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白紫清,她十分得瑟地挺了挺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一派貴夫人做派。在場的人都是人精,一看到云希杰那吃了狗屎一樣的表情,頓時知道這事恐怕沒有表面那么簡單。
“你、你……”云希杰一時說不出話來。
反倒是云宏化這個老頭子到底吃過的鹽比云希杰吃過的飯還多,他迅速反應過來,大吼一聲:“保安!還不快把這個瘋女人給我趕出去!”
眾人頓時嘩然了,看樣子,這個白紫清恨不得云宏化的歡心。
云宏化現(xiàn)在氣得只想打自家的兒子,可是當著這么多的人面前,他也下不了手。當務之急,是先把這個女人轟出去,不能再鬧下去,不然云家就會成為上流社會的一個笑話。
所有保安圍了上來,就要轟走白紫清,白紫清大喊著:“云希杰,你還記得XX月XX日99賓館的那個晚上嗎?你難道就這么無情嗎?”
云希杰的臉越來越沉,那個夜晚,他被人算計了,還是這個看起來落魄不已的女人算計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云希杰和白紫清兩人的臉上掃視著,白紫清臉上的那條蜈蚣因為她的表情而更加恐怖,看起來十分嚇人。這樣子的白紫清,云希杰也下得了口,真是不忌口,眾人心道。
在場的,有為云希杰擔心的,有看他笑話的,各色人等都有。
所有保安被幾個陌生的大男人纏住了,實在是騰不出身來,只得由著白紫清在場哭鬧。而現(xiàn)場的賓客,也沒有幾個愿意出頭,畢竟那可是孕婦,萬一磕磕碰碰出了個好歹,誰敢負這個責任?
現(xiàn)場一時間熱鬧得跟菜市場一樣,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云宏化只覺自己的血壓要被氣得漲高了,他忽覺自己快喘不過氣來,眼白一翻,就暈過去了。
嘩——現(xiàn)場炸開鍋了,大家忙撇下白紫清,沖過來扶住云宏化。云希杰跟著去了休息室,在場的人也都不肯上前來跟白紫清問話。白紫清的眼神掃過在場所有人,有不少還是昔日里她白家的座上客??墒牵腥硕急荛_她的眼神,理都不理睬她。白紫清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大門口,心里是說不清的滋味。
她看了看四周,自動拿起一個盤子,坐在一張椅子上狂吃起來。白家破產(chǎn)之后,她甚至度過了靠一個饅頭支撐幾天的日子,出身富貴的她第一次嘗到了貧窮的滋味。
休息室里,云宏化慢慢轉(zhuǎn)醒過來,看著眼前的兒子,他又氣不打一處來。
“胡鬧,你不是有保鏢嗎?怎么會被那么一個女人得逞!”云宏化氣得指著他的鼻尖破口大罵。
云宏化說:“聽說保鏢當時被一群人纏住了,我當時醉得糊涂,被那個女人帶著去了賓館?!?br/>
他也覺得冤枉,可是這事跟似的,情節(jié)狗血得他自己都難以相信。
那群人肯定是白紫清從哪個地方找來的,包括來宴會大鬧纏住保安的那群人跟上次他遇到的肯定是同一群人。
云宏化平息了下心情說:“孩子,如果她肯生我們就肯養(yǎng)。但是,這個女人想進我云家的大門,做夢!”
云宏化咬緊牙根,這個女人心術不正,是條毒蛇,進入云家后,不知道還會怎么折騰。如果他的媳婦是姜無道,那該多好??!不過,他也只是想想,畢竟姜無道跟云希杰差了一個輩分。就算她肯,關玉溪肯定也是不同意的。
云希杰跟云宏化聊了一會兒天后,這才出去,外面的客人沒人招待可不行。只是,來了個白紫清,大家的興致都被擾了,所以不少人紛紛告辭。很快,客人都走光了,只留下了關系比較好的關家。
關玉溪和關擁國在里頭跟云宏化聊天,坐在外面吃自助餐的是小輩。云希杰大步走向姜無道,朝她抱歉地笑了笑說:“今天的事情你是不是預料到了?”
姜無道撇了他一眼,不說話。
云希杰自顧自地說:“你之前說過這個孩子與我無緣,是指會發(fā)生什么事嗎?”
這時候,一個聲音尖叫道:“你說什么!”
云希杰聽到這聲音就皺起眉頭來,不滿地看著聲音來源——白紫清。
白紫清捂著肚子,看著姜無道說:“你說希杰的第一個孩子與他無緣,是什么意思?”
姜無道說:“就是字面上的這個意思。”
白紫清一臉期盼地看著云希杰說:“希杰,我這個不是你的第一個孩子吧?”
云希杰冷笑一聲,說:“很遺憾,你是沒有貴婦命了。”
白紫清見他在姜無道等人面前,連個面子都不肯給,不由得有些心酸。
她忽然朝著姜無道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哭求道:“姜無道,求求你,救救我這個孩子,我知道你心善……”
關白月率先惱了起來,大聲罵道:“你找人勾引我爸,你還有臉說這話。要不是看你是個孕婦,我早就打你了!”
姜無道聲色不動地說:“想不到白紫清你竟然淪落到這個地步?!?br/>
白紫清哭著說:“希杰,你也說說話啊,這畢竟也是你的親骨肉,你怎么忍心……”
云希杰一臉踩到狗屎的表情說:“我想要的孩子不是從你這種女人的肚子里爬出來的?!?br/>
白紫清臉色發(fā)白,她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
云希杰癱坐在原地,像是被抽了脊梁骨似的,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云希杰沒想到的是,幾天后,白紫清等人鬧上門來。原本溫和得體的白母插著腰站在云家的大門口,破口大罵上一整天。而同樣的,白母也去了關家的大門口,大罵姜無道是烏鴉嘴。
從她的只言片語中,姜無道勉強拼湊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白紫清小心翼翼地下了公交,天氣冷得要命。她走入了一條胡同,她家就在這條胡同深處。狹窄的胡同里,不知道誰在地上潑了一大盆水,地面上都結冰了。白紫清遲疑了下,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這時候,她忽然腳一滑,整個人噗通的一聲,重重地摔倒在地。
疼痛瞬間淹沒了她,讓她痛苦得嚎啕大叫起來。一股溫熱的液體自她的下-身流了出來,濕了她的褲子。
“媽——”白紫清忽然大叫起來。
白母坐在屋里,隱約聽到了外面白紫清的叫聲。她慌忙地出了門,打開門一看,真的是白紫清。
她慌得不知道要怎么辦,最后還是白紫清回過神來,喊著讓她撥打120。等120到的時候,白紫清已經(jīng)疼得暈厥過去了。
孩子最后還是沒了,白紫清整個人傻坐在原處,發(fā)著呆,誰叫都不聽。
白母氣恨交加,對姜無道更是痛恨無比,所以,她在姜無道家門口罵了整整一天,罵她烏鴉嘴,罵她見死不救。只是這么一來,整個上流社會都知道姜無道的鐵口直斷和料事如神,對她更是尊敬有加。
這個晚上,姜無道罕見地做了個噩夢。
夢中,姜無道看到了自己一身血地站在熊熊烈火中,背后是一片望不盡頭的廢墟。一個熟悉的聲音幽幽道:“我的好徒兒,師父總算是見到你了。”
她猛地一驚,從夢中醒了過來。那個聲音,雖然很陌生,但是這個腔調(diào),絕對不會錯,是弒天的。
姜無道從來不做夢,凡是做夢,這個夢必定會是某些事情的征兆,最后一定會實現(xiàn)。
夢中自己一身血,預示著自己將會與誰浴血奮戰(zhàn)。弒天的出現(xiàn),則證明這事與他脫不了干系。姜無道擦了擦汗,光腳站在地上。腳底觸及溫熱的地板,卻讓她更加清醒起來了。
她坐在屋里的沙發(fā)椅上,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沒為弒天推上一卦。陸修能離開這么久,也該有烏金的消息了。
他說烏金偷走了煞器,想來找到了那烏金之后,就必定能找到弒天。而找到弒天后,自己一定會殺了他!
天漸漸亮了起來,今天又是普通的一個日子。
早上上完兩節(jié)課后,姜無道走出校門外,在校門外的馬路邊等著關家司機的到來。忽然間,遠處傳來一聲尖叫,姜無道側(cè)頭看去。卻見一輛汽車正以獵豹般的速度朝自己沖了過來,姜無道不躲也不閃,運起靈力遍布全身。那輛汽車撞向了姜無道,姜無道竟然絲毫沒被撞飛,反而穩(wěn)穩(wěn)站在原處,以她為中心,一股力道竟然將沖過來的整輛汽車從中切割成兩半。
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的,那可是鐵打的汽車,姜無道就這么輕輕松松地切成兩半了。
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人從駕駛座上狼狽地鉆出來,沖向了姜無道。姜無道一看,這人不正是那白紫清嗎?
在場的也有人認出來了,這兩人分別是姜無道和白紫清,不由得興奮地掏出手機拍起視頻來。
某八卦論壇火速地堆起了一個熱帖——剛剛看到了姜無道和白紫清的撕逼,姜無道將白紫清的車子切成兩半!
樓下一大堆跟帖——
“我擦,居然敢撞我女神?!?br/>
“女神牛逼,女神無敵!”
“抱走女神,白紫清綠茶婊去死!”
“呵呵,白紫清也配跟我女神站在一起?”
“自從認識了我女神后,科學對我來說是路人了。”
“天,這是怎么做到的,有沒有更詳細的視頻?”
……
白紫清猛地撲向姜無道,姜無道幾個躲閃,輕輕將她一撥,撥到一邊去了。白紫清摔了個狗啃泥后,絕望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姜無道,姜無道,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跟你拼命!”白紫清就差直接撒潑了。
姜無道皺起了眉頭,直接撥打了110,這種人還是交給警察去對付比較好。
在場的人總算是開了眼界了,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女神白紫清,居然也有這么潑婦的一面。白紫清整個人都枯瘦下去了,身形就像是一把竹竿,又像是經(jīng)受過饑荒的人似的。再看她的臉,那道傷疤因為她猙獰的表情而顯得十分可怕。
姜無道好笑地看著眼前這人,心里別提多滿意了。對手越是凄慘,她胃口越是好,中午的飯應該可以多吃上幾碗。
就在這時候,警察到達了,兩方都得去做筆錄。于是,姜無道讓司機先在派出所門口等著,等自己做完筆錄,再回家。
兩方做完筆錄后,那個娃娃臉警察忍不住道:“這個白家的白紫清真是可憐,聽她說,她家破產(chǎn)與你有關?”
姜無道自然沒傻到承認這種事,她說:“空口無憑,我是不是也可以說她污蔑我?”
娃娃臉警察尷尬地笑了聲說:“這個,你們兩家的事情我們也不清楚?!?br/>
姜無道問:“可以告訴我,她的車是怎么來的?”
據(jù)姜無道所知,白家所有財產(chǎn)包括車子都被銀行拖走或者封起來了。白紫清是絕對沒有多少錢可以去租車,除非她背后有人指使。
娃娃臉警察說:“這事她不肯說?!?br/>
姜無道心想,這事有點麻煩呢!
回了家后,白來鳳便擔心地說:“聽說今天那個白紫清開車撞你了,你沒事吧?”
姜無道搖了搖頭說:“沒關系的?!?br/>
白來鳳欲言又止地看著姜無道,最后還是關玉溪說:“無道,我們還是去醫(yī)院檢查一下吧!”
姜無道說:“不用了,我是修道者,這點事對我來說是小事,你們不用擔心。”
兩個家長案子嘆了口氣,總覺得姜無道這個孩子成熟得過早,他們家長一點操心都不用,他們似乎錯過了跟孩子一起成長的時間。
姜無道下午沒課,所以在會客室里,接見那些尋找孩子的父母。等送完最后一對父母的時候,管家走了進來,說:“小姐,有一個客人求見。”
姜無道懶洋洋道:“不見?!?br/>
管家猶疑道:“那人問小姐您是否記得多年前的那個肉包子?!?br/>
姜無道先是一怔,然后忙說:“讓他進來!不,還是我自己去找他。”
說著,她穿著拖鞋跑了出去,遠遠的就看到了一個人,正站在關家門口。他的頭發(fā)還是跟以前一樣又長又直又黑的,神情也是一如既往的那樣子淡淡的。
“師父!”姜無道千百年來從沒這么情緒激烈起伏過。等靠近了那人,她忽然又有些擔心害怕起來。
那人曾經(jīng)教導過她,要以天下眾生為己任,自己多年來一直自私得要命,心狠又手辣,還殺了很多很多的人,要是被他知道了,不知道他會是什么反應。
龍神的表情悲喜難測,他總是一副云淡風輕的表情,姜無道很難揣測他的心思。
“無道,”龍神說,“這么久沒來找你,真是抱歉?!?br/>
姜無道搖了搖頭,努力撫平內(nèi)心的激動,然后說:“師父于我有再造之恩,也不用說抱歉。”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龍神接著問,然后,他皺起眉頭,“這里不方便說話,能找個安全的地方嗎?”
姜無道一看,原來管家和仆人們正在身邊不遠處,還有關白月藏在門后偷偷聽著呢!
姜無道進屋子拿車鑰匙,關白月忍不住叫住她:“姐?!?br/>
莫名的,關白月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仿佛這個男人會帶走他姐姐一樣。
姜無道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腦袋,然后說:“沒事的,我很快就回來?!?br/>
姜無道翻出一把鑰匙,然后帶著龍神去了最近的一家咖啡店。這個咖啡店有獨立的包廂,客人可以在這里談一些私密的事情。
龍神的打扮驚艷了那些咖啡店的店員,不過良好的職業(yè)素質(zhì)還是使他們歇了八卦的心思,老老實實地帶著姜無道他們?nèi)チ税鼛?br/>
龍神呷了口咖啡,苦澀味讓他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
姜無道問:“這些年不見,你都去了哪里,我找你找了千年!”
龍神說:“我被重要的事情拖住了,一直處不來,最近才得以脫身。你這具身體是……”他不悅道:“奪舍?”
姜無道搖頭:“千年前,我渡劫時被雷劈了,一眨眼就發(fā)現(xiàn)自己穿越到這具身體里,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龍神說:“如此甚好,我以為你忘了我的教誨?!?br/>
姜無道暗暗汗顏,自己是個魔修這事還真不能讓龍神知道。
龍神接著說:“我雖然暫時得以脫身,不過很快,還會有另外的麻煩事?!?br/>
姜無道將弒天的出現(xiàn)和他尋找煞器的事情告訴龍神,龍神又喝了口咖啡,眉間滿是淡淡的愁意。這樣的龍神是姜無道從來沒見過的,以前的他總是強大又自信。
“這個弒天我跟他打過交道,”龍神說,“他是個陰險惡毒的家伙!”
能夠得到龍神這個評價,那弒天真的是壞到骨子里去了,標準的渣渣一個。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姜無道問。
龍神說:“我出來的時候,看到現(xiàn)在的手機很流行就買了一個,你的八卦消息手機上每天都有推送。我想忽視都很難,你實在是太出名了。”
姜無道接著問:“我能知道你想做什么嗎?”
龍神嘆了口氣,說:“我要走了,下次見到我的時候,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殺了我!”
姜無道還沒來得及問,龍神就起身往外走。
“難得聚一次,你就這么快走了?”姜無道問。
龍神看了她一眼,又強調(diào)了一次說:“記得,下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務必殺了我。”
這時候,姜無道看了眼龍神的面相,發(fā)現(xiàn)一股突如其來的死氣死死籠罩住他的臉。
“你、你要死了!”姜無道大驚失色道,她從來沒有如此失態(tài)過,“你活不過今晚的,不行,你必須和我在一起!”
龍神很平靜地說:“跟你在一起,只會連累到你,這事很嚴重。”
姜無道接著問:“嚴重到什么程度?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龍神還要解釋,這時候,隔壁忽然發(fā)出了巨大的響聲,他猛地站了起來,道:“他來了!”
說著,他匆匆往外走,還不忘跟姜無道強調(diào):“無道,切記,下次見到我,務必殺死我!事情很麻煩,能跟你說的只有這些!”
說著,他沖了出去。姜無道只覺一陣大風刮過,眼前再無一人了。她有些發(fā)呆地坐著,然后想起了自己應該出去看看。
她付完帳,走出了咖啡店,只看到遠處兩人正在纏斗著。由于距離太遠了,且那兩人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姜無道只看到兩條黑影時而交纏,時而分開,最后忽然空間出現(xiàn)了個黑洞,兩人纏斗著進入了黑洞,最后消失了。
龍神就這么匆匆出現(xiàn),然后又匆匆消失了,留下了一個巨大的謎團給姜無道。
姜無道站了好一會兒,才發(fā)現(xiàn)身邊滿是路人,大家正站在原地錄像雖然不太清楚,但是還是可以看到兩個奇怪的人出現(xiàn)在B市的上方。這兩人不需任何外界物體便可以憑空站立,恐怕傳出去又要掀起軒然大波。
一個女生抬起頭來,覺得脖子有些酸了,便甩著腦袋,然后看到了身邊熟悉的身影。是姜無道!
她興奮地朝姜無道走來,問:“姜大師,你知道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隨著她的詢問,其他人也跟著看過來,紛紛擠上來,詢問姜無道是否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姜無道擠出人群,回到自己的車上。許久,她的心情才平復下來。事情,似乎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為什么下一次見到龍神就務必要殺死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