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輕舟點點頭:“是輕舟太重了?!?br/>
“沒有的事,輕舟就是太瘦了,你看我背著一點感覺都沒有,跟個女子差不多。以后啊摸若是不在清山殿你可要多吃點,等下次我回來輕舟可是要比現(xiàn)在胖上個幾斤才好。”其實柳輕舟從前是沒這么瘦,也沒這般沉悶的甚至自己方來那幾天也不似現(xiàn)在悶聲。貌似都是長安那件事出現(xiàn)后,柳輕舟面上雖然沒有表現(xiàn)得太過難過,可每天只修行,強迫自己沒日沒夜的看書,打坐。修行本來就是件費時又費力,柳輕舟這樣是個人都吃不消。
他又固執(zhí)異常,誰的話都不聽。
“輕舟啊,以后有什么事就和我說,別自己一個人悶著知道嗎?!?br/>
柳輕舟沉默片刻,道:“沒什么事?!?br/>
“沒有最好,有的話說出來才是聰明人做的事情?!币u寄道:“輕舟,你看看現(xiàn)在的我們,像不像兒時你我初見?!?br/>
柳輕舟愣了下,襲寄曉得他這是有些記不得了,也不生氣,細心說道:“其實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你見我那次為何我會這般狼狽,那時家中被賊人殺害,父母犧牲自己護我出來,躺在樹林里我也只剩了半條命。當時的你真是又黑,我還想這是誰家的孩子,長成這樣父母不得擔心?!?br/>
柳輕舟神色黯然,當初他也是父母雙亡一個人流浪在外,吃不飽穿不暖因長相原因時常被人惦記,他只好故意在自己臉上抹黑,裝成一個丑八怪,免得被販子看上賣出去。
襲寄抬頭看了眼柳輕舟如畫容顏,幽幽道:“后來你我被帶回清山殿洗漱干凈,才真正看清輕舟你究竟是什模樣。嘖嘖,真是貌美無雙,驚為天人。”
過去的事其實多多少少提起都有幾分傷感,雖說是過去了,到底也是發(fā)生了不是嗎。如今襲寄戲言兩句倒是將這幾分莫名傷感掩蓋過去了。
柳輕舟也不自覺揚了揚唇角,許是同經(jīng)過家變,一個人孤苦伶仃,他與襲寄多年之間一直有一種說不出的惺惺相惜,是兄弟,也是師兄弟之情。
“阿寄也不小了,怎么沒聽你說過成家一事?”
襲寄方有了幾分興致立馬被柳輕舟這句話消磨大半:“輕舟從前從不提這事,說是道仙只需一心修行,如今真是有了心愛之人什么都變了。”
柳輕舟不置可否,從前說好的事決定的一切到底不是到,就像是今天過了必定會有明天,可這不會。這是隨波逐流,或許風平浪靜一切都不會改變,又或許碰到了大風大浪,所有事情都被顛覆,黑非黑,白非白,正非正,道非道。
襲寄有些看不下去,他不知忍了多大心痛才能讓自己平靜提起這件事。
“輕舟,她已經(jīng)成親了,你可知意味著什么?!?br/>
“我知道?!笔莿e人的人了,不再是自己一個人的專屬。
“若是你倆都執(zhí)迷不悟,名聲不說,這事時間久了必定會被人拿出來大做文章,到時候毀的不知是她,還有你輕舟?!?br/>
柳輕舟性子執(zhí)拗他從小就知,若是只說害了他,他定不會回頭,只要這事牽扯到長安,依柳輕舟性子定會權(quán)衡利弊。
柳輕舟側(cè)過頭去,道:“先回清山殿吧,我不想說這些事?!?br/>
襲寄無奈,也知柳輕舟聽在心里了,點點頭,也不再磨嘰。
兩幫人幾乎是同時抵達清山殿。
暮色四合,透過朦朧黑夜長安遠遠便看到襲寄背著柳輕舟過來。她心下一跳,差點便忍不住上前關(guān)懷一二。
步崖冷眼看了二人,又豈不知長安方才想做什么。
“你若是去便去,只要不是怕毀了柳輕舟?!?br/>
長安的擔憂被這一盆冷水澆了個干凈。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嫁人了,即便自己不在乎這名聲,可柳輕舟呢,清山殿大師兄,天之驕子,將來可是要修仙的人啊,怎可因為自己被世人嗤笑。
“我知道了,我會注意自己。”
幾人擦肩而過,同是上階梯,卻是一句話都沒說。
付清兒說自己當初和楚幕分開后就被白傾瓷抓走了,后來僥幸逃脫卻被困在畫嫣辭夢魘中無法醒來,找不到出路。約摸后來是因為長安二人闖進,破了夢魘,這才留了一條命出來。
柳巖任聽后氣的牙齒都在顫,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道:“白傾瓷這個魔女,簡直就是欺人太甚。過分到了極點,不找她的事她自己倒是拼命搞事?!?br/>
一想到楚幕怕清山殿與天涯閣起了沖突選擇自殺,失去愛徒,他心里便是燃起了一股無名之火,燒的她難受。
“師父,去楚幕家中路上我和阿寄碰到了兩個喪尸,一處村落里的人已經(jīng)全部成了喪尸被陰鬼一族人帶走。除此之外,回來我和阿寄還碰到了之前消失的之慮。”
說起這,柳巖任道:“方才我見是阿寄背著你回來的,可是受傷了?”
柳輕舟搖搖頭:“不用擔心師父,只是中了點之慮的毒,阿寄已經(jīng)幫我洗干凈,并無大礙。”
到底還是臉色蒼白,長安看在眼里,心里微疼,現(xiàn)在的她卻沒有資格關(guān)懷一句,只能在一旁默默看著,這種感覺真是……不爽。
柳巖任還是不怎么放心,經(jīng)過楚幕一事他現(xiàn)在害怕極了,生怕哪天他的這些弟子悄無聲息離開了,這種跟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痛,他可不想再承受。又頂住柳輕舟這幾天待在清山殿休息,事情莫要多管,待身子好了再說。
“師父可是打算如何做?”就在靜下,步崖準備告辭離開之際,襲寄突然加高了語氣說話。
長安側(cè)頭看去,襲寄正對她笑,她的目光向下移去,便見到襲寄一手指了指屋外。她愣了片刻,隨即點頭。
柳巖任道:“這事絕對不可繼續(xù)姑息,等明天我便差弟子將白云觀道長叫來,介時我們?nèi)笈珊蒙墼谝粔K兒商討此事?!?br/>
這是絕對決一死戰(zhàn)了,屋里氣氛頓時凝重許多。
付清兒已涂好膏藥,步崖頓了片刻,道:“晚輩這且將清兒送回天涯閣?!?br/>
有些話說不出口,柳巖任曉得天涯閣現(xiàn)在亂成一團,也不勉強:“那好,路上小心,若是有需要的盡可說?!?br/>
步崖拱手道:“之前多有冒犯之地還請柳前輩莫要責怪?!?br/>
“這是自然,言長老年紀大了,許多事情力不從心,天涯閣重擔全都落在了你身上,總之一切盡力就可,不要太過勉強自己?!?br/>
柳巖任現(xiàn)在真是看開了許多,真正以一種只是前輩真心向晚輩勸言之態(tài)在說。
離開清山殿,步崖依舊背著付清兒,走了些許路,他這才道:“長安究竟做什么去了?”
方才長安對他說去如廁不用等她了,可這個過于牽強的由頭他如何相信。
付清兒笑了笑,道:“就知道瞞不過去,的確長安不是去如廁了,貌似是有東西之前住在清山殿落下了,今兒去找了?!?br/>
步崖對付清兒的話還是信的點點頭,只是不是去找柳輕舟就行。
“天已經(jīng)黑了,步崖我們是等長安還是繼續(xù)走?”
“繼續(xù)?!备肚鍍含F(xiàn)在身上有傷,路上若是遇到什么事倒是顯得力不從心了,長安這次出來帶著疏煙應該不會出事才對。
長安來到了清山殿后樹林,果不其然沒到多久便看到了匆匆趕過來的襲寄。
“方才,你找我什么事?”
襲寄臉色不大好,盯著長安眼底浮了幾分寒意:“什么事,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沒點數(shù)嗎,還是說真是那般不知廉恥,紅杏出墻?!?br/>
“你?!遍L安瞪著他:“你有病吧,若是叫我來是想罵我,那么不好意思,我可以選擇離開?!?br/>
襲寄一把抓住長安手腕,嘲笑道:“走,誰讓你走的?!?br/>
長安掙扎兩下,卻發(fā)現(xiàn)襲寄力氣出了奇的大,而且沒有一點憐惜之情,那股狠勁沒有兩下她的手腕便紅了。
“你是瘋了吧,看我不順眼直接說就是,何必遮遮掩掩,做這些見不得人的事。況且你也知道我是有夫之婦,你這樣做就不怕被其他人看到了毀了襲寄道仙你好名聲。”
“賤人?!币u寄冷笑:“你可知道輕舟被人種下魔種,現(xiàn)在生不如死。”
長安愣住了,種下魔種?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她搖搖頭,想說不可能。依柳輕舟修為誰能在他身上種下這等腌臜東西。可看到襲寄滿臉怒意,以及今兒出乎意料做出的事情她知道這不是玩笑。
她慌亂的抓住襲寄衣袖,問道:“什么時候的事,多久了?可是找到解救辦法了?”
襲寄繼續(xù)冷笑:“找是找到了,只是這方法需要你配合?!?br/>
“我?”長安反手指了下自己:“你說,能做的我定會做。”
“其實很簡單,斷腸崖可知?”
長安點點頭。
“那里被稱為死亡之谷,承載了無數(shù)癡男怨女未斷情絲,命根,以及怨氣。每年,甚至每天都有不同人死在那里,可從來沒有人進過崖地,即便到了如今世上依舊沒有人說過那片崖地究竟是個什么地方,你知道為什么嗎?”
“不知道?!?br/>
她從未刻意去了解過這些,方才襲寄說的也不明白。
“因為那地下有人進去根本就沒有人能活著出來?!币u寄不冷不熱道:“里面有一朵花,名喚曼珠沙華,得到他,輕舟就可以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