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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放下

    一件肯定會讓凌青菀高興的事?

    凌青菀想不到,還有什么事一定會讓她開心。

    此前,所有的事對于她而言,都有點事不關(guān)己,她沒有特別期待的,除了和安檐成親之外。

    可是,因為國喪,他們的婚事往后推了,不可能再更改。那么,到底還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而安檐素來沉穩(wěn),他突然這樣說話,讓凌青菀很是好奇。

    “是石庭回來了嗎?”凌青菀猛然靈光一閃,問安檐。

    安檐微愣。

    他眼眸微斂,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是忌諱。

    凌青菀不解看著他。

    “不是?!卑查艹聊凰?,才回答凌青菀,“我不知他去了哪里,暫時也沒有他的消息。怎么,你很擔(dān)心他嗎?”

    “是啊?!绷枨噍姨寡缘?,“他送了好些法器給我,治好了我的病,可是他自己病得更重,我不知道他治好自己沒有。他倏然間失蹤了,我心里如何落忍?”

    “他那么大的人,能照顧好自己!”安檐道。

    他這句話說得很冷硬。

    他好似不想凌青菀問半句石庭的事。

    從前,他不是這樣的!

    凌青菀很難相信一個人突然變得強勢,所以她心里明白,不是安檐變得冷漠,而是石庭出事了!

    安檐知道石庭出事了,甚至石庭離京,估計安檐也幫忙了。如今看來,是他們倆約定好了,都瞞住凌青菀。

    在他們的計劃里,安檐做惡人,用粗暴的態(tài)度來阻止凌青菀的盤問。

    想到這里,凌青菀心里更是一團亂麻。

    這不是吉利的征兆。

    雖然和石庭沒了愛情,凌青菀仍是希望他活著,至少不想他因為救她而死。

    安檐不肯說,凌青菀知道問不出什么,就不再追問。兩人沉默著,寒風(fēng)從他們身邊吹過,兩人的衣襟都隨風(fēng)繾綣,悉悉索索的。

    “......你原本要告訴我什么?”須臾,凌青菀先開口,問安檐。

    她已經(jīng)打定主意,自己去找石庭,不告訴安檐,所有她沒有抓住安檐的話鋒不放,而是轉(zhuǎn)移了話題。

    “你可以皇陵祭拜你姐姐?!卑查艿馈?br/>
    凌青菀微怔。

    “真的?”她聲音情不自禁哽咽住了。重生這么久,她一直想去祭拜盧珃,只可惜她無法進入皇陵。

    皇陵不在京里,而且不是平常人就能進去的。

    從前,安家也沒法子讓她去皇陵祭拜,所以凌青菀從來沒提過這話。

    只是她心里總是很遺憾,想去給盧珃上柱香。

    這話她沒有提過,安檐卻已經(jīng)知道了,凌青菀很是感動。

    “自然了?!卑查艽浇且灿辛诵┬σ?,“你跟姨母說一聲,過幾天就可以啟程。不過,我只怕是沒空陪你......”

    他剛剛升了高位,滿朝的人都覺得他能力不足堪當(dāng)如此大任,無人服氣!

    所以,收服人心是他目前的緊要任務(wù),他著實抽不開身離京。新帝登基,孝期未過,京里有很多事,都需要安檐忙碌。

    “不妨事的!”凌青菀異常興奮,道,“蓮生陪著我去,她能保護我!”

    而且,不止是蓮生,安檐肯定還會派其他得力的下屬跟著凌青菀。

    所以,凌青菀根本不需要擔(dān)心什么。

    她也的確不太擔(dān)心。

    “嗯?!卑查苌焓?,摸了摸她的臉。

    安檐走后,凌青菀獨坐沉思,思考怎么跟她母親提及這件事。

    她要離京去黃陵,來回大概需要二十多天。她一個未嫁的姑娘家,離家二十多天,沒有足夠的理由,是打發(fā)不過去的。

    她母親也會擔(dān)心。

    用什么理由好呢?

    凌青菀想了半晌,都覺得理由不夠好。她煩惱了一個晚上,還是沒有想到足夠合適的理由。

    第二天傍晚,安檐又來了。

    晚夕瑰麗,似錦緞披降在安檐的周身,他玄色盔甲泛出幾分柔和,將他的煞氣斂去。

    安檐進來,對景氏道:“姨母,我最近有個朋友,說可以幫我買到便宜的田莊,我自己抽不開身,能否讓菀兒去幫我看看?

    姨母放心,我會派侍衛(wèi)司最得力的將士陪著菀兒去,這一路不會有什么風(fēng)險,能將她平安帶回來。”

    景氏微訝。

    她的吃驚中,也帶著幾分高興。安檐這樣信任凌青菀,什么都想到她,在景氏看來是很好的事。

    不過,凌青菀到底還不是安檐的妻子,現(xiàn)在去幫他置辦田莊,是不太合適的。而且,這些事應(yīng)該是家里的管事去辦,絕非女主人。

    “她懂什么,別誤了你的事?!本笆系?,“派個得力的管事去,也是一樣的?!?br/>
    “娘,我想去!”凌青菀道,“這些事,我一點也不懂,去學(xué)學(xué)。我也想出去玩玩。”

    景氏聽到這話,心頭微動。

    她想到自己家的門第落魄,小家小業(yè),沒什么能教孩子的。凌青菀以后要嫁到安家,而安家現(xiàn)在權(quán)傾朝野,安檐更是在兄弟中最有出息的,興許他們就要支撐門庭,凌青菀不事事精通,管事的下人都不會把她放在眼里。

    凌青菀嫁給安檐,原本就是高攀了。

    景氏想到這里,以為安檐是趁機想讓凌青菀去見識一番,以后這些事不用出門也能知道,就足夠震懾下人的。

    “你還跟孩子似的!”景氏笑著,語氣已經(jīng)松軟了很多,“娘是怕你誤了檐兒的事。”

    “不會誤事的,姨母。”安檐道,“她不過是坐纛旗,不需要真的去交涉。”

    “娘,您就讓我去吧。”凌青菀也求。

    景氏道:“既然這樣,你可要多留幾個心眼?!?br/>
    凌青菀大喜。

    景氏少不得又叮囑幾句。

    “后天就動身,我派人一路照顧?!卑查艿?,“姨母可以放心,不會有事的?!?br/>
    景氏道:“你辦事,姨母最放心的?!?br/>
    天色漸晚,暮野四合,景氏留安檐用晚膳。

    可是,安檐晚上還有其他事,就不肯多留,起身告辭了。

    凌青菀送他到垂花門口。

    天色已經(jīng)黑了,丫鬟提著燈籠跟在前頭,凌青菀和安檐走得很慢。

    “多謝你,我正愁沒借口呢?!绷枨噍覍Π查艿馈?br/>
    “我想著你應(yīng)該沒有借口,才想了法子?!卑查艿?。

    凌青菀就嘆了口氣。

    作為兒女,上頭有母親、有兄嫂,很是不便。要是嫁給了安檐,隨便一個借口就能出門。

    “我回去了?!卑查芮那睦讼滤氖郑吐暤?,“天這樣冷,你夜里睡覺要踏實些,別凍了?!?br/>
    凌青菀嗯了聲。

    她目送安檐離開之后,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兩天后,她準備起身,往皇陵去祭拜盧珃。

    到了皇陵,她還以為自己會哭暈在盧珃的墓前,會特別難過。不成想看到盧珃的墓碑,她沒有哭,只是覺得心里格外踏實。

    她姐姐的歸途,就在這里。

    “姐姐,我以后不會再來看你了。我不是要忘卻你,只是怕你放不下我,誤了你的輪回?!绷枨噍夜蛟诒R珃的墓前,輕聲對她說,“你能投胎轉(zhuǎn)世,但愿你能投身到好人家,有家人護著你,哪怕清貧些也無所謂。

    我已經(jīng)有了很好的歸宿,你要放下我,姐姐,我也要放下你。我們再也不姓盧了,這是最大的好事!”

    她給盧珃磕頭。

    她離開的時候,似乎感覺有風(fēng)輕輕從她耳邊吹風(fēng),輕柔溫和,似盧珃平日里撫摸她的手。

    凌青菀想,假如盧珃有知,她一定會欣慰。

    她作為盧玉的那輩子,已經(jīng)到了尾聲。

    現(xiàn)在,她還放不下石庭。倘或石庭為了救她而病勢,她一定會會內(nèi)疚。他已經(jīng)給了她第二次的生命,沒必要再為她而犧牲。

    從皇陵回來,遇到了下雪。

    暴雪封路,凌青菀耽誤了好幾天,直到臘月才趕到京里。

    景氏見她回來,很是高興,轉(zhuǎn)頭又責(zé)備她:“娘擔(dān)心受怕,你可算回來了!”

    凌青菀撲到了景氏的懷里,摟著景氏的脖子,低低叫娘。

    景氏就笑了:“你這孩子,越大越愛撒嬌!”

    凌青菀出門一個月,她回來之后,陳七娘已經(jīng)能下地走路了。

    晚膳之后,婆媳姑嫂幾個一處說話,說到了新帝,就提到了紀王府。

    “你姑姑被封了成國夫人,禎娘封了長公主?!本笆蠈α枨噍艺f,“紀王和三個太尉依舊是原來的爵位?!?br/>
    新帝登基之后,他的父兄沒有任何封賞,還是原來的;但是,他母親封了一品誥命夫人,他姐姐封了長公主。這一切,都符合禮制。

    “真的?”凌青菀很高興,“禎娘什么時候開府?”

    “戶部已經(jīng)在建了,估計年后就能開府?!本笆闲Φ溃白蛱?,官家還召了你大哥進宮呢?!?br/>
    “官家怎么說?”凌青菀問,“是不是要把大哥留在京里當(dāng)官?”

    景氏和陳七娘都笑了。

    “沒有,還是讓你大哥去揚州。”景氏道,“我們都覺得揚州好,去揚州做知府,對你大哥的前途更有利。不過,官家也問起了你?!?br/>
    “問我?”凌青菀微訝,“問我什么?”

    官家還是凌青菀表弟的時候,跟凌青菀也不是特別親,不過是逢年過節(jié)見見面。但是,他特別喜歡凌青菀,因為凌青菀長得很像紀王妃,就是官家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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