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7-19
孟蝶懷里揣著幾件金飾,乘火打劫之際無意中沖進(jìn)了關(guān)押胡虜?shù)臓I帳,這里有眾多和她一起被抓來的婦人,此刻正抱頭驚慌的擠在一起,她們的手足都被束縛著,逃離不得。
眼看帳蓬己經(jīng)著燃,火漫延于帳內(nèi),眾婦卻只顧往內(nèi)縮,無一人想著掙扎逃出,孟蝶嘆了一口氣,瞧著這些驚恐萬狀的女子,顧不得多想,伸手就去解開她們的束縛。
幾個婦人瞬間得解,然,卻還是木納的蹲在地上,即不相幫,也不出逃,仍舊卷著身子縮在一旁。孟蝶大怒,言道:
“此時不逃,還等何時?”
眾婦無一所動??此茋槾袅?,火越來越大,孟蝶又急急的把手伸向其她婦人。
爾后,幾個膽大的婦人,終于站了起來,弓著身子就向外沖,剛沖到門口,卻又倒在了血泊之中。頓時,眾婦驚呼聲四起,準(zhǔn)備逃跑的婦人又紛紛退了回來。
孟蝶一驚,難道胡人沖進(jìn)來了?回頭一看,卻見一胡女,手拿一把彎刀,滿身是血,披頭散發(fā),衣不遮體,領(lǐng)口大開,滿是青痕,胸脯若隱若現(xiàn),一幅受盡凌辱的模樣,此婦如瘋子一般,見著婦人就砍了下去。
嘴里大聲喊道:
“爾儕該死也……爾儕該死也……”
孟蝶認(rèn)得,此婦就是向她獻(xiàn)簪之人,她是樓煩國人,是“太子孤偃”之人,她沒有死?
此婦己瘋也!
孟蝶瞧著她大笑一陣,又提起一名婦人,舉起了刀,這還了得,若任由此人發(fā)瘋,她們還有活命乎?
于是,孟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立馬撲身向前,把胡女撲倒在地。
孟蝶死死的掐住此婦的脖子,此婦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但是孟蝶似乎忘記了此婦彪悍,她一個十四歲的小兒,的確少了力道,能懶如何?
只見胡女瞬間反扣孟蝶的脖子,強(qiáng)壯的雙腿夾住她的腰,一個翻身,卻把孟蝶重重的壓在了地上,孟蝶手臂短,只能胡亂抓扯著她的頭發(fā),胡女仿佛不知疼痛,手上的力道卻是越來越重。
她娘的,難道今日要喪命于此瘋婦之手?
孟蝶不甘心,瞟見了身旁的彎刀,拼命的向前伸手,卻夠不著,胸口越來越滯,她己說不出話來,只用雙眼瞪著一旁受到驚嚇的婦人,示意著她們上前幫忙。
可惜,眾婦只顧往后退,沒一人幫忙,真是一群白癡,蠢貨,孟蝶翻了翻白眼,在心里嘆了口氣。只能做最后一博,于是,伸出手指,使盡最后力氣,插進(jìn)了胡女的雙眼。
只聽一聲慘叫,胡女放開了孟蝶,雙手捂著眼睛,倒在了地上。毫無反抗之力,鮮血從她的眼里流了出來,染紅了她的雙手,順著手指,沿著下額,一滴一滴的掉在了胸口之上,是可憐,還是可恨?孟蝶說不出此刻的感覺。
孟蝶踉蹌著起身,拍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火勢越來越大,須臾,孟蝶撿起地上的彎刀,瞧了瞧還卷在一起的眾婦,大家都驚恐的盯著她手里的利器,她原本該怨她們,在她為救大家性命有憂時,這群婦人卻無動于衷,然而另一個聲音卻也在告訴著她,不是她們不救,也不是她們無知,這些婦人受到太多的壓迫,苦難,凌辱,她們個個神色呆滯,就如胡女一樣,是群可憐之人。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因有利器在手,不費力的解開了眾婦的束縛,趕著她們逃離了營帳,在逃離的瞬間,帳蓬己完全著火,里面還傳來胡女凄慘的叫聲。孟蝶回頭一望,仿佛看到胡女在火海里掙扎的影子。
生命真如螻蟻。
孟蝶領(lǐng)著眾婦四處逃竄,但四處都是利器相戈聲,打斗聲,又有一些婦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孟蝶大驚失色,急忙叫著眾婦蹲下,不可再跑。自己也躲在一牛車側(cè)旁。
戰(zhàn)爭還在繼續(xù),殺戮還未停止,整個營地處于火海之中,滿地的尸體,被來往的馬蹄踐踏,林胡兵被殺得節(jié)節(jié)后退,馬背上的騎兵甚是英武,個個手持長劍,眾多林胡人斃命于劍下。人人都言林胡騎兵天下無敵,可誰知,趙國的騎兵也毫不遜色。
孟蝶瞧著是這些騎兵,心下也一陣喜悅,趙兵至,得救也。只要此刻能保護(hù)自己的小命,不在其亂軍中無辜而亡,那么,就可以回到趙境,回到吳邑,回到家。
家,何時,己經(jīng)駐進(jìn)了孟蝶的心里。
騎兵過后,戰(zhàn)車與趙兵撲面而來,與眾林胡人肉博在一起。
士兵像是殺紅了眼,見人就砍,不管是男人,婦人,孩子,他們心中似乎帶著仇恨,帶著狠決。
戰(zhàn)爭就是這樣的殘酷,分不清誰對誰錯,林胡人燒殺搶奪,殘暴嗜血,趙兵又能好到那里去,婦人,孩子也都成了他們的刀下鬼。
孟蝶的心隨著這場殺戮而變得麻木不仁,就像剛才的胡女一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欺之,卻有人欺我,我不舉刀,難道還真能伸出脖子。
然而孟蝶在瞧著又一婦人倒在血泊之中時,眼角擁出了濕潤,但隨即,她又扯著袖子,拭了拭臉,心中更加堅強(qiáng)無比,為了活命,她也必須掠殺他人。
眾婦緊緊的靠在了孟蝶的身后,縮在牛車旁,她們似乎認(rèn)定了,只有這里才是安全的,孟蝶成了她們唯一的精神依靠。
敗下來的林胡兵,也頻頻的向她們這邊靠了過來,孟蝶警惕的瞪著雙眼,緊緊的握住手里的彎刀。
兩胡兵跌跌撞撞,相攜而至,他們手持長刀,身上,臉上到處都是血跡,一胡人臉上有深深的刀口,血肉翻開,甚是恐怖。
兩人相繼癱倒在她們身旁,喘著粗氣,罵列不止。
眾婦受驚的向孟蝶身邊擠來,這一舉動,反倒引起了兩胡的注意。
其中一胡看向眾婦,呼的跳了起來,怒目圓睜,提著刀就沖了過來,眾婦一陣驚呼,開始抱頭鼠竄,孟蝶舉刀擋在胸前,又將是一番生死考驗。
胡人見著漢女像是瘋了一般,他的家園受到摧毀,家人受到殺戮,自己也命在旦夕,此刻,沒有什么能阻止他瘋狂的報復(fù),左右揮刀,眾婦死了一大片,孟蝶氣極敗壞,舉刀相迎,她不顧自己弱小的身體,只覺得眼前,四周除了紅色還是紅色。
孟蝶雙手發(fā)顫,刀被劈倒在地,眼見胡人的長刀朝著她揮了過來,臨危不亂,就是她的特點,生死之間,前世教官的總總教導(dǎo)一一出現(xiàn)在腦子里,秋風(fēng)掃落葉,孟蝶低身,一個掃腿,胡人重重的絆到在地,孟蝶立即弓身拾刀,然而,這些胡兵都是久經(jīng)沙場之人,反應(yīng)迅速,只見他一個鯉魚反身,一躍而起,誰知孟蝶也
以雷霆之速反身舉刀一揮,躍起來的胡兵,只覺脖子一涼,頸部鮮血噴出,瞬間倒地不起。
經(jīng)過這番打斗,孟蝶的身手本未恢復(fù),加之這具身體的柔弱,如此的折騰,她早己筋疲力盡,孟蝶單腿跪在地上喘著粗氣,而另一胡人的刀又劈了下來。
孟蝶瞪大恐怖的雙眼,實在沒有力氣再與之搏斗,她本能的偏過頭去,也許,就真的這樣死了吧,希望不要死得太難看,希望下次還魂,一定要去一個和平年代。
然而,刀卻久久沒有劈下,倒是胡人的身體,“咚”的一聲,倒在了身旁。
孟蝶轉(zhuǎn)過頭來,瞧著胡人死不瞑目的雙眼,還泛著紅,滴著血。背上一個血窟窿,汩汩冒著鮮血。
孟蝶抬起了頭,征住,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腦子里一片空白。
站在面前的是一位少年,手提著長劍,劍上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泥土里,時間仿佛有瞬間的靜止,少年長發(fā)高束,身著麻衣,披著犀甲,火光印著他的臉,嚴(yán)峻而俊俏,他的眼神閃著驚喜的光芒。
是阿止,他是阿止,怎么會是阿止?孟蝶驚喜得無法言語。
少年上前一把摟過孟蝶,緊緊的摟著她。
孟蝶瞬間一愣,阿止的反映太過強(qiáng)烈。
但刀下余生的喜悅讓她顧不了許多,她靠在他的懷里,突然感到有了依靠,眼眶再次濕潤起來。
有什么能比此刻而感到心安,有什么能比此刻而感動,幾天來的無助,幾天來行走在生死邊緣,孟蝶獨自的,堅強(qiáng)的支撐著自己,見到了阿止,好似她終于可以卸下身上的負(fù)重,只覺一身輕松。
阿止居然來找她了,他怎么會來?他為什么會來?是夢境嗎?那個常對自己不理不彩的少年,居然就這樣從天而降,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激動,驚訝,感動,幸?!?br/>
此刻,周圍的一切喊殺聲,都不存在了,四周沒有殺戮,沒有血腥,沒有火光,只有那相聚的美好,一種親情溫暖她的全身。
阿止捧起孟蝶的臉龐,手指溫柔的拭著她的淚水,他的動作很慢,手指微微顫抖,他靜靜的看著她,沒有言語,只是靜靜的看著她。他的眼神是那樣的柔和,那樣的溫暖,如冬日暖風(fēng)拂面。他的眼神有種重逢的喜悅,有著珍惜的柔情。
四目相對,孟蝶突然被一種柔情所融化,她不明白這種情感來自何處?是基于這具身體還殘留著原主的反映?還是她本身因阿止的出現(xiàn)所感動?一個部落的毀滅是否能造就了一段傾城之戀?生死相依?
孟蝶顧不了其他,只知道她不是孤獨的,在她最無助時,在她命懸一線時,居然是阿止陪在她的身邊,她感到很溫馨,很滿足。
然,就在兩人處于忘情之時,卻未發(fā)現(xiàn),又一胡人舉起了手里的長刀,朝著他們沖了過來。
阿止感到身后的腳步聲,一種死亡的氣息在空氣中流轉(zhuǎn),他猛的轉(zhuǎn)身,瞧著胡人的長刀落了下來,反擊顯然來不及了,阿止把孟蝶護(hù)在了懷里,以背迎上了胡人的利器。
孟蝶大驚,她也看到了胡人,然而她被緊緊的護(hù)著,動彈不得,迎上阿止那清澈而柔和的眼神,突然讓她覺得安心,死亡似乎并沒有那么可怕,她臉上還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然,胡人的刀沒有落下,倒下的是他的身體,背上還插著一支羽箭。
趙雍,此刻正端坐在高頭大馬上,手端長弓,目光清冷的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