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西夏的國都汴京,自從西伯侯宣告**以來,在他的英明治理下,西夏的百姓才能安居樂業(yè)。就這樣,在發(fā)生了這么多意外之時,在動蕩的亂世難得短暫的和平中迎來了商歷九百三十五年,慶歷二十四年的新春佳節(jié)。
除夕這天不管是大戶人家還是窮困的百姓都在自己的一方天地祭拜著祖先,除了祈禱亂世和平外更多的是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夠平安健康,平時難得走動的親戚,在這時也要親熱親熱。
已經(jīng)接近傍晚了,街道上張燈結(jié)彩,熱鬧非常,家家戶戶都在放鞭炮、貼春聯(lián),小孩子們更是興奮不已,穿著新衣服跑來跑去,到處是一片歡樂詳和的景象,一家人圍在一起其樂融融。
楚玥就這樣從東街走到西街,又從西街走回東街??粗值纼蛇叺纳虘糍N上大紅的福字,看著無論認(rèn)識不認(rèn)識的人互相祝福拜年,淡漠的臉上難得的出現(xiàn)了一絲笑容,這種感覺真好,人們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這個熱鬧之中只有自己這么孤零零的走在大街上,自從來到汴京以后,楚玥每天都放任自己無所事事,因為有哥哥在身邊,有流蘇在身邊,這樣的溫暖讓她不會有空隙去想起那個溫暖的男子,不會去想起與他一起渡過的那五個新春,只是終歸還是有機會想起來了。
記得那幾個除夕第一年躲避追殺,第二年墨宇病發(fā),第三年的除夕只有他們兩個人坐在富陽城的城樓頂上看著熱鬧的大街,第四年他們在流民四起的瘟疫區(qū),第五年不僅是除夕幾乎是整整一年他們都在華龍山上,這點點滴滴的記憶就像開閘的洪水洶涌的沖進(jìn)了楚玥的腦海。熱鬧的大街與落寞的楚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冷風(fēng)吹過刮的臉頰生疼,只是疼的又何止是臉頰呢?
突然間身邊的不遠(yuǎn)處響起一陣震耳的鞭炮聲,孩子們捂著耳朵四散逃開興奮的大叫,楚玥就這么愣愣的站在那里看著爆竹破裂開了四分五散,就像現(xiàn)在是自己被撕裂的那顆心??傄詾樽约褐幌胫鴪蟪?,可是孰能無心呢?
隨著一聲聲巨響,天空頓時如同白晝,煙花在空中飄飄悠悠,璀璨奪目美麗極了,剎時,空中成了五彩繽紛的世界。楚玥抬著頭看著絢爛的煙花,縱然再美也只是稍縱即逝。有大群的人圍了過來,吵吵嚷嚷推推搡搡,楚玥被糊里湖涂地擠在當(dāng)中只覺得身不由己。
不經(jīng)意間的一個抬眸,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那個心心念念的人正站在不遠(yuǎn)處一棵巨大的萬年青下。煙花散盡,人群也漸漸散開,唯有少女靜靜的愣在那里看著那個溫柔的男子,一身錦白長衫外披墨色裘衣,說不盡的風(fēng)流道不盡的瀟灑。有什么東西溢滿了少女的眼睛模糊了視線,冷風(fēng)吹過也不去擦拭,任由它無聲的滑落,疾步朝著那個魂牽夢縈的人走去。站在男子跟前,痛苦的閉上眼伸出手死死的抓著他的衣襟。男子眼中是滿滿的心疼,抬起手溫柔的擦去那些打在心尖上的淚珠,誰知道卻是,越擦越多,無奈之下一聲輕笑“月兒,別再哭了,冷風(fēng)吹臉會變丑的”
少女猛然驚醒,這樣的語調(diào)不是那人的聲音,視線逐漸清晰,眼前早已經(jīng)沒有了那人的身影,只有司空爍好笑的看著自己?!板e了,錯了,他怎么會來這”少女喃喃自語,卻令身邊的男子僵硬住了動作。勉強的一笑將少女死死的抱在懷里,強有力的手臂嘞的少女快要喘不過起來。
楚玥調(diào)整了自己的呼吸,“砰”的一下抬腿膝蓋撞在了他的小肚上,一聲慘叫頓時響起,得到輕松的少女臉頰有點發(fā)熱,似是不好意思,杏眼圓瞪微嗔道“敗家子,誰允許你有事沒事就占我便宜的?”
一句話打破了尷尬,司空爍見她似是已經(jīng)緩過來,捂著肚子哭喪著臉說“月兒,這大除夕的你就饒了我吧,你不知道上次你打的我眼睛發(fā)青被兄弟們嘲笑了好久”
楚玥抿嘴笑罵道“誰讓你得寸進(jìn)尺!”說完輕哼了一聲就靠在粗壯的樹干上仰著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司空爍見狀慢慢的噌了過去也靠在了樹上,輕輕的拍了下自己的肩膀說道“借給你靠一下”
少女斜睨他一眼,沒有動作。半響才輕輕的吐出一句“謝謝你”
“嘁,每次都是這三個字,我最討厭這三個字了”男子任性的撇著嘴。
少女嬌嗔一笑問道“敗家子,你怎么會在這?”
“我已經(jīng)跟了你一路了,從東到西又從西到東。誒,對了,月兒,剛才的煙花好看嗎?我放的!”司空爍咧著嘴像是等著表揚的小孩一樣看著少女的側(cè)臉。
“好看,只是煙花太絢麗刺痛了眼睛!”少女微笑著側(cè)過臉看著愣住的司空爍,嬌媚的一笑再次晃花了男子的眼,好像又回到了當(dāng)初的姻緣樹下。
“月兒,你不是自己,你忘了嗎?”司空爍怪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身后,楚玥好奇的伸出頭去,才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處站著一排人:蘇禾,流蘇,傅流杰,華洋還有一大群自從她來了這里一直崇拜著她的將軍們,大家都笑著看著她,就聽流蘇喊道“小姐,你怎么又自己偷溜出來玩,不帶上我們呢?”
楚玥笑了,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了,因為她知道這個世界真的不是只有她自己的,原來還有這么多的人關(guān)心著她,這些日子讓他們擔(dān)心了,燦爛的笑看著司空爍“謝謝你,敗家子”
司空爍一聽哼了一聲扭過頭就走,還邊走邊說“我最討厭的幾個字你一句話都說完了”
楚玥笑著從樹后面站出來大喊道“敗家子”
司空爍聽停住腳習(xí)慣性的回答道“干嘛!”接著就感覺到身后一重物猛的撲到了自己身上,急忙回手拖住她怕她掉下來,就聽少女趴在他的肩頭大叫著“敗家子敗家子”男子頓時哭笑不得寵溺的說道“小點聲,整個西夏都聽到了!”
眾人見了紛紛哈哈大笑,那些將軍們更是肆無忌憚指著司空爍喊道“總算有人能收拾你了!”
幸福其實就是這么簡單的,要看你站在哪個角度去看。楚玥大笑著抬起臉看著天上的月亮心里默念道“墨宇,新春快樂!”
與此同時,在燕都皇城的一處宮殿門口,一身華服的俊秀男子也仰望著天空,看著皎潔的月亮輕語著“月兒,你快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