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程風還以為薛凝見到真正的林子清會有所反應(yīng),可薛凝卻躲到了自己的背后。
「大哥哥,他是誰???」薛凝弱弱地問,竟然有些害怕林子清。
蕭程風一時愣住。
按理來說,她和林子清生活了這么多年,再怎么也應(yīng)該對他有印象才對。
「他是你師尊,林子清。」蕭程風對她道。
薛凝搖搖頭,對師尊兩個字困惑不已。
她只知道她不認識面前這個人。
「阿凝,不記得為師了嗎?」林子清表情擔憂,立即走了上去,想要靠近她。
薛凝嚇得攥緊了蕭程風的衣服,縮著腦袋,眼里寫滿了畏懼。
看到薛凝如此粘著蕭程風,林子清的表情有一瞬的陰冷,不過很快就恢復(fù)了正常。
「阿凝到底怎么了?為何失憶之后成了這般模樣?」林子清不解。
蕭程風表情凝重:「昨晚有人襲擊她,醒來之后,心智就出了問題。」
「什么?」
三人進殿之后,林子清便把蜀山回春堂的醫(yī)修請了過來。
醫(yī)修給薛凝看了幾個時辰的病,用盡了各種方法,最后無奈地嘆了口氣。
「薛凝這病癥實在奇怪,腦中并無任何淤血,脈象也非常正常,至于為何不能清醒,我也著實弄不明白?!?br/>
「治不好?」林子清問。
醫(yī)修搖搖頭,「以我的醫(yī)術(shù)恐怕是不行,除非......」
「除非什么?」蕭程風追問。
醫(yī)修道:「除非能請來天下第一醫(yī)修,素昕仙姑!」
林子清凝眉,面色嚴峻,「素昕為人乖僻,行蹤不定,恐怕不是那么好找的?!?br/>
蕭程風卻道:「我去找。」
林子清似乎是沒想到,有些驚訝,「你知道?」
蕭程風道:「有幸去過素昕的洞府,她有個弟子名周淇,在醫(yī)道上很有天賦,深得她的真?zhèn)鳌!?br/>
林子清點點頭:「也罷,就勞煩師弟走一趟了?!?br/>
蕭程風說完就要轉(zhuǎn)身離開,薛凝見他要走,立即拽住了他的胳膊,「大哥哥,你去哪兒?」
蕭程風回頭,「聽話,好好呆在這里,你師尊會陪著你的?!?br/>
薛凝卻搖頭,「我不要,我就要你陪我!」
聽了這話,蕭程風臉色微微一僵,林子清表情跟著一沉。
殿中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林子清立即上前,想要把薛凝拽下來,「阿凝,為師在這里?!?br/>
薛凝卻將他的手一甩,「我不要!」
林子清一陣錯愕,沒想到薛凝的態(tài)度竟然如此堅決,碰都不讓自己碰她。
下一刻,薛凝就撒潑打滾地坐在了地上,抱著蕭程風的大腿,「我就要大哥哥,嗚嗚嗚嗚,大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嗚嗚嗚嗚,你要是走了,我怎么辦?他們一定會欺負我的!我不要你走!」
「起來!坐在地上成何體統(tǒng)?」蕭程風擰眉呵斥道。
又是這招,若是每次都心軟,長久下去豈不是要翻天了?
一旁的林子清眼神復(fù)雜地望向薛凝,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緊。
那一刻,他有一種,自己豢養(yǎng)了多年的獵犬去向別人搖尾乞憐的錯覺。
他猛然出手,一彈指打在薛凝的后腦勺上,薛凝頓時暈了過去。
林子清立即上前,把人接在了手里。
蕭程風沒想到林子清會直接來硬的,表情微微一變。
印象中,林子清對薛凝一直很寵溺,從來不會對她動粗,今日這是怎么了?
「你
去吧,我來照顧她?!沽肿忧宓恼Z氣還是很溫和,蕭程風卻從他的眼中看出了一絲微妙的占有欲。
蕭程風沒再多說什么,只是點點頭,化作一道劍光往烏金山的方向去了。
林子清看著他消失之后,方才那人畜無害的神情,立即變得陰暗起來,他低頭看著懷中的薛凝,目光停留在她的胸口之處。
他似乎是想證明什么,伸手撩開了她的衣襟。
一個鮮紅色的火焰印記出現(xiàn)在了薛凝的胸口,正是魔紋。
林子清見之大喜,突然低聲冷笑起來。
果然如此......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主人,為何不趁她現(xiàn)在癡傻,殺之?」耳畔一個聲音幽幽道,正是滄海云鯨。
「現(xiàn)在殺她太可惜了,就算是癡傻,也還有利用價值,別忘了,剩下的幾位魔道還沒出現(xiàn)呢!」林子清道。
「主人的意思是?」
「魔道之間會產(chǎn)生共鳴,總有一天,那些家伙會找過來,正好一網(wǎng)打盡。」林子清冷笑。
「主人英明!」
*
武陵李宅。
「什么?失敗了?」李秦天震驚。
「童嘯不僅沒殺死她,還死在了她的手里,連尸體都被蕭程風化掉了?!骨叭ゴ蛱较⒌氖窒鹿蛟诘厣?,慌張地說。
一旁的李煙氣得跺腳,「怎么會如此?連獵魔堂的殺手都殺不了她?真是可惡!」
那手下又道:「不過......」
「不過什么?」李秦天示意他說下去。
「那丫頭受傷之后似乎變傻了,在徐家大吵大鬧?!?br/>
「變傻了?」李煙驚聲道,憤怒的心情一下子被一種興奮所取代,「你說的可是真的?」
「屬下不敢欺瞞小姐,那丫頭的確變傻了,今早已經(jīng)被蕭程風接回了蜀山?!故窒掠值?。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薛凝變傻了,哈哈哈哈!」李煙捧腹大笑,心頭暢快淋漓,「真是天助我也!」
李煙立即對李秦天道:「爹爹,我們再派人殺她如何,這次她一定沒辦法反抗!」
李秦天卻擺手,讓她不要慌,「我們已經(jīng)打草驚蛇了,蕭程風和林子清一定有所警覺,不能再莽撞行事,你先回蜀山,觀察一下那丫頭,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變傻,若是她裝傻騙你,你可千萬不要著了她的道!」
李煙聽后,頓時反應(yīng)過來,「還是爹爹聰明!我這就回去,探探她的虛實!」
*
林子清把暈倒的薛凝送回了寢殿,并且找了個小弟子看著她。
「掌門師尊,師姐她怎么了?」小弟子問。
除妖任務(wù)過后,一直都不見薛凝,蜀山的人都以為她死了,沒想到今日又回來了。
「她受了傷,你小心看護,莫要讓她亂跑?!沽肿忧宓馈?br/>
「弟子遵命。」
林子清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寢殿。
小弟子見他毫不留情地離開,甚至都沒有多看薛凝一眼,一時奇怪。
蜀山都說掌門師尊極其寵溺薛凝師姐,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而已。
小弟子在房中守了幾個時辰,百無聊賴。
加上夜已深,著實困意濃重,見薛凝也沒有要醒來的意思,便趴在了床前的桌子上,睡起了大覺。
子夜時分一道黑影順著窗臺飄了進來,眨眼間,一個黑袍男子無聲無息地站在了薛凝的床邊。
他盯著旁邊睡著的小弟子,突然抬手,一道黑芒鉆進了小弟子的腦袋,五感瞬間被封住。
小弟子睡得更死了,現(xiàn)在的他感覺不到周圍的任何氣息,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黑袍男子這才走到床前,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薛凝的額頭上畫了一道詭異的額紋,像是什么咒印。
他閉上眼,雙手結(jié)印,一股恐怖的靈氣從身體里涌出,指尖青光一閃,靈氣順著那道額紋,侵入了薛凝的大腦。
眉間的咒印紅光大現(xiàn),從薛凝臉上漫過,似乎在刺激著她的身體。
薛凝感覺到了一股劇烈的疼痛,她難受地皺起了眉頭,嘴里呻吟不已,死死地捏緊了身下的床單。
零零碎碎的記憶一閃而過,慢慢在腦中匯聚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影像,一時間,記憶如同潮涌,仿佛要把她的腦子擠爆一般。
薛凝費勁兒地喘息著,冷汗從額頭上冒了出來,青筋暴起。
黑袍男子并未收手,面具下的臉越發(fā)嚴峻,奮力地施展著法術(shù)。
慢慢的,用血化成的咒印沁透了她的皮膚,從她的額頭上消失了,徹底和她的身體融合在了一起。
看到此處,黑袍男子終于收回了手,施展完了咒法,他也覺得有些力竭,腳步微微虛浮。
腦中的疼痛感頓時消失,薛凝動了動眼皮,終于睜開了眼睛。
這次蘇醒過來,她目光清明,神態(tài)一下子恢復(fù)了正常。
她側(cè)頭,往床邊一看,見一個熟悉的黑袍人站在她的面前,微微一愣。
「小黑?」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小黑看到她終于記起來了,微微松了口氣。
「你終于「醒」過來了?!剐『诘?。
薛凝立即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前些天發(fā)生的事情,一件件從腦中閃過。
「我失憶了?還變傻了?」薛凝困惑不已。
她看著眼前這個神秘的男人,心頭震驚。
他竟然能把自己治好?看來這家伙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厲害。
「想知道原因嗎?」小黑盯著她認真地問。
薛凝抬頭看他,「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黑點點頭:「原本我是不想告訴你的,可是,若此時不說,以后你會更慘。」
薛凝聽到這話,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是不是和魔性失控有關(guān)?」
小黑揚唇道:「你還算聰明。」
薛凝語氣擔憂,「其實第一次,我就發(fā)現(xiàn)了,在白骨山第一次魔性失控的時候,我就感覺頭痛欲裂,第二次是殺三尾魔獾,我失憶了,第三次殺童嘯,我失去了心智。仿佛每一次魔性失控,我的腦子都會受損?!?br/>
小黑道:「這便是魔性失控的后遺癥?!?br/>
「后遺癥?」薛凝盯著他,不解。
小黑道:「說白了,就是你現(xiàn)在太弱了,你承受不了身體里的力量?!?br/>
被一語道破,薛凝只是擰了擰眉,忍不住握拳,「我知道,雖然我已經(jīng)是金丹期,可是我還是覺得,我駕馭不了身體里的力量。」
「不,你能控制,只不過只有一成?!剐『诘?。.z.br>
「一成?你的意思是我的身體里,還有很多我無法控制?」薛凝聽后震驚無比。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會有什么多!這到底是什么原因?
為什么其他魔族人都不像她這樣。
「對,當那些無法控制的九成力量全部沖出丹田的時候,你就會失控,所以現(xiàn)在你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把另外九成封印起來?!?br/>
「怎么封?。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