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了“艱苦卓絕”的奮斗,譚昭的獲得時間余額終于超過了五十年, 當(dāng)然, 這是一年半之前的事情了。
當(dāng)時譚昭就跟陸小鳳花滿樓進(jìn)行了一場“坦誠布公”的交流, 他當(dāng)然有所隱瞞, 有提付出了代價, 但絕口沒提五十年。
“確實是有代價的?!弊T昭直接銳減了十分之一, 還改了內(nèi)容。
“五年內(nèi)力?這絕不行!”花滿樓一聽,就立刻拒絕了,陸小鳳也堅決搖頭,哪有心安理得接受朋友犧牲的。
“其實不打緊的, 我早些年就入了劍道, 內(nèi)力于我不過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前頭兩年不說,其實是……”
“其實是什么?”
譚昭略作羞赧道:“……其實是我功力還沒到。”
“……”逍遙侯死得冤啊。
“那也不成,用我們自個兒的內(nèi)力, 不成嗎?”
譚昭搖頭:“不成?!本退? 也不成。他倒是想過破碎虛空的可能性, 但一來他功力到達(dá)宗師級需要更多的時間, 二來破碎虛空一向沒定向性, 加上還帶人偷渡, 危險系數(shù)太高了, 萬一帶著兩人偷渡去別的世界了怎么辦, 得不償失啊。
這五十年雖然是他辛辛苦苦穿越數(shù)十個世界攢下來的, 但說實話他并不太心疼, 原生現(xiàn)代世界的記憶已經(jīng)非常淡薄了,說實話一開始他就對回去沒有太強(qiáng)烈的欲.望,否則以他的個性肯定會努力去攢時間,絕不會隨心所欲地拿著獲得時間在系統(tǒng)商城揮霍。
也不會穿了十多個世界了,還沒攢齊一百年。
或許最初開始的時候,他還想過回去,但現(xiàn)在,他還是想繼續(xù)走下去,至少能認(rèn)識不同的人,遇見不同的風(fēng)景,他其實和陸小鳳他們是一類人,不喜歡在同一個地方多作停留,永遠(yuǎn)喜歡新鮮,喜歡說走就走,喜歡隨著自己的性子過生活。
雖然系統(tǒng)總是羅里吧嗦,還天天懟他跟他唱反調(diào),但相伴多年,若是哪一朝沒了,說不定他會不習(xí)慣的。
系統(tǒng):喜歡我就直說,不用這么曲折婉轉(zhuǎn)的~
譚昭不予置評,臉上帶著非常坦然的笑容,他不太會演戲,但這次卻騙過了陸小鳳和花滿樓,因為五十年的時間和五年的內(nèi)力,其實于他差別不大:“倘若你們站在我的位置,難道就不會這么做嗎?”
“我……”
“內(nèi)力而已,很快就練回來了,而且你們也知道我其實對這個不那么在乎的,再說了這江湖我哪里不能去,我可是消滅了逍遙侯的男人!”譚昭嘚瑟地開口。
“……要點臉吧,朋友?!?br/>
譚昭費了不少唇舌,終于說服了兩位朋友,卻未料臨了陸大麻煩又?jǐn)嚭瓦M(jìn)了江湖恩怨里頭,在關(guān)外跟蕭十一郎跑了一年半,剿滅了一個魔教班子,刷了無數(shù)江湖聲望后,才帶著一身黃沙從西域歸來。
在濟(jì)南的積翠樓,譚昭挖出了三年前埋的酒,將約定送出的酒送出后,三個人喝了足足七壇百果釀。
“這個有點甜了,七童你肯定喜歡!”
“……陸小鳳,是什么給了你這樣的錯覺?”
“這個我喜歡,夠辣!”
從天明喝到月上柳梢頭,三人都明白,此次一別,恐怕余生都不會再相見,但每個人都有要走的路,有自己的責(zé)任,自己的人生,所以都沒有多言,說的都是平生趣事,喝的是暢意好酒。
陸小鳳一高興,就喜歡唱歌,他唱歌實在是太難聽了,但譚昭和花滿樓難得都沒有嫌棄,非常津津有味地聽他唱看一首又一首。
當(dāng)然,酒也越喝越少,直到……沉醉不知歸路。
第二日,連城璧踏入沈家莊時,三人已經(jīng)來到了濟(jì)南城外的一處山中腹地,陸小鳳和花滿樓站在一處,譚昭提著十五城站在兩人對面。
“多的話我就不多說的,都在昨日的酒里了?!?br/>
“嗯。”
“七童,這個給你?!?br/>
譚昭提起十五城,往前一送。
“不……”
“就當(dāng)帶個土特產(chǎn)回去唄,還有這個,等一霸及冠后,交給他唄?!弊T昭從懷里掏出一柄小匕首,一看就是切金斷玉的好東西。
花滿樓覺得受之有愧,按他的性子,他是不想朋友做出任何犧牲的,但他也明白譚昭的情誼,同樣也珍惜這段友情,陸小鳳亦然,所以到最后,才會同意。
“那我的呢,為什么我沒有!”陸大爺開始為自己鳴不平。
譚昭非常理直氣壯:“哼!上次我跑西域去替你擦屁股,你還好意思問我要禮物,門都沒有!”
“……”就要走了,給點面子不行嗎?
譚昭用行動證明了不行,不過他想了想,還是摸出了一柄飛刀:“喏,看你挺喜歡的,送你一把好了,小李飛刀,僅此一家,別無分號的?!?br/>
“……我謝謝你了?!?br/>
陸大爺臉上看似嫌棄,卻是非常珍惜地放入了懷中,又從懷里掏出一物:“喏,禮尚往來,我特意請四川霹靂堂做的,還有關(guān)外英雄門……”
看不出,陸大爺來了沒幾年,人脈卻是攢得非常多。
花滿樓微笑著聽兩人說完,這才送出了自己的禮物。
“這是……”
譚昭望著手中的花,有些驚訝。
“我來到這里的時候,身上有一袋種子,剛來的是我很慌張,為了讓自己安定下來,我找人買了培土工具,種下了這些種子?!?br/>
花滿樓永遠(yuǎn)是那個洞察人心的花滿樓:“現(xiàn)在,它們開花了?!?br/>
譚昭低頭,嫩黃色的花朵,綠色的葉,勃勃的生機(jī),跨越了世界的種子,依然開得這般好,這般絢爛,他心里的暖意,倏忽間就四溢開來:“嗯,我很喜歡。”
“走了,江湖再見!”
“嗯,江湖再見!”
“珍重。”
“珍重?!?br/>
譚昭揮著手,然后在系統(tǒng)商城按下了“購買”按鍵,他其實最討厭別離,看著兩人消失在黑黝黝的山洞口,心情難免有些低落。
系統(tǒng):其實你可以自私一點,這并不是你的鍋。
[我知道。]
系統(tǒng):那你還要這么做?雖然我很高興你消費了大額時間,但我覺得現(xiàn)在并不高興。
[誰說我不高興,我高興得很!]
死鴨子嘴硬!
譚昭捧著一捧花,傻傻地走在官道上,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輛馬車停在了他的面前。
“唔?”
“譚兄,是我?!?br/>
連城璧啊,譚昭已經(jīng)好久沒去過姑蘇了,當(dāng)然也有一兩年沒見過對方了。
江湖上關(guān)于名門世家的消息總是非常的多,無垢山莊的消息當(dāng)然更加多,連沈和離之后,據(jù)說連城璧閉了關(guān),后來又做了幾樁大塊人心的事,厲剛死后江湖六君子就地解散,如今連城璧的名頭,要比其他幾人響亮許多。
“連兄啊,這是打哪兒來?”
連城璧已下了馬車:“剛從濟(jì)南城出來,譚兄這是要去哪兒,可要捎上一段?”
譚昭剛要拒絕,卻瞧見馬車的窗簾被個小孩子撩開,怯生生的眸子看到他手中花盆的剎那,瞬間就亮了,于是他就改變了主意:“好啊,我剛好也走得有些累了。”
連城璧對這個理由服氣,不過江湖上對于譚昭的評價一向如此,這人性子隨性瀟灑又不拘小節(jié),所有人都知道。
上了馬車,小孩兒的眼睛就更亮了。
“這是我兒,殊兒?!?br/>
“殊?”
“萬殊無一的殊?!?br/>
“連殊?”這名字可不太好聽?連著輸可還行。
連城璧搖了搖頭:“連無殊,這孩子在胎里多舛,他母親希望他能與旁的孩子一般長大成人,我便取了此名。”
其實原本不是這樣的,因是早產(chǎn),怕早早取了名折了福氣,故而最先只取了小名,沈璧君原先是準(zhǔn)備取作沈姓的,但等到孩子周歲時,那時的沈璧君好歹也當(dāng)了一年的沈家莊莊主,她也明白以她的能力和沈家莊現(xiàn)在的底蘊(yùn),或許沒有辦法將孩子培育成才。
所以這孩子的名字,才會由連城璧來取。
“好名字?!弊T昭贊了一聲,練武術(shù)哎,一看就是江湖的好苗子。
系統(tǒng):……你這諧音梗是過不去了。
三年過去,連城璧還是那個連城璧,歲月在他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譚昭一嘆,想了想,其實歲月對他也挺公平的,于是他心里就非常平衡了。
“殊兒,來,給你的見面禮?!?br/>
譚昭摸了一圈,只摸到懷里陸小鳳送的禮物和一柄飛刀,于是他抉擇了一下,還是將后者送出去。
“這……”
“拿著玩,不鋒利的?!?br/>
連城璧:……那是小李飛刀,不是鋒利不鋒利的問題!
小孩兒有些怯生生的,但感覺到這個大哥哥的真摯,兩只小手一把抱住了刀柄:“謝謝哥哥?!钡侗掀鋵嵃ぬ祝赃B城璧也沒阻止兒子去接。
連城璧:“……”
“連兄,你兒子比你會說話呀!”
“花!花!好看!”小孩子嘛,感覺到大人的真誠,就會膽大許多,連無殊小朋友立刻高興地小聲喊了起來。
譚昭立刻往后一靠:“哎,這可不行,這是哥哥一位極好的朋友送的臨別禮物,禮物是別人的心意,要好好珍惜的?!?br/>
“珍惜?!毙『⒆颖е侗?,露出非常萌的微笑。
“對,珍惜?!弊T昭也笑了。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