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無風(fēng),月色如鉤,昏黃而又暗淡。幾點寒星閃爍,共同俯瞰著這一片靜謐的大地。
竹舍中一點燭光如豆,與這昏黃的月色輝映。
竹林的四周,影影綽綽的人影忽隱忽現(xiàn),無聲無息的將竹林四周圍住。
原本靜謐的夜晚,忽然響起幾聲若有若無的竹笛聲,這不是大家平時所見的那種竹笛,而類似于竹哨。
一根小指粗的竹竿鏤空,上面開有小孔,一根更小的竹竿套入,用嘴一吹,拉動套入的竹竿,便發(fā)出不同的聲調(diào)。時急時緩,時長時短,說不上尖銳難聽,也說不上悅耳動聽。
隱約間,可見竹林的地上、竹枝上,有點點黑影蠕動,仿似受那笛聲控制,紛紛向竹舍爬去。
借著月色可以看出,那是一條條的小蛇,這種小蛇細如竹筷,通體如竹葉般碧綠,移動十分迅速。
這是竹葉青。別看它們個頭小,卻極具攻擊性,且含有劇毒。
游魂嶺的竹葉青,經(jīng)過特殊方式喂養(yǎng),更加劇毒無比,一旦咬中,除非有五仙教的獨門解藥,否則不出一個時辰必死無疑。
原本靜謐的竹林中逐漸響起沙沙之聲,幾十條黑影也在跟著移動的蛇群向竹舍逼近。
吹竹笛的是米正平,這些小蛇都是他喂養(yǎng)的,如今正受著他的控制,迅速向竹舍圍去。
包圍而來的人,有五仙教的人,也有塵緣閣的人。五仙教的人還好,見慣了這種毒蛇,也知道怎么防它們。塵緣閣的弟子則不同了,雖然它們都預(yù)先吃了解藥,但還是感覺頭皮發(fā)麻,不敢過于靠近。
竹林寬闊,但蛇群很快便將竹舍圍住,地上,竹枝上是密密麻麻的竹葉青,任誰見了都會心中發(fā)麻。
成百上千條竹葉青,幾十個五仙教、塵緣閣弟子已經(jīng)將竹舍團團圍住。而竹舍中依然安靜,除了那跳躍的燭火,便再無絲毫動靜。
密密麻麻的小蛇已經(jīng)鉆進了門縫,鉆進了窗戶,鉆進了竹舍的房頂,只要能鉆進去的地方,它們都爭先恐后的往里面爬去。
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竹舍,看著從窗戶中透出的燭火,等待著屋內(nèi)的人驚慌逃出。
任誰在突然看到自己的房子中出現(xiàn)這么多蛇,都會驚慌失措。他們相信無痕、莫歌也會一樣。
然而,大約過了盞茶功夫,已經(jīng)有上百條蛇鉆了進去,但竹舍內(nèi)依然是一片平靜。
笛聲依然吹響,小蛇還在陸陸續(xù)續(xù)的向竹舍中鉆入,但竹舍中依然一片平靜,沒有任何動靜。
為了這次行動,五仙教的四大長老,塵緣閣的冷摘星、常氏兄弟等人都來到了這竹林之中,他們相信,這一次無痕與莫歌將插翅難飛。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竹舍中的平靜讓這幾位長老和塵緣閣的高手逐漸感覺到心中不安起來?!燮嫖膶W(xué)o#@最快更新
“米長老,你的神龍好像沒有什么作用???”
鹿舍人就站在米正平身邊,他見毒蛇不斷鉆進竹舍,而竹舍中依然一片平靜,忍不住問道。
米正平突然停住笛聲,雙眼之中露出陰冷寒光,沉聲道:“不,絕不可能!莫歌那兩個小子不在房中?”
身旁一位弟子趕緊道:“米長老,弟子們一直在此守候,并沒有見有人出來,這兩人不會已經(jīng)被長老的神龍給咬死了吧?”
米正平沉聲道:“不是說這兩個人的武功十分了得嗎?怎么會這么輕易就被我的神龍給咬死了?”
常氏兄弟中的一人說道:“這么多爬蟲,縱然武功再高,恐怕也沒有施展的機會吧!”
他們四兄弟看著這密密麻麻的竹葉青,早就心中發(fā)麻,渾身雞皮疙瘩突起。如今見數(shù)百條竹葉青爬進了竹舍,而竹舍中并無任何動靜,屋內(nèi)如果有人,只怕早就成了這一群小蛇的美餐了。
一側(cè)的冷摘星說道:“米長老,公子吩咐,無痕務(wù)必活捉,可不能讓他這么輕易就死了?”
米正平心中凜然道:“去兩個人查看一下?!?br/>
說罷一擺手,兩名五仙教弟子輕輕抽出鋼刀,快速向竹舍靠近。
這兩人顯然并不畏懼滿地的竹葉青,飛身來到竹舍門前,一人揮刀劈去,竹門應(yīng)刀而裂,轟然分成兩半倒下。
就在竹門倒下的那一瞬間,兩人閃身而入,然而,除了滿屋的毒蛇,哪里有什么人影?
兩人微微一愣,立即閃身而出,沖著米正平等人輕輕搖頭。
米正平、鹿舍人、冷摘星等人齊齊一愣,不可思議的面面相覷。
自從無痕、莫歌二人返回竹林,到他們二人安葬好藍夫人,足足有二十名弟子一直在竹林中監(jiān)視,并沒有人發(fā)現(xiàn)無痕、莫歌離開竹舍,而此時竹舍中居然沒人,那么他們二人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就在他們心中狐疑之際,突然兩聲悶哼響起,鹿舍人、木力行幾乎在悶哼響起之際,飛身向后撲去!
然而,他們二人趕到時,看到兩名五仙教弟子已經(jīng)倒在地上,兩人的胸口鮮血泉涌,只有了進氣,沒有了出氣,顯然已經(jīng)活不成了。
在兩人身邊,尚自站著三名五仙教弟子,眼中驚駭之色明顯。
鹿舍人右手一抖,手上多了一柄短刀,眼中露出凌厲之色,盯著那三名目瞪口呆的弟子,問道:“可看清楚了是什么人所為?”
三人同時搖頭,一人結(jié)結(jié)巴巴道:“弟子……弟子根本就沒有看到人,只是……是感覺到一陣陰風(fēng)從自己身后吹過,回頭看時……他們……他們已經(jīng)倒在地上了……”
冷摘星也已經(jīng)飛身趕到,借著暗淡的月色看去,沉聲道:“這一定是無痕和莫歌所為!”
鹿舍人、木力行顯然也心有同感,相視一眼,然后四下看去。
然而,竹林中一片靜謐,所有五仙教、塵緣閣弟子都已經(jīng)拔出刀劍,神戒備。
突然,一陣輕微的衣袂飄風(fēng)之聲傳來,一條黑影自一根竹竿上如蝙蝠般飛掠而下,一道森冷寒光閃過,又有兩名五仙教弟子連哼都不及哼出,便被一刀封喉,栽倒在地!
“秋風(fēng)刀莫歌!”
冷摘星一聲輕喝,飛身向那黑影追去。
然而那人一擊成功,并不做絲毫停留,又飛掠去了三丈,隱身于竹葉之中,沒有了絲毫動靜。
冷摘星知道秋風(fēng)刀的厲害,如今莫歌在暗,自己在明,不敢輕易去追,而是警惕的看向莫歌隱去的方向。
“米長老,你的神龍怎么回事,難道不咬他們?”
木力行長劍出鞘,低聲問身旁的米正平。
米正平心中也詫然,他也想不明白,為何那兩人不怕自己的竹葉青。
竹笛再次響起,所有的竹葉青紛紛爬上竹竿,在一陣沙沙之聲中,紛紛向四周分散搜尋而去。
剛才那突然襲擊的,的確是莫歌。
原本二人在竹舍中,無痕發(fā)現(xiàn)竹林中一直有人在監(jiān)視,知道晚上定然會有人前來偷襲。于是他與莫歌商量道:“莫歌兄,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不知道你敢不敢與我一試?”
莫歌想都沒想,說道:“有何不敢?你且說說,你是什么想法?”
無痕微微一笑,說道:“今天晚上他們必定會大張旗鼓前來捉拿我們二人,到時五仙洞定然空虛,游魂嶺設(shè)有崗哨,但他們認為在晚上無人敢過斷腸谷,所以……”
莫歌詫然道:“你想晚上通過斷腸谷去偷襲五仙教?”
無痕點頭道:“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但也很冒險。因為這里必須留下你來牽制他們的人。今天晚上,他們必定高手盡出,我擔(dān)心你一個人應(yīng)付不了?!?br/>
莫歌道:“他們高手縱然多又能如何?我不與他們正面交鋒,就算打不過,逃命的本事還是有的?!?br/>
無痕沉思片刻,說道:“前輩曾經(jīng)和我們說過五仙教幾大長老的情況,你的刀法我倒是不擔(dān)心,但是,他們有一個長老叫常遠,擅長施毒,還有一個長老叫米正平,擅長控制毒蛇……”
莫歌道:“這……我可不像你,百毒不侵,毒蛇那玩意,我看著就發(fā)怵……”
莫歌不禁有些猶豫,無痕笑道:“其實要對付他的毒蛇并不難,前輩這房中便有這種預(yù)防毒蛇的藥,你只需要在身上擦上一遍,毒蛇自然不會咬你,只是常遠的毒藥,卻是防不勝防……”
莫歌道:“只要你保證他的毒蛇不咬我,至于他的毒藥,我不會給他機會施展!”
無痕見他說得如此果決,不由一愣,問道:“你有什么辦法可以讓他不施展?”
莫歌眼中閃爍,輕笑道:“只要我暗中偷襲,殺了他們幾人,想必他們會心生疑懼,短時間之內(nèi)不敢輕舉妄動的吧?”
無痕詫然道:”你想先暗殺了常遠?“
莫歌淡然道:“有何不可?”
無痕愕然,對方高手如云,要想在這么多高手環(huán)視之下暗殺一名五仙教長老,這想法的確有點瘋狂。
然而,兩個人來闖游魂嶺,這舉動何嘗又不是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