宅子。莫安笙踩著一雙大約八厘米的高跟鞋,和凌如風(fēng)站在一起兩人差不多高,一齊走向大門的時候,畫面特別和諧。
“這小女孩兒挺有意思的,難怪你一直對她念念不忘?!钡鹊皆俅巫狭枞顼L(fēng)的車,莫安笙才開口,臉上的表情也不似在人前那般僵硬,終于有了點生氣。
聽到她的話,凌如風(fēng)會心一笑,點了點頭,發(fā)動了車。
一瞬間,風(fēng)從車窗往里灌,在春日燦爛的午時陽光下高高揚起他們的發(fā),煽動著他們的情緒。
“唉,終于明白當(dāng)時你為什么會錄取我了,還以為你是被我的故事給打動了,忍不住憐惜我來著?,F(xiàn)在看來,咱們是同病相憐的人,你才會同意讓我做你的秘書?!蹦搀匣貞浧鹱约旱統(tǒng)gm去面試的場景就覺得好笑。
明明是放在心底壓抑多年的秘密,卻在那時候像鬼迷心竅一般一股腦兒全跟凌如風(fēng)說了,記得當(dāng)時在說完那段感情經(jīng)歷之后,兩個人在辦公室里沉默了許久,全然忘記門外還有一批等著面試的人。
等他們面試完,外面流言紛紛,說他們之間不純潔的上下屬關(guān)系的大有人在,因為沒有哪個異性面試會這樣在單獨的空間里面待這么久,尤其是莫安笙出來時眼睛紅紅的模樣,更是令人往那方面猜測。
被人戳破心思,凌如風(fēng)反而笑了起來,點點頭說:“因為在你身上嗅到了同類的我味道,所以忍不住想把你留在我身邊為我辦事,這才是真正的理由?!?br/>
“說得也是,咱們都是戴著面具生活的人,只是你與我不同,我戴上了冷漠來麻木自己,而你,卻是帶上了溫柔謙和來麻木別人。說起來,你總歸還是我上司,手法都比我高明許多?!蹦搀险f著,拂手將垂落的幾絲頭發(fā),落寞的感覺從她身上散發(fā)出來。
幫江嬸兒收拾完桌子,江溫暖和顧希霆又窩回了自己的房間。
“暖暖……”
聽到身后顧希霆若有似無的呼喚,江溫暖回過頭去,卻是撞入了他結(jié)實的懷抱?;倘婚g,冰冽的氣息竄入她的鼻間,還未來得及發(fā)出驚呼,顧希霆溫暖的手猝不及防地伸向她的腰身,猛然收緊,將她狠狠圈在懷中。
江溫暖不知道他這是怎么了,抬頭看向他的臉,眼前的男人仍舊眉目清冷,微蹙的眉峰夾著絲絲的凌厲,她想起那一晚,她喝得爛醉,迷迷糊糊間看到的他的模樣,似乎冰冷的氣息還在身旁縈繞。
其實結(jié)婚以來,也不知道是相處久了還是顧希霆真的有所改變,她漸漸覺得他從以往渾身散發(fā)的冷酷氣息的邪魅總裁變得不一樣了,偶爾她能感受到他冰冷表情下發(fā)自內(nèi)心的關(guān)心,好像是他獨特的表達愛的方式。
這種精神上的默契,只有相愛的人能懂吧。江溫暖這樣想,心里很是舒暢,便乖順地靠在他的胸膛,耳邊是他強勁的心跳,砰砰砰地敲打著她的小心臟。
見顧希霆遲遲不說話,江溫暖正欲張口嬌斥,卻突然被男人炙熱的眼神驚得愣住,他的氣息瞬間包裹著她,令她呼吸一窒,緊接著是熾熱到令人無力的吻。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窒息而死的時候,男人適時地松開了緊抱她的雙手和紅唇,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好似要一次看到天荒地老一般。
當(dāng)江溫暖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又漸漸靠近,把她往屋里一帶,順勢關(guān)上了房間門,同外面的世界隔絕起來。在他輕柔卻強烈的攻勢下,漸漸情難自禁時,男人卻停了下來,雙目灼灼地凝著她。
“你,你怎么了?”
顧希霆搖頭不語,繼續(xù)在她的額頭和臉頰印下屬于自己的烙印。
“唉,你停下,我問你正事兒呢!你是不是吃醋了?”江溫暖避開顧希霆的吻,指尖輕輕觸碰他的鼻頭,自顧自笑起來,“我看你就是吃醋了,如風(fēng)哥哥只是我鄰居家的一個大哥哥而已,我和他感情好,卻不可能成為愛人之間那種好。”
言下之意就是,顧總放心,臣妾不敢有所三心二意,也不可能有人把我給勾走。
見顧希霆還是不說話,江溫暖頓時覺得無趣,狠狠跺腳,推開他自己坐到了床邊上,房間里的床也有些年頭了,還是以前那種床架特別高的那種,她就干脆把腳在空中晃來晃去逗自己玩兒。
“哼,你不說話,我也不要理你了。顧希霆,你個混蛋,有心事又不跟我說,大混蛋……”她一邊晃著腿,一邊故意碎碎念給顧希霆聽,讓后者很是無語。
偏偏在他看來,江溫暖這種幼稚的行為還是算得上可愛,這是著魔了吧,不管對方生氣開心,他都可以靜靜欣賞她的神色變化,心情會無端隨之變化。
見江溫暖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顧希霆擔(dān)心她的大腿被床弦的硬木頭給磨著了,便大步走到她身邊蹲下。
見他過來,江溫暖把腦袋一偏,嘟囔:“現(xiàn)在過來干嘛?我不想理你?!?br/>
“好了,我剛才就是想事情呢,怎么又得罪你了?”顧希霆苦笑不得,那一張冰山臉終于還是敗在了江溫暖面前。
“我就說你有心事吧,說來聽聽。”江溫暖對顧希霆的了解除了外界眾所周知的那幾點之外少得可憐,所以她也是好奇的。原本以為顧希霆就是一個特別冷酷特別霸道的總裁,好吧,他確實也是,只是今天莫安笙的出現(xiàn),她明顯感覺到他的異常,雖然不明顯。
顧希霆當(dāng)然知道她在問什么,自己在最開始就預(yù)料到凌如風(fēng)為了這個項目一定會親自來棠城一趟,所以看到他出現(xiàn)的時候并不驚訝。反而是后來下車的莫安笙出乎了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