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到第二天中午的言虹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的,她雙眼朦朧迷迷糊糊拿出放在床頭手提包里的手機。
“你好,我是言虹……”
聽筒里傳來蘭嵐的聲音:“小虹,我在你家樓下了,趕快收拾了下來?!?br/>
“咦?什么?”言虹大腦還沒有轉(zhuǎn)過彎來。
仿佛感覺到了什么,蘭嵐的聲音立即沉了下來:“我昨天不是和你說過的嗎?今天要去臨城拍一支廣告,別告訴你已經(jīng)忘記了?!?br/>
言虹這才猛地想起她早就把這件事拋到九霄云外去了,急忙說道:“對不起啊,蘭姐,我昨天有些事情就把這件事忘記了,我現(xiàn)在在海天別墅區(qū)三零一號,麻煩你過來接我一下,我這就準備?!闭f著言虹手忙腳亂從床上爬起來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海天別墅?你跑那里去干什么?”蘭嵐疑惑,海天別墅是市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富人區(qū),像言虹這樣的小演員連個廁所都買不起,而且也沒有聽說過言虹在這里有親戚,難道是……
慌亂中的言虹沒有聽出蘭嵐語中的意思,敷衍著說:“一個朋友在這里,我來看看她,麻煩你了,蘭姐?!?br/>
既然言虹都這么說了,蘭嵐也不好再繼續(xù)問些什么,只得說:“恩,我現(xiàn)在正在來的路上,你早些收拾好在門口等我?!?br/>
掛斷電話后,言虹三兩下穿好衣服,連洗漱也顧不上,抓起手提包就往門口沖。
剛打開門,就猝不及防猛然撞上一個人。
木語瑤被言虹大力的沖撞撞得踉蹌后退幾步,穩(wěn)住腳步后,關(guān)切問道:“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我忘了今天還要去臨城有支廣告要拍,我經(jīng)紀人來接我了,那我就先走了,昨天真是打擾你了。”慌慌忙忙說完后言虹邁開腳步就要走,沒走幾步就被木語瑤拉住了。
“蘭嵐現(xiàn)在在哪里?”木語瑤問。
言虹有些奇怪她怎么自己經(jīng)紀人的名字,嘴上卻老實回答道:“正從我家里出發(fā),在趕來這里的路上?!?br/>
“那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到?!蹦菊Z瑤笑著說,“你家離這里蠻遠的,我上次從你家開車過來都用了一個小時車程?!?br/>
言虹聽后更疑惑了,詫異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并且在她記憶中,這幾年和木語瑤說的話總共加起來都不超過二十句,更別說邀請木語瑤去她家了。
難道木語瑤暗中跟蹤她?!言虹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驚呆了。
而反觀木語瑤,頓時像被言虹戳中了弱點一樣,本來清清冷冷的臉蛋上瞬間變得通紅,她哽了好久,口齒不清道:“那天去拜訪了一個朋友,后來出門時剛好看到你從隔壁單元樓走出來,真是太巧了。”
言虹依舊保持懷疑態(tài)度:“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和附近幾棟樓的住戶都比較相處得來,你說來聽聽,說不定我還認識呢!”
本來言虹也知道哄著木語瑤玩的,就算木語瑤隨口掐一個名字出來她也不認識,哪知木語瑤聞言僵硬了好一會兒,才撇過頭別扭地說道:“其實我也只是某一天心血來潮想看看你住哪里,才跟著你回去的?!?br/>
“……”木語瑤的坦白讓言虹一下子就變得不好意思了,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難道說:真是謝謝你這么關(guān)心我,我好感動??!
或者是說:幸好你是女的,要不然我還以為遇到變.態(tài)色.魔了。
正當言虹沉浸在自己思緒中胡思亂想時,木語瑤首先打破了沉默,她伸手牽住言虹的手,說道:“早上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沒忍心吵醒你,走吧,先去吃飯,說不定剛吃完蘭嵐就來了?!?br/>
“好……”言虹模糊應著。
原本言虹還想掙脫開木語瑤的手,下一刻就忽然想起她昨天不是已經(jīng)答應做木語瑤的情人了嗎?無奈之下言虹只能任木語瑤牽著手乖乖走在她后面。
雖然言虹打心底里不習慣這樣與木語瑤手牽手走著,但是她們已經(jīng)是情人關(guān)系了,并且還是自己親口答應她的,再不愿意言虹又能說些什么呢?
你們是情人!
你們現(xiàn)在是情人!
你們的關(guān)系是情人關(guān)系!
言虹心里不斷提醒著自己,對啊,她們是情人,連男人的手都沒有牽過的她此時已經(jīng)牽著一個女人的手了,變成一個同性戀了。
整個吃飯過程中,言虹還沉浸在自己變成個同性戀的悲傷中,昨天是急著籌集陳慧的治療費一時頭腦發(fā)熱才答應的,現(xiàn)在完全清醒過來的她忽然就有些受不了和木語瑤之間關(guān)系的劇烈轉(zhuǎn)變了。
一直關(guān)注著言虹的木語瑤當然發(fā)現(xiàn)了她的心不在焉,問道:“如果有事的話你可以盡管告訴我,我會盡我所能幫你的?!?br/>
言虹被木語瑤的話拉回思緒,連忙說道:“沒……沒什么……”
你那張臉上明明就寫著有什么,木語瑤暗道,嘆口氣無奈說:“等會兒你把賬號給我,我把錢匯你賬號上,需要多少?五十萬夠嗎?不夠的話我再多匯?!?br/>
五十萬?!言虹被這驚為天人的字數(shù)嚇得一口飯嗆在喉嚨里,她拍著胸口猛烈咳嗽著:“咳咳……太多了……咳咳咳……不用那么多……”
木語瑤連忙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先別說話,把水喝了。”
言虹接過水杯,一口悶喝完后,卡在喉嚨里的飯才終于咽了下去,她放下水杯微微喘著氣說:“五十萬太多了,你借我十萬就好,等我有足夠的錢了一定第一時間還給你。”
“不用還?!蹦菊Z瑤瀟灑地擺手:“當我給丈母娘買的禮品好了?!?br/>
感覺自尊心受挫的言虹臉登時垮了下來:“我不需要別人的施舍?!?br/>
“我這不是在施舍你?!蹦菊Z瑤放下手中的碗筷,耐心解釋,“既然我們已經(jīng)確定關(guān)系了,我這點付出是正常的,我想的并不是你用錢來償還我,而是這里……”木語瑤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中,她十分認真地看著言虹。
在木語瑤真誠的目光下,言虹忽然有種說不話來的感覺,沉默了片刻后她一聲不吭埋著腦袋默默吃飯。
如果不是言虹缺錢,她是打死也不會答應木語瑤的請求的,這點言虹本身也非常清楚,所以在面對木語瑤毫不掩飾的真摯感情時,言虹覺得自己很卑鄙可恥。
氣氛正些許尷尬時,就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
言虹接起電話:“蘭姐。”
“小虹,我已經(jīng)在三零一號了,你趕緊出來,我們已經(jīng)遲到了?!碧m嵐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
“好,我馬上就來?!贝颐鞌嚯娫?,言虹對木語瑤說,“蘭姐在外面了,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吃?!?br/>
“我送你吧?!蹦菊Z瑤站起身。
“不用了,拜拜?!毖院缯f完就腳下一抹跑遠了。
木語瑤僵硬地揮著手目送言虹離開,到嘴的那句“你什么時候從臨城回來”最終也只得咽下肚里。
臨城是一座城市的名字,與這里大約有三個小時的車程,當言虹等人到達臨城時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多了,夕陽西下,美麗的晚霞遍布了半天天空。
司機王叔直接把汽車停在一家酒店前,轉(zhuǎn)過頭來說:“蘭姐,已經(jīng)到了?!?br/>
蘭嵐自從一個小時前接到一個電話后便一聲不吭悶悶坐在言虹旁邊,聽到王叔的話也只是低低應了聲,便領(lǐng)著言虹下了車直徑走進酒店,來到八樓早就預約好的房間門前。
蘭嵐面無表情從包里摸出一張房卡和那份言虹早就背得滾瓜爛熟的文件遞給她,淡淡說:“這幾天你就住這間房,這是鑰匙,還有這份文件上是你即將拍攝的碳酸飲料的詳細資料,今天晚上你再仔細看一遍。我就住你隔壁,有什么事call我?!?br/>
“蘭姐?!毖院缃凶≌f完就轉(zhuǎn)身欲走的蘭嵐,問道,“你不是說今天下午開始拍攝廣告嗎?”
聞言蘭嵐臉色頓時變得更不好看了,說:“因為我們的遲到,廣告方打電話來說取消今天下午的拍攝,改到明天早上?!闭f到這里蘭嵐頓了頓,才看著言虹嚴肅地說,“小虹,既然你跟我承諾過今天中午在你家樓下等你,你就應該說到做到,所幸這次的廣告方比較好說話,如果是上次的廣告方,被放鴿子后他們會直接走人。正因為你是一個公眾人物,才更應該注意形象,比如說這次遲到,都有可能被媒體說成耍大牌?!?br/>
言虹低著頭認真聽著蘭嵐洋洋灑灑一大段批評的話,語畢,她才低眉順眼歉意說道:“不好意思,蘭姐,我下次一定會注意的?!?br/>
蘭嵐看言虹態(tài)度誠懇,臉上僵硬的表情稍微松動,她拍了拍言虹肩膀柔聲說:“不是蘭姐想說你,我也只是糾正你的錯誤,娛樂圈水深,并不是你這樣隨隨便便與世無爭的性格能生存下來的?!?br/>
“我知道了。”
“早些休息吧,晚餐會讓服務生送進你房間的,記得把資料再過濾一遍。”
“恩,晚安。”
關(guān)上房間門后,言虹靠在房間門上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