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飛走,玉兔騰空。
“劃拉~”
一聲異響,在青龍偃月刀鋒最遠處再往前數(shù)丈的地方,空地附近的一個大石堆被刀氣切成十分光滑的兩段。
青龍偃月刀:冷艷!
陸壓仔細體會著體內(nèi)黃巾煉體決修煉出來的真元之力,平時的時候,這股真元僅能離體二三尺,就會消失殆盡。
而這“冷艷”一刀,卻將真元直接轉(zhuǎn)換為刀氣,輕易的就切開了數(shù)丈外的巨石,實在是奧妙非常。
“刷!”
“咔嚓!”
陸壓反手一個轉(zhuǎn)身,刀隨身走,寒光乍現(xiàn)。
青龍偃月刀:偃月!
天上的云彩仿佛都被遮住了,刀刃處好像又升起了一彎新月,與天上的明月交相呼應(yīng)。
新月所過之處,三人合抱之木仿佛紙糊一般,紛紛斬開,那刀氣一直蔓延大約十余丈才堪堪消散。
“撲通~”
陸壓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原本充盈的真元現(xiàn)在已經(jīng)干干凈凈一點不剩,面色有些蒼白,整個人都好像被掏空一樣。
由于第一次使用“偃月”刀,沒有想到這式刀法威力奇大的同時消耗也大。一刀斬出,渾身真元瞬間化為“偃月”刀光,瞬殺十幾丈遠。
“吸~呼~吸~呼~~”
陸壓坐在地上喘了幾口粗氣,盤膝坐好,默默回復真元。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陸壓一個輕躍,站起身來。此時他面色紅潤,不復方才的蒼白之感。
緊了緊手中的長刀,大喝一聲:
“青龍偃月刀:忠義!”
兩手一覆,長刀以迅雷之勢向前斬出。
陸壓保持著前斬的動作,半晌卻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呱(傻瓜)……呱(傻瓜)……”
好似一只肥肥的烏鴉在頭頂飛過,張嘴大聲的嘲笑。
大片黑線從陸壓額頂滑下。
“忠義!”
陸壓一個轉(zhuǎn)身,雙手一錯,捥了一個刀花,長刀筆直的向前劈去……
“……呱(傻瓜)……呱(傻瓜)……”
依舊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哈!”
陸壓雙手翻飛,舞動長刀,片片刀光映得空地仿佛如白晝一般。雙腿一躍,青龍刀帶著泰山壓頂之勢砍落下來。
“忠~義~”
“刷!”
地上的殘雪和泥土被劈開一塊,但卻仍然沒有綻放出“忠義”刀式應(yīng)有的風采。
“怎么會這樣?”
刀光寂,冷鋒寒,陸壓心中一片茫然。
他將長刀端于眼前,細細回想這“忠義”刀式的一點一滴,使用要領(lǐng)。
沒錯??!
但是任由他手段用盡,卻完全無法把握到那一絲脈搏,不能使出一絲一毫的“忠義”刀式。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陸壓緊鎖眉頭,不能自已。
突然,他靈光一閃,仿佛想到了什么,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青龍偃月刀。
……
功能:蘊含武圣關(guān)羽三種神技……
忠義,忠挾風雷無匹敵,義垂日月有神光。關(guān)羽是千古忠義的化身,此刀式攜忠肝義膽,席卷天下,莫能可敵。
……
“嗯?!”
陸壓反復揣摩關(guān)于“忠義”刀式的介紹,細細推敲每一個字,猛然間抓住了關(guān)鍵點。
“忠挾風雷無匹敵,義垂日月有神光……此刀式攜忠肝義膽……刀如何攜帶?又攜帶了什么?”
“刀勢?不!刀意?。。 ?br/>
陸壓越念眼中光亮越盛,念到最后,聲如銅鐘,震的這片空地回響聲聲。
“那么……這第三式刀式其實就是刀意!”
陸壓無比肯定的自語。
“忠攜風雷,義垂日月!這是忠義的刀意!”
陸壓不禁回憶起剛一握住青龍偃月刀時所產(chǎn)生的異象。
“忠義~忠義~忠義~”
那仿若亙古不滅的軍煞神音,是那么的恢宏而凜然。
“然而,我身上好像并沒有忠義……好尷尬啊~”
陸壓剛剛浮現(xiàn)笑容的臉上,現(xiàn)在寫滿了尷尬……
徐徐的風,在山林中盤旋;淡淡的嗚咽,在夜色下徘徊。
青光如潮水,波瀾涌動;黃光似螢火,點點飄灑。
陸壓靜靜的看著橫在眼前的青龍偃月刀,他此時漸漸明白過來,這神刀是有著自己的“靈”在其中。當時的“忠義”異象就是刀中之靈的外在表現(xiàn),不能徹悟其本源,是不能真正掌控。
不能真正掌控,也就說明不能以之遇敵。否則的話,非但不能加成己方的攻擊,反而會拖累自身。
而且,隨著自己修為加深,越發(fā)能感覺到仙師韓堪的陰謀。一開始的時候還只是隱約覺得不對勁,到了現(xiàn)在簡直如芒刺背一般。
雖然陸壓可以一走了之,但陸家堡畢竟是這一世生他養(yǎng)他的地方,周圍的鄉(xiāng)親在其幼年也是盡可能的幫助他度過難關(guān)。于情于理,陸壓都不能將自己置身事外。
感受到來自韓堪帶來的危機,陸壓的目光轉(zhuǎn)為堅定。
“忠義刀式必須煉成,既然閉門造車不行,那我就走出去,親身去感悟那刀中之靈,刀中之意?!?br/>
想到這里,他心中豁然開朗,直有撥云見日之感。
不知不覺,天已經(jīng)亮了。
看著那遠處開始升起的朝陽,噴薄著火熱的生氣。沐浴在朝陽中,陸壓由內(nèi)而外,皆是沉浸在一股灼熱當中,那是血液的沸騰,心中的渴望。
“走出去!”
來到這個世界一十六年,到了今時今日,猶自不知天之高遠,地之廣大。
世界那么大,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一番模樣。
“當我再回時,定是刀意大成!”
陸壓下定了決心,再不猶豫,撿起地上的蓑衣,鋼叉棄之于地。反手披上了斗笠,看了眼山下依稀的陸家堡,轉(zhuǎn)身向官道走去。
當他踏出那一步之時,正是朝陽徹底躍出地平線的時候,新的一天,到來!
……
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
江南春里,是杜牧的太平盛世,繁榮奢靡。
十室?guī)兹嗽??千山空自多?br/>
路衢惟見哭,城市不聞歌。
漂梗無安地,銜枚有荷戈。
官軍未通蜀,吾道竟如何。
戰(zhàn)亂之下,是杜甫的亂世飄零,人間慘絕。
四個月的時間,陸壓兩個月徜徉在江南春般的靡靡之音里,兩月行走在尸橫遍野,所見所聞,一片哀鳴。
往來行商,遷移難民,過路兵丁,車船腳衙……陸壓從一路所見的各色人等中,出生十六年來,他現(xiàn)在才對這個世界有了比較清晰的認識。
他所在的這片大地叫做崇州大陸,地域廣闊,勢力眾多,各國摩擦不斷,王朝沉浮。
蒼茫山就像桃花源,陸家堡就是避世隱居的安居之所,雖然交通不便,信息閉塞,卻勝在安詳寧靜。
有兩大帝國歌舞升平,繁花錦簇,入眼處奢靡不斷,正是一派安詳繁榮。有七大國爭雄,諸侯并立,殺伐不斷,兵鋒延續(xù)數(shù)百年,傾的盡的三江水,洗不凈的血染刀。
修仙者高高在上,兩大帝國七大王國都有仙師作為供奉。據(jù)傳說,仙師能翻江倒海、騰云駕霧,與他這樣的武者相比,簡直如大日與燭光一般。而普通民眾,只能在這諸多國家中乞活。
真正行走在這樣的世界上,陸壓才知道過往的十六年,何其之幸。陸家堡地處兩大帝國邊緣地帶,資源貧瘠,交通閉塞,是少有的世外桃源。
不知從何時而起,陸壓沉默了,沉默的看著不同的人們,身上發(fā)生的相似的悲劇。
時而出手相助,時而人力有窮,無論如何,陸壓行走著,觀看著,卻一次都不曾拔出過青龍偃月刀!
四個月的時間過去,他時常能感受到一股顫動,源自青龍偃月刀,似是那血染的沙場,不義的廝殺,激起了長刀飲血的渴望。
陸壓還是按捺著,不讓青龍偃月刀上,第一次就飲上那樣暗沉的鮮血。他只是每日里,以真元蘊養(yǎng),以精神溝通。
神刀有靈,雖不能語,卻不斷爭鳴。
陸壓終究按捺著,在這個養(yǎng)刀、煉刀的過程中,他必須將這種無目標的鮮血渴望壓下,否則最終出世的就不是刀中的忠肝義膽,忠義之刀靈,而是嗜血殺戮,毀滅人間的絕世兇魔!
人御刀,刀亦御人,到底是人為刀尊,還是刀為人主,就是在此刻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
四月后的某一天,清晨,風自嗚咽,也將遠方的呻吟,傳入了陸壓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