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農(nóng)戶的兒子,自小爹爹就教導(dǎo)我,為人要和善,知恩圖報。
我一出生便帶有頑疾,我說話不利索,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結(jié)巴,爹爹雖然是村里頭有頭有臉的人物,可為人太和善了,還是有人會笑話我,我總被人叫九愣子,就因為是傻傻的。
其實我想說,我不傻,我其實什么都知道,哪個人對我好,我可都記著呢,爹爹說過,要知恩圖報,這些對我好的人,將來可都是要還的。
我娘親,也跟我一樣,有頑疾,但她不在天生的,她是因為救我才廢了一雙‘腿’的,我對娘,總是很自責(zé),總想著要用一切的辦法孝敬她,可我卻一直都讓她擔(dān)心,有時候,我覺得,我‘挺’沒用的。
還好,爹娘都不曾怪過我,甚至把我當(dāng)成了家里的寶,也許是因為我是家里的男丁吧。
我不喜歡跟人計較,別人就說我傻。
我面上總是笑嘻嘻的,別人就說的憨。
我說話結(jié)結(jié)巴巴,別人就說我愣。
其實我都明白的,他們沒有惡意的,我依舊笑著應(yīng)了。
見到她,是一次偶然的機會,爹爹外出,叫我去送谷里頭送信。
我雖然傻傻的,呆呆的,但我記憶能力很強,來過一遍,便能記住路,下次竟能自個‘摸’索著去。
爹爹估‘摸’著是相信我的,所以才會派我去送信吧。
村里的人一直知道,那山谷里有位神醫(yī),每個月都會出來給我們義診,從來沒跟我們收過半分錢,我們村里人并不富裕,也沒讀什么書,所以大夫總是很少,看診費用也貴,很多人生病了寧愿拖著也不去看。只為了省那點銀兩。
而他,就好像我們的救星一樣,每月他出谷的日子,村里頭的人必定會早早等在村‘門’口。有病的看病,沒病的送東西,人雖然多,卻全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排著隊,一切都井然有序,從未有‘混’‘亂’的情況。
村里的人,為了感謝他的義舉,給他蓋了一間房子,雖然不大,卻是村里大家的心意。他來村里出診的時候,就會住在那里。
我們看他帶著‘藥’材出來太辛苦,便提出要在他的院子周圍種草‘藥’,這樣便能省去好多麻煩事兒,他總是很耐心的教我們認清每一種的草‘藥’。很耐心的給我們講解各種醫(yī)理,久而久之,村里的人生了小病,竟也能自己找些草‘藥’治了。
每當(dāng)我們上山的時候,我們總會順帶采些草‘藥’下來,晾在他的院子里,等他出谷的時候歸類。
他的院子從不上鎖。里頭的東西,卻只會多不會少。
他出谷的日子沒有定數(shù),有時多人生病了,他可能三天兩頭往這跑,有人沒人生病,他也可能大半個月不出來一趟。而我家,就是?!T’負責(zé)給他送信的。
爹爹總是對這個任務(wù)很自豪,他認為,能得到他的信任,是我們家的榮幸。
其實我也這么認為的。因為娘親就是他救的,所以我對他,總是有種特殊的感情,特殊的信任,他說的話,我從不會懷疑,因為我相信他,連帶相信他身邊的人。
這便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卻會親切的叫她妹妹的原因。
當(dāng)沈醫(yī)師向我介紹她的時候,我是很開心的,直覺上,這個人,定是跟沈醫(yī)師一樣的大好人。
然而,我沒想到,妹妹卻好像不太喜歡我,她總是對我兇巴巴的,甚至村里的那些人一樣,對我‘露’出鄙夷的表情來。但我還是相信,她不是那種人。
事實證明,我是對的,我傻傻的跑去洗碗,他們卻不知道,我的耳力其實比常人的要好一些,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當(dāng)我聽到兇巴巴的妹妹央求沈醫(yī)師治我的時候,我鼻子有些犯酸,其實沈醫(yī)師曾經(jīng)給我看過的,他說,我這是天生的,很難好,我早就不在乎了,沒想到妹妹會替我求沈醫(yī)師。
我知道,這是在為難沈醫(yī)師了,我想,沈醫(yī)師一定會拒絕的。
沈醫(yī)師雖然很和善,但他行醫(yī)也有自己的原則,觸犯了他原則的,他是不會治的。
我曾經(jīng)在我們村里說過,他不是救世主,更沒有悲天憫人的菩薩心腸,生死都是自己的命,他只能盡力而為。
他已經(jīng)給我治過,卻沒見有什么成效,我想,他已經(jīng)盡力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拒絕,我看到了妹妹臉上的笑容,我也看到了沈醫(yī)師臉上的無奈,還看到了沈醫(yī)師眼里的寵愛。
我想,妹妹在冷漠的沈醫(yī)師眼里是不同的。
說來也奇怪,命運就是這么的神奇,自那日起,我便和妹妹綁在了一起,我成了沈醫(yī)師的徒弟,這是我從來沒想過的。
其實我不知道沈醫(yī)師為何會收下我這個傻傻的徒弟,我曾經(jīng)問過他,他的回答是,想找個人跟妹妹作伴。
那時候起,我便將逗妹妹開心,當(dāng)做了我生命中的全部內(nèi)容,因為,這是沈醫(yī)師收我為徒的全部條件。
那次,沈醫(yī)師滿身是血的倒在我家‘門’口,我很震驚,很慌‘亂’,我哭著進屋喊爹爹和娘親,沈醫(yī)師是我們村里的大好人,絕對不能就這么的死去的。
爹爹找了村里的蹩腳大夫,給他治療,他昏‘迷’了大半天,才悠悠的轉(zhuǎn)醒,而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卻不是詢問自己是傷勢,而是像爹爹討要了紙筆,畫了一張地圖,塞到我的手里,他跟我說,妹妹還在等他,叫我去務(wù)必將妹妹找回來。
我看了爹爹一眼,我看到了爹爹眼中的猶豫,我跪倒在他的面前,我跟他說,我已經(jīng)長大了,沈醫(yī)師為我們做了那么多,我也想為他做一點事,爹爹含淚抱住了我,跟我說小心點。
其實我都不知道,為什么爹爹沒有阻止我,更沒有跟著我來,應(yīng)該是真的覺得我長大了吧。
去接妹妹的那段日子,是我這輩子最難熬的,我很傻,我只顧著看著圖跑,完全忘記了爹爹塞在我懷里的銀子是用來顧馬車的,我一心只想著妹妹,根本沒想那么多。
我不眠不休的跑了三天,終于找到了沈醫(yī)師圖上畫的那個地方,而我卻沒有力氣再撐下去,我暈倒在了客?!T’前。
我醒來的時候,真的見到了妹妹,我開心極了,可看到妹妹虛弱的模樣,我又很自責(zé),我想,如果我早一點來,妹妹是不是就不會生病了,但沒有如果。
我還沒跟妹妹說上幾句話,客棧卻突然動‘蕩’了起來,錦娘吩咐我?guī)е妹秒x開,我嗅到了不平常的味道,那一刻,我想到了沈醫(yī)師,想到了滿身是血躺在‘床’上的沈醫(yī)師,我很害怕妹妹也會跟他一樣受傷。
妹妹不斷的‘逼’問我,沈醫(yī)師怎么樣了,我卻沒敢告訴她事實。
我背著她離開,天卻突然下起了雨,我害怕妹妹的身體垮了,死活不敢?guī)龥_進雨里,卻沒狗兒怒斥了一頓。
我以為,他是不喜歡,卻沒想到,他是為了救我。
那一天,我見到了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場面,廝殺,血腥,橫尸遍野,我腦海里頓時一片空白,我卻來不及害怕,也不能害怕,因為我答應(yīng)過沈醫(yī)師,要安全的帶著妹妹回去。
我看到了妹妹眼中的悲痛,看到了她眼里的恐懼,更看到了她眼中那抹倔強。
她暈了過去,我背著她,一步一步的離開了這橫尸遍野的地方,顧了馬車,一路飛奔而回。
但那日橫尸遍野的血腥場面,卻一直不斷的浮現(xiàn)在我的腦海里,一直到我死去,我都沒能忘記。
我成了沈醫(yī)師的徒弟,他教我武功的時候,總是用最嚴(yán)苛的態(tài)度,我常常一個人練到深夜,他對我毫不憐惜,而我,發(fā)誓要好好保護妹妹,半點怨恨也無。
相比于我,妹妹卻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沈奕從未指責(zé)過她。
妹妹的身體不好,我常??吹缴蜣扔谩帯飳⑺浴瑁低档慕o她渡內(nèi)力,只為了讓她好過一些。
妹妹開心的時候,沈醫(yī)師也會很寵溺的笑,妹妹不開心的時候,沈醫(yī)師總是會陪在她身邊安慰她。
那時候,我發(fā)現(xiàn),他們的世界,不是我能‘插’足的。
我想盡辦法的討好妹妹,妹妹卻常常拿我討好她的東西去討好沈醫(yī)師。
妹妹對我好的時候,沈醫(yī)師總是黑著一張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總是會茫然不懂的落荒而逃。
其實,我知道,妹妹并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的,她背著沈奕一直是很努力的,她以為沈醫(yī)師不知道,其實,沈醫(yī)師常常深夜了還站在她‘門’口,靜靜的看著她,陪著她,我想,他是心疼妹妹的吧。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漸漸明白了很多事情,一日,母親拉著我的手,告訴我什么叫做男‘女’之防,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親。
我認真的聽著,可當(dāng)我回到谷里的時候,我就疑‘惑’了。
妹妹=‘女’,沈奕=男,可他們經(jīng)常睡一起,這又是為何?
后來,我又明白了一個叫做夫妻的詞,原來夫妻是可以睡在一起的,那時候,我瞬間明白了很多事。
現(xiàn)在,他們過得很幸福,而我,也找到了屬于我的那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