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歆爾氣定神閑地坐在余洋的椅子上。
爸爸按照女兒的指示,來到606隔壁的宿舍。
一進門撲鼻而來的香水味,嗆得蘭爸直打噴嚏。
“啊湫!啊——湫!”
女生們笑著,第一眼就覺得蘭爸是個十分滑稽的人。
“蘭歆爾……啊——湫!”
“爸,要不我們出去說吧!”蘭歆爾向另一女生使眼色,女生緊握噴霧器,躲在柜子旁一陣亂噴。
“行,你們宿舍這味道……我是受不了了……”
蘭歆爾急忙拉著爸爸的手往外走。
“別急!讓你給整蒙圈了!我要看看你平時,都干些什么活動?”
蘭爸踱步到女兒桌邊,看到架子上琳瑯滿目的化妝瓶,還有各色的禮品盒,把書本擠到了最角落,所有學(xué)習(xí)用具都堆放在一起,覆蓋著薄薄的灰塵。
“這是什么?”爸爸瞅見三十公分高的粉色的包裝盒。
“同學(xué)送的小玩意?!碧m歆爾準備藏起來。
“怎么這么沖?是不是酒?”爸爸攔截下來。
女生們屏息凝神,等待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請查收醉的抱抱……這是什么?”爸爸看著盒子上的字眼,再也念不出口,瞬間變了臉色,粗魯?shù)匕寻b盒拆開,里面是一瓶深藍色的洋酒。
“你看看!這么大一瓶!還有桌子底下那些盒子,里頭是不是都藏著貓膩呢?”
爸爸說完,順手把裝滿禮品的紙箱子拉出來,箱底飛出一小盒“避孕套”。
爸爸都不好意思伸手撿,踩在腳底下,面紅耳赤地質(zhì)問女兒:“這是什么?給我解釋清楚!”
“這……是艾滋病宣傳日給我們發(fā)的。”
其余女生急忙救場,“對,防艾日發(fā)的?!?br/>
爸爸的臉扭成核桃,“嘿?你們現(xiàn)在大學(xué)都發(fā)這些東西了?不得了??!現(xiàn)在的大學(xué)生們!”
蘭爸說完,把紙箱踢了回去,怕再翻出什么上不了臺面的東西,畢竟是女生宿舍,還是收斂些為好。
“蘭歆爾,你跟我出來?!?br/>
女生們做著加油的手勢,著實替蘭歆爾捏把汗,選誰的桌子不好,偏偏選余洋的,擺明往槍口上撞。
蘭歆爾懊惱不已,跟在爸爸身后出了公寓樓,來到田徑場。
一抬眼,劉楠冬在跑道上戴著耳機運動,沖蘭歆爾眨了眨眼。
她瞬間重燃斗志,準備奉陪到底。
“爸!你這檢查也檢查了,得出什么結(jié)論沒?”
“糟糕!太糟糕了!”蘭爸怒目圓睜,氣得汗水浸濕了后背,他脫下外套搭在胳膊上,露出蒙古男人壯碩的身材。
劉楠冬遠遠看到高大威猛的蘭爸,怯怯地跑去距離最遠的地方,靜觀其變。
“我就沒在你桌子上看到一本正經(jīng)的書!去的時候還裝模做樣,在那讀英語,大中午的讀得下去嗎?你就是學(xué)習(xí)態(tài)度不端正,學(xué)習(xí)方法不到位,多跟人家那些品學(xué)兼優(yōu)的接觸,不要混在狐朋狗友的圈子里,那些玩意,你信不信我能從樓上給你扔嘍!”
“高空擲物,失手好幾條命就沒了?!?br/>
蘭爸指著女兒的鼻子,恨鐵不成鋼,但大庭廣眾下也罵不出口,只得憋著一肚子怨氣,使勁踩地上的草。
“爸,這人工草坪,容易壞?!?br/>
“我知道!這不是被你氣糊涂了!”
“爸,你別生氣,我就是開竅晚,這叫大器晚成,指不定以后有大出息,回去好好孝敬您!”
“你將來能把自己養(yǎng)活好就不錯了,我哪敢指望你呀?每天早上起來一想到你,就嚇得趕緊去上班,爭取多存些養(yǎng)老錢。”
“您跟那阿姨……不是還有個兒子嘛?”
“能比嗎?你是我親生女兒,那兒子他爸是誰,我都不知道!”
蘭歆爾挽住爸爸的手,“所以啊,我跟你血濃于水!你得對我有十足的信心!您看您玉樹臨風(fēng),這么好的基因都擱我身上了,我這肩挑大任,您得等我鳳凰涅槃??!”
“等你破繭成蝶,變成一大撲棱蛾子?”
“您女兒是蝴蝶,您要鼓勵我!”
蘭歆爾憑三寸不爛之舌,把人高馬大的爸爸逗笑在草坪上,父女倆重溫著舊有的時光,冬天的暖陽撒在草叢里,反射出金燦燦的微光。
劉楠冬坐在遠處,被此情此景感染,嘴角浮現(xiàn)溫柔的微笑。
“好吧,我得回去了,現(xiàn)在降溫厲害,你穿厚一點,不要怕臃腫,好好學(xué)習(xí),把補考給我過了!”
“好,把補考給您過了!”
“不是給我,是給你自己!”
“知道啦!”
蘭爸愜意地拉著女兒,朝出口的方向走去,身后傳來一陣呼喊。
“叔叔!你外套不要了!”
蘭爸回過神,急忙跑回去,身上的肌肉一顛一顛,仿佛大地都在震動。
“謝謝謝謝……”爸爸沖劉楠冬腆著臉,這是來自蒙古大漢的羞澀。
蘭歆爾汗毛豎起,示意劉楠冬趕緊離開。
“叔叔,你身材真好!”
“那是!我們蒙古男人都是草原上的駿馬!”
蘭歆爾第一次聽爸爸這么炫耀自己,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
“叔叔,我叫劉楠冬?!?br/>
“?。俊蓖蝗缙鋪淼淖晕医榻B,讓蘭爸措手不及。
“我是……”
蘭歆爾搶回去:“你是誰重要嗎?莫名其妙!”
“蘭歆爾,怎么跟同學(xué)說話呢!”蘭爸吹胡子瞪眼。
“沒事沒事……”劉楠冬緩和著氣氛,被蘭歆爾剜了一眼。
“你叫?”
“劉楠冬!”
“噢,我記住你了!活**!不然今天晚上回去,我得凍成冰棱?!?br/>
蘭歆爾在一旁努嘴,苦心經(jīng)營的父女關(guān)系,被劉楠冬搶了風(fēng)頭,爸爸本來就重男輕女,這一段插曲,不得又勾回爸爸寵兒奴的憨態(tài)。
“謝謝你??!你可以走了嗎?”
蘭爸睨了一眼女兒。
這副冷眼相待,蘭歆爾早就在弟弟家見怪不怪了,她又想起爸爸的咄咄逼人,拿自己的缺點跟弟弟優(yōu)點比,在后媽眼里,自己仿佛是是一無是處的棄女。
爸爸走后,劉楠冬騎著租來的電動車,送蘭歆爾回家。
街邊的夜市如火如荼,小販們吆喝著,熱氣騰騰的蒸籠里,一圈圈狗不理包子晶瑩剔透。
“餓嗎?”
蘭歆爾搖頭。
劉楠冬從后視鏡里,看到陰郁的蘭歆爾。
“我餓了,要不在攤上吃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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