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的落葉被一個模樣普通的老婆婆踩在腳下,那些葉子明明原先是翠綠的新葉,但是在老人經(jīng)過的時候卻莫名從枝頭顫落,在空中一下子變黃至枯干,等葉子落在地上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全黑,看著十分不詳。
老人在春末卻穿著黑色棉衣,一手拄著一根竹杖,一手拿著一個古怪的黑金鈴鐺,低著頭看不清神色,似乎和普普通通的老人家沒什么區(qū)別。
但是大家都知道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老人絕對不是善輩,先前幾次聽到的鈴聲想必都是她所為。
“二位既非那些整天假仁假義的道士和尚,何必來趟這趟渾水?”那老婆婆捂著嘴巴咳嗽了幾聲。
“怎么聲音好像聽過?”畢月烏聽到來者的話后,有些好奇地歪著頭想看清楚老婆婆。
莊封劍眉微挑,抱臂說道:“你當(dāng)然聽過,你的斗笠不就是在她那里買的?”
“我家的斗笠不貴,小娘子不用擔(dān)心?!崩掀牌盘痤^露出了零零散散的黃牙憨厚地笑了笑,她說的這句話正是下午對畢月烏說的。
“什么小娘子?”畢月烏臉一紅,擺了擺手,忍不住后跳了一下,剛好踩到了莊封的腳上。
她嚇得又跳到了邊上,她真的不是有意的。
“你的斗笠呢?”莊封并沒有在意小僵尸踩到他,卻仍然臭著一張臉鼻孔看人。
“啊……”小僵尸這才發(fā)現(xiàn)她弄丟了蚯蚓王送給她的東西。
小僵尸左右跳了跳,一拍腦袋想起來了:“你先前帶我進(jìn)王家的時候,不是用了風(fēng)咒,身邊卷起大風(fēng)嘛?就是那個時候掉了,我沒來得及抓住。然后看你一個勁地往前沖,就不敢提這回事。”
“你喊我什么?”莊封似乎并不在意斗笠的下場,他面無表情地盯著畢月烏,深不見底的黑眸讓她心里一顫。
“……主……”她倘若還是凡人的話相比此刻已經(jīng)滿頭大汗,那最后的一個字在她嘴里含了半天,始終吐不出來。
她正好看到一旁的道士一雙冰冷的視線射了過來,明明略顯狼狽和女鬼纏斗,還非要瞪著一雙桃花眼冷冰冰地企圖用眼神殺死她!
她扭頭不再看向那邊,她硬著脖子鼓著嘴巴和莊封對峙,她堂堂禍國僵尸難道還要怕一個蚯蚓精不成?
“這次先饒了你?!鼻f封將小僵尸攔在身后,和老婆婆對視。
“倘若本尊說非要趟這趟渾水呢?”他瞇著眼睛,透露著一種“你能奈我何”的氣息。
“大人法力高強,自然不懼我們這些旁門左道,但是進(jìn)了里院以后卻一直遲遲未出手,想必是有不能出手的理由?!崩掀牌呸D(zhuǎn)而對畢月烏和善地笑了笑,“這位僵尸小姑娘,想必應(yīng)該也不愿意再讓怨氣感染成神志不清的狀態(tài)吧?!?br/>
“王家那老頭與我們有仇,上天不能善惡報應(yīng),我們也只好自己來報仇。”她收起了笑容,淡淡說道。
“休要胡言亂語!”那道士冷冷插嘴道。
“哦?你何不說說你與我們說說你們的恩怨,倘若聽的我心情好,指不定放你們一碼?!鼻f封看著地上的黑色枯葉,神色不明。
老婆婆敲了敲竹杖,開口道:“既然如此,大家也別嫌棄老身啰嗦,且聽聽我這老不死的給大家講這個故事吧?!?br/>
“二十年前,玫城最富有的是李家,李家不但壟斷著玫城的鹽米兩行,還聽說與玨國王室有沾親帶故的關(guān)系。李家家里無子,僅有一女。此女還沒到婚配的時候,就有絡(luò)繹不絕的人前來提親。大家都心知肚明,一旦娶了李家女兒,李家的家業(yè)就屬于自己了,這是何其劃算的一筆買賣,容貌性情自然不在他們的考慮中?!?br/>
“現(xiàn)在的王家老爺王缺在當(dāng)時還是個窮書生,肚子里面也沒有多少墨水,但是卻長得一副好樣貌??墒抢罴遗畠旱淖非笳弑姸啵哪歉焙脴用惨簿豌挥诒?,自然沒有被李家小姐注意?!?br/>
“他不甘心,正好聽到南方有個巫女會一種讓人愛慕自己的法術(shù)。他變賣家產(chǎn),去南方找這個會巫術(shù)的女子。他很快找到了,但是巫女不愿意給他這種法術(shù)。”
“這種法術(shù)是這個巫女家族世世代代的傳下來的法術(shù),一生只能用一次,他們一直是保存著給心上人用?!?br/>
“王缺既得不到法術(shù),又不愿意放手,他看巫女二八年華,一個人孤獨地住在深山老林,便心生一計。他用花言巧語讓巫女相信他對巫女一見鐘情,并表示等到巫女用了法術(shù)之后,他迎娶了李家女兒之后待掌管李家過來的金錢之后,會立刻休了李家女兒,迎娶巫女。巫女心思單純,就信了王缺的鬼話,還把自己交給了他?!?br/>
“以后巫女施法讓李家女兒愛上了王缺,看著王缺入贅李府。結(jié)親的那天,她一個人坐在李府后面的老樹邊哭了一夜?!?br/>
“巫女既然這么厲害,怎么不讓公主喜歡那個王缺,公主明明更有錢有權(quán)?!碑呍聻醪遄斓?。
老婆婆被打斷后,臉色一下子變得不好看,捂著嘴巴咳嗽了兩下又恢復(fù)了原先的慈祥。
“那王缺膽小如鼠,就算有賊心,也并無賊膽。更何況皇城那邊,多少能人異士,他自然也怕發(fā)現(xiàn)?!币魂囷L(fēng)刮過,老婆婆蜷縮了一下,似乎很怕冷。
她渾身抖了抖,又繼續(xù)說下去,似乎也想宣泄著自己藏了多年的怨恨。
“后來王缺一步步接管李府,偷偷害死了他的老丈人,卻獨獨沒有按照他先前答應(yīng)巫女的,休了李家女兒,接巫女進(jìn)門。”
“巫女心里已經(jīng)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她還是想給王缺一個機會。她去找王缺,讓王缺休了李家女兒,她可以既往不咎他騙她?!?br/>
“王缺卻不知怎么被李家女兒迷的神魂顛倒,他和巫女大吵了一架,讓她離開。就在這個時候,躲在一旁偷聽的已經(jīng)身懷六甲的李家女兒知道事情的經(jīng)過,一個驚慌便難產(chǎn)了?!?br/>
“最后是大的死,小的留了下來。王缺知道這個消息后裝作知錯的樣子和巫女求和解,卻遞給巫女帶毒的茶水?!?br/>
“巫女大喜之下沒有注意到王缺一臉緊張,她喝下去了以后才發(fā)覺不對?!?br/>
“那毒雖然毒性強烈,見血封喉,但是巫女自幼學(xué)習(xí)巫術(shù)自然不會像一般人那樣一命嗚呼。她痛苦地將王缺推開想要逃走,她此時才發(fā)現(xiàn)天真的自己究竟做了多少錯事?!?br/>
“那個惡毒的女人怨恨我,就搶走我剛剛出生的女兒,想要用她來報復(fù)我?!睆奈輧?nèi)傳出了一個男子的聲音。
“咯啦”一聲,門從里面開了,八卦陣符也消失了作用。
王家老爺一臉痛苦地看著和道士打斗的女鬼,話卻是問老婆婆:“故事里面的巫女,或者我該喊你然欣。這個姑娘,就是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