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后,佟轉嫁到兗州上任。
迎接儀式后,佟轉嫁在眾多衙役、捕快、民警、各縣區(qū)一把手、企事業(yè)負責人、工商聯代表、社會名人的簇擁下走進府衙大堂。大堂中央懸掛著詩人孟浩然的名作,詩云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江山留勝跡,我輩復登臨。
府尹--佟轉嫁獨坐堂中央老板椅,副府尹--胡資質坐于右側。
佟轉嫁現年84歲,他的胡子足有半尺長,就像那老榕樹的根須,一雙褐色的雙眼閃爍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光,卻深藏著不易察覺的冷笑。他咬著幾乎無一絲血色的唇,似雪的臉上顯出幾分蒼白。胳膊戴著一條細小水鉆,黑色官服上搭著一件小巧的水煙袋,腳上配著一雙黑色的筒靴,他捻了捻那三綹油黑的假胡須,說:佟某自徐州調來兗州,就是朝廷聽說兗州古留村大鐘丟失了,連太子都過問了此事。要想偵破這個案子,還要弟兄們齊心協力。
眾人皆說:我等愿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正客套間。
忽聽衙外一通鼓響。
佟轉嫁吩咐警員將擊鼓者帶上。
七位穿著比基尼泳衣的村農上堂跪倒說:我等是兗州七村的里正,我們七個村的西北防水渠,今日卯時發(fā)現漏洞,而且近期以來渠壩外,河水暴漲,若不及時搶修,渠壩內的幾千畝莊稼定會被水淹沒,望大人快拿主義!
哦,竟有此事?速將詳情文狀遞上來!佟轉嫁說。
七位里正說:大人,漏洞為突然發(fā)現,因事態(tài)緊急,尚未寫成文狀,渠壩基石已有松動,恐有決堤之危,望大人速……
他們話未說完,就被佟轉嫁打斷說:豈有此理!沒有文狀,本府如何立項修渠?
大人,事態(tài)危緊?。∑渲幸幻觊L的里正臉色憂急說。
再危緊,也得政府的程序辦!佟轉嫁說。他瞅了瞅案下的石安又說:這位師爺,你先替他們將詳情記錄,寫一份文狀,復印一份給我。
七位里正只好又將渠壩之事敘說一遍。
佟轉嫁又說:你等先回去,我會將此事上報省里總管,待上峰批復后再議。
說著,佟轉嫁走下堂來,他走到衙外那驚堂鼓前,仔細端詳,他若有所思說:怪不得我方才聽這鼓聲發(fā)鈍,原來上面有一個破洞,師爺,將此事也記上,上報省鼓樂司,待批復后招工匠修補。
其中一名里正見狀,憂急說:大人,請先下令,組織人馬、石料修漏渠吧!此驚堂鼓由小人回家取一塊熟牛皮粘上即可!
佟轉嫁聞聽,急轉身,怒叱說:大膽!刁民!此修補衙鼓是本府的公事,豈是你等草芥可以過問的?
七名里正聞聽,忿悶地瞪著眼睛一言不發(fā)。
佟轉嫁有些不耐煩了,怒斥說:怎么,你們還敢像狗一樣在下面賴著,妨礙本大人為府衙辦公?來人吶,給我打出去!
說著,他抓過一個令牌,準備發(fā)簽。
此情景,早已將他身側的石安氣得牙齒咯嘣嘣直響,他心說:這也算個官員么?情急之下,他奪過舒玉手中的令牌朝佟轉嫁的屁股抽去,啪地一聲,響徹大廳。
佟轉嫁沒料到這一點,驚乍一聲,跌撲在地上。他一骨碌爬起來,想反撲,當他看到石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的時候,竟被嚇住了,此刻胡資質也忙將石安拽開。
里正們哪見過這陣勢,都嚇得愣在堂下。
驀地,佟轉嫁大吼一聲,朝堂下的里正沖過去,揮圓了胳膊,朝這幾個農人就是幾個嘴巴,媽的,沒法的別人,還沒法的你們!
里正們抱頭逃竄出大堂。
胡資質心說:這老兄又將痛苦轉嫁法使上了。
到晚間已休養(yǎng)好的佟轉嫁將本日公務匯寫,派衙役送給胡資質參閱。
胡資質展文觀瞧,上寫:
一、胡大人,衙役石安無端襲擊本府之事,我深為遺憾,我與其無怨無仇,百思不解其施暴動機,望替我查辦。
二、我已將今日公務處理情形匯寫,送與你參詳,日后事務,可按照我的行文格式去做---------------衙中驚堂鼓修繕一事,應召集全府機關黨委所有差役查證漏洞原因,并應通過互聯網調閱原檔中的案卷,查明鼓產地及制鼓工匠,以追究行政責任;
之后由府衙辦公廳擬定購置新鼓之方案,交由你、我二人共同參商,并召集官階在科級以上(含科級官階)的衙役開會,商討采購新鼓的人選;我提議由我表弟南通鎮(zhèn)派出所工勤人員郎大友做為采購新鼓的人選,撥銀三千兩;為對資金使用情況進行監(jiān)控,可派我小舅子河北省南豐自治縣第五配種站常務副站長貝颯寧監(jiān)理;讓此郎、貝二人,互相監(jiān)督;
新鼓購回后,舉行新舊鼓交接儀式;
儀式結束后,舊鼓封存,新鼓上堂,經擊打審聽無誤后正式啟用;
總之,此驚堂鼓換新一事不是小事,比防洪補渠還重要,不可有半分草率輕視;新鼓一年不到,本府一年不審理任何案子,本人也不辦公!
同理,兗州七村大壩崩裂一事,事雖緊迫,但也應按程序辦理,以下是程序:
一、派差役赴京師圖籍館、縣志辦公室,查找到兗州七村的村志,了解該村的風土人情、地理概況;
二、研究赴兗州七村實地勘查的人選。人選以具備三年以上經驗的、小學本科以上和本府精神保持一致的差役為宜;
三、差役經實地勘查,繪成渠壩漏洞分布圖,交到府衙;
四、召集科級以上的差役研究此圖,并報上峰批復;
五、待上峰批復后,本府應在三個月內依照批復發(fā)榜,招募工匠,采辦石料(負責采購人選另有本府文本介紹);
六、請算卦先生,擇良辰吉日,赴七村渠壩實施修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