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想來,這天上地下可只有你我兩只五行鳳凰了,本座早就想與你一戰(zhàn)了呢?!遍L絕看著隱頤,眸光中的亢奮格外明顯。
眾天將聽得這話也是一頭霧水:這是父子倆要先干一仗的意思?
“我不會殺你,我還要救出我的兒子?!彪[頤抬眼看他,語氣和眸光一樣冰冷。
長絕嘴角彎起,可肅殺之氣暴漲:“本座也是你的兒子啊,本座之力豈是那個小兒可比的,本座可以幫你向天界復仇,你那個好兒子可以嗎?”
隱頤忽然笑了一下,除了在洛昭面前,他似乎從沒笑過,那笑意自帶王者之氣,看得天界中將心里一涼:“你只是一個弱小的怨靈而已,我的兒子,可比你強大的多?!?br/>
“是嗎?”破云指向隱頤,紅光乍現(xiàn),刀刃燃起焰火:“那本座就讓你看看,我這個怨靈的力量。”
地面上暴起的靈力站在高處的薈明一眼就看見了,一直關注著戰(zhàn)局的既明當然也看見了。
隱頤……既明在心中低吼了一聲,縱身一躍飛向幻蕪所在的山洞。
“如何?繡好了嗎?”既明站在洞外,透過忽明忽暗的結(jié)界看向幻蕪。
既明只聽得洞內(nèi)傳來幻蕪略顯乏力的一聲:“好了,我沒力氣了,你自己來拿吧?!?br/>
他心中一喜,手掌輕輕推向結(jié)界,結(jié)界瞬時破裂。他剛抬腳邁進洞口,便感到自己身側(cè)一股勁風劃過——不對!
既明旋身閃過,一條碗粗的蛇尾向長鞭一樣打向自己原來站的地方,既明很快就認出這是幻蕪的那條鳴蛇。
既明看向洞內(nèi)端坐著的那道身影,隔著結(jié)界未能看清,原來那只是幻蕪的一道幻影罷了。
幻蕪早早就躲在洞口旁邊,只待既明破除結(jié)界,便借由小玄吸引既明的注意力再迅速逃出來,霖淇燠等在外頭一見幻蕪出來就迅速帶著她跑遠。
既明心中惱怒非常,瞳仁里滿是殺意,他迅速折身去追,去被小玄死死纏住。
“鳴蛇嗎?”既明祭出雙刃,笑意森然:“那我就先斬了你,好讓你去陪你的主人!”
紫光頻率極快地閃過,山石一點點在幻蕪身后碎裂崩塌,幻蕪拉住霖淇燠:“小玄!”
“小玄可是上古魔蛇,在東極這地方絕對占優(yōu)勢,就算打不過既明,也是躲得過的!”一塊大石崩落朝兩人砸來,霖淇燠帶著幻蕪就地一滾:“你還是擔心擔心咱倆吧。”
霖淇燠攬起幻蕪在飛石間左躲右閃,堪堪離開危險區(qū)域。
幻蕪看著遠處兩股躥天的火焰交織在一起,猶如兩只纏斗在一起的火鳳凰,心中焦急萬分:“快去那邊!”
霖淇燠也看到了那強大又相似的靈氣,心中一明白那定是長絕和隱頤,他抱起幻蕪就像戰(zhàn)場飛去。
鳴蛇的叫聲仿佛兩口巨大的鐘磬相撞,薈明朝聲音傳來的地方一看,便看見一條巨大的青黑色鳴蛇從矮丘上躥天而起,仿佛一條巨大的黑龍。
小玄的情況和長絕相似,在東極吸收了魔氣,頓時靈力暴漲,身體漲大數(shù)十倍,雙翼變?yōu)樗囊?,每次振翅都能掀起一股颶風。
颶風加速了長絕周身的火勢,天界兵將躲閃不及紛紛被火焰所傷,一個個火人在戰(zhàn)場上翻滾,一時間哀嚎遍地,狀似煉獄。
薈明看到小玄便知幻蕪應該在附近,他定睛一看,在崩塌的山石見看到霖淇燠抱著幻蕪躥出,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他連忙向天帝請示,天帝見狀便應允了他的請求,薈明從云端飛身而下,直奔幻蕪而去。
幻蕪和霖淇燠剛落地,便見一道白色身影落到自己跟前:“師父!”
薈明攬住幻蕪:“別往那邊去,那邊都是火!”
剛說完,三人便聽見身后傳來“嘭”的一聲,朝后看去竟是隱頤敗落墜地了。
幻蕪心中揪起,抬頭看去便只看見長絕渾身浴火,一身玄衣的他在烈焰中仿佛已然成為天地間真正的邪魔。
他身后一只靈力幻化出的火鳳凰正撲扇著雙翅,一股股黑氣纏繞在鳳凰的羽翼之間,連鳳凰的雙瞳也變成了黑色。
長絕大笑道:“還有誰能阻我?!”
戰(zhàn)場上的人無論是魔族還是天兵都被這景象震驚了,紛紛張著嘴看著天空。天界眾人見此情形紛紛搖頭嘆氣,連隱頤都敗了,天界已無人可上陣,似乎敗局已定。
薈明也在出神,忽然間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那略帶涼意的觸感,除了自己的徒兒還有誰。
薈明轉(zhuǎn)過頭,便見幻蕪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嘴角帶著笑意:“師父?!?br/>
到底是自己的徒兒,薈明一瞬間就明白了幻蕪的意思,他也笑了一下:“放心,師父不會讓阿蕪消失的?!?br/>
幻蕪心中一酸,師父還不知道她已經(jīng)擁有了長絕的血珠,她壓住心頭那些不舍,朝他一笑:“嗯,我相信師父……隱頤受了傷,可不可以請師父先把他救回來?!?br/>
“那是自然?!彼C明看著就倒在長絕火柱旁的那個身影,拍了拍幻蕪的手背,立馬就朝隱頤飛身而去。
幻蕪看著師父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喃喃道:“對不起,師父?!?br/>
她從袖中拿出那一卷畫帛,手腕就被人握住了:“你要干什么?”
“天界失利,我自然是要幫一幫的,是時候了?!彼龜傞_掌心,看著霖淇燠:“你沒聽見嗎?師父會救我的,就像當初咱們說好的一樣,只要收好我的魂魄,我就不會死的?!?br/>
霖淇燠看著她,慢慢地松開了手:“好,之后長絕的事,就交給我吧?!?br/>
幻蕪笑意未減,目光卻移向霖淇燠微微鼓起的衣襟處:“那是當然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他的朋友,交給你我放心?!?br/>
說完,她素手一樣,掌中的畫帛便飛向半空,好似被掛在空中,整張帛畫都在散發(fā)著淡金色的光芒,在這紛亂的戰(zhàn)場上生出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既明一眼瞧見了但金色光芒的源頭,瞬間展開一個興奮的表情:“開始了!”
可看了幾眼,他便覺出了不對勁,那副繡畫不對!須臾間心中升起一個念頭:“幻蕪!你騙我!”
幻蕪自然是聽不見既明的咆哮的,她伸出兩指,指尖的銀線便朝著帛畫飛射而去,穿梭間繡完了最后兩針。
畫帛上的金光更盛,讓人睜不開眼,這動靜已經(jīng)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幻蕪不敢耽擱掌中化出藍色光暈就朝自己的心口按上去。
藍色光暈由淺變濃,幻蕪強忍劇痛,死死地將手按在原處不敢放。
“幻蕪!”一聲怒吼傳來,幻蕪只見既明朝自己飛身而來,手中光刃已經(jīng)抬起,看樣子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在畫帛中動了手腳,他想直接毀去繡帛。
電光火石之間,霖淇燠飛身躍起,攔在幻蕪身前與既明打在一起。
霖淇燠不是既明的對手,幻蕪心中一急,大吼一聲,內(nèi)丹便從自己身體中剝落。
藍色光球出現(xiàn)在自己掌中,里面似乎有一只若隱若現(xiàn)的蝴蝶。
“你好漂亮啊。”這是幻蕪第一次親眼看見這只藍閃蝶,也只能是最后一次了。
要用死亡來迎接最美麗的自己,這正是最昂貴的代價。
幻蕪笑了,接著將手掌抬起朝畫帛一推,內(nèi)丹就像直接被畫帛吸住了一樣,霎時間埋入畫帛中。
畫帛上的金色光芒被藍色取代,無數(shù)根藍色絲線游走在洛昭繡像上,幻蕪的生命力如血液一般融匯到繡像的脈絡中。
藍光迅速游走洛昭全身,忽然畫帛上光芒一黯,再一個彈指整個畫帛便碎裂開來,漫天淺金色的碎屑飛舞,場景如夢似幻。
在場的人不明所以,膽小的躲避退讓,膽大的便只顧抬頭看著,也不知該做什么反應。
天帝看見這一幕,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與他的心情正好相反的,正是阻攔不及的既明。
霖淇燠的殊死抵抗最終還是為幻蕪爭取到了時間,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鮮血,看向一旁不知在想什么的既明,此時此刻,既明已經(jīng)無法阻攔洛昭重生了。
畫帛破裂的一瞬間,原本黯淡下去的光芒忽然亮起,堪比白晝,眾人忍不住捂住眼睛,唯有癱坐在地的幻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團光亮。
光影之中,一個高挑的身影漸漸浮現(xiàn),她手執(zhí)一桿長槍,一身明光鎧甲,墨發(fā)由一頂銀冠束在頭頂,飄揚的長發(fā)直到腰下。光芒消退,露出她秀美無雙的面容,認出這張臉的的人紛紛驚呼出聲。
只聽得遙遙的天際傳來天帝鏗鏘有力的一聲:“戰(zhàn)神歸位!”
天界眾人聽見這一聲才如夢初醒,又驚又喜之際,紛紛跪地下拜:“恭迎戰(zhàn)神歸位!”
洛昭手中長槍一掃,戰(zhàn)場上的火焰熄滅大半,她眼尾輕掃了一下地上的幻蕪,一句話都沒有說。
下一瞬她便把目光投向了長絕:“睡了這么久,一醒來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要揍自己親兒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聽到戰(zhàn)神大人的怨念,眾魔紛紛一抖,眾仙紛紛轉(zhuǎn)頭——真是貨真價實的戰(zhàn)神本神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