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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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子道：秋韻姑娘這次是跟秋楓先生一同來到中原，她聽說你在太原城出了事，就急忙趕去了。
古風(fēng)輕嘆了口氣，道：她的腿不方便。
天機子點頭道：她的腿是不方便，不過你放心，有小雷在她身邊照顧她。
古風(fēng)點了點頭，心中有些亂。
他只見過秋韻兩次，一次是在武當(dāng)，那次秋韻跌下山崖，他冒死去救她。還有一次是在天山，那次他和秋韻只是短短說了幾句話。
他隱隱覺得秋韻也對他有情，但他實在不想再欠任何少女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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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子忽然微微一笑，道：我還得恭喜你，大概是在五天前，慕容月替你生了一個女兒。
古風(fēng)聽到這句話，全身猛然一震，整個人都驚呆了。
天機子望著古風(fēng)的神情雖然帶著微笑，卻也有一些傷感。
他道：我們已經(jīng)知道你和慕容月的事情，你要知道日月教在江湖同盟之中固然有人臥底，江湖同盟在日月教中也有人搜集情報。
古風(fēng)道：她——
他只說了一個字，心中一陣百感交集，哽咽著已說不下去。
天機子輕嘆道：雖然早了差不多一個月，但天佑她們母女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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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fēng)站了起來，他轉(zhuǎn)過身去，已流下了淚。
他恨不得即刻插上翅膀，飛到慕容月母女的身邊，在慕容月身邊陪著她，能夠親手抱抱自己的女兒。
他不知道此時自己心頭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他覺得開心，也覺得難過，他感到無比的驕傲，也感到莫名的慚愧。
他忽然長嘯一聲，嘯聲凄清，揚起一陣輕風(fēng)，響徹藍(lán)天綠草之間。
他笑了笑，覺得心中彷佛放下了一塊巨石。
這些日子以來，這原本就是最讓他牽腸掛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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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子道：聽說她一開始天天都很傷心，不過好在孔雀大明王麗黛絲一直都陪著她，所以她的心情才慢慢好起來，順利生下了你的女兒。
古風(fēng)坐下，喝完了杯中的茶，他有些出神地望著手中的茶杯，忽然覺得自己想喝的不是茶，而是酒。
天機子道：你是不是很想痛快地喝一杯？
古風(fēng)點了點頭，道：是的。
天機子輕輕嘆了口氣，道：這種感覺我很清楚，因為我未做道士前也有過一個女兒，后來我的女兒又生了一個女兒，我知道那感覺真的很好，那兩次我和你的祖師伯、祖師叔們都一起去喝酒，我都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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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fēng)點了點頭，心中覺得一陣欣慰。
古墨曾經(jīng)對他說過——我化了七十多年的心血在武學(xué)上面，只是我如今越來越清楚，擁有一身絕世武學(xué)也許還不如擁有一個子女更重要。
當(dāng)古風(fēng)聽到慕容月為他生下一個女兒后，忽然覺得為了這個自己還未見過面的女兒，就算要他舍棄所有，他都不會有絲毫猶豫。
他輕聲道：祖師伯，你不恨月兒了嗎？
天機子道：你說過，她沒有錯。當(dāng)我知道她快要做母親時，我就更明白了，她的確沒有任何錯。是我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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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fēng)默然不語，這道理他早就想明白了。
不管武當(dāng)和慕容冰有什么恩怨，都不該將這恩怨強加在慕容月身上，沒有人有權(quán)力奪走她年輕的生命，也沒有人有權(quán)力奪走她將來做一個母親的權(quán)力，她應(yīng)該為古風(fēng)生兒育女，延續(xù)他們的希望。
天機子輕嘆道：那段仇恨，就讓它就此結(jié)束吧。我這把年紀(jì)，只怕已經(jīng)見不到慕容月了，你替我向她說聲道歉。至于當(dāng)年那些事情的真相，就讓它們長埋在我們這些已死的人和快死的人心中，隨我們一起入土吧。
古風(fēng)望著天機子，心中也有一些悲涼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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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子道：古風(fēng)，你真是一個好孩子，你能想明白很多我們這些年紀(jì)的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也能做出我們這些人做不出的選擇，難怪古墨先生一見到你就將三手幫交給你。
古風(fēng)沒有出聲，他想古墨先生也許這次看錯了，他已不是三手幫的大幫主。
天機子道：天山劍派掌門秋楓先生之前也曾和我說過，說只要你愿意，什么什么時候你都可以入天山劍派。
古風(fēng)愣了愣，心中有感激之意。
天機子笑道：其實我倒更希望你能重返武當(dāng)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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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fēng)又吃了一驚，他知道武當(dāng)數(shù)百年以來，還從來沒有弟子被逐出師門后能重返武當(dāng)門下的。
他心中更覺得有些激動，他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武當(dāng)對他來說不止是學(xué)武的地方，也是養(yǎng)育他的地方。他對武當(dāng)是有著很深感情的，也正因為這樣，所以當(dāng)年當(dāng)秋楓要收他入天山劍派時，被他謝絕。
從他少年懂事開始，他就希望自己將來能成為一個真正的武當(dāng)劍客，能夠為武當(dāng)?shù)臉s譽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天機子笑道：這劍事你也可以慢慢想，武當(dāng)?shù)拇箝T也是隨時為你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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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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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天機子、古風(fēng)一起望向上山的小路，卻看到一個白衣少女一陣輕風(fēng)般跑了過來，她似乎遠(yuǎn)遠(yuǎn)看到了古風(fēng)，然后慢慢停下身形走了過來，她走路的時候姿勢有些奇怪。
古風(fēng)認(rèn)得，這個白衣少女就是秋韻。
秋韻已慢慢走到古風(fēng)面前，她神色間帶著歡喜，也帶有一些靦腆。
她輕聲道：你在這。
她說話的聲音有些澀，彷佛她之前很少和人說話一般。
古風(fēng)起身對秋韻微微一笑，道：秋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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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子望著他們，笑著起身道：秋韻姑娘也來了，你們在這里喝茶說話，我去前面山澗再提點水來。
秋韻道：天機子爺爺，我去吧。
天機子笑道：你還是乖乖給我坐下吧。
古風(fēng)道：祖師伯，讓我去吧。
天機子笑道：你去的話，難道讓秋韻姑娘陪我說話？我去天山住了一個月，秋韻姑娘只和我說過兩句話。一句是天機子爺爺，你好。還有一句是天機子爺爺，一路保重。
聽天機子這么說，古風(fēng)固然笑了起來，秋韻也紅了臉，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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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天機子走遠(yuǎn)，秋韻才抬起了頭，她很認(rèn)真地望著古風(fēng)，看到古風(fēng)額前那一縷縷白發(fā)，不由得心中難過。
她輕聲道：你還好嗎？
古風(fēng)微微一笑，道：我現(xiàn)在感覺比任何時候都好。
秋韻奇怪地望著古風(fēng)。
古風(fēng)笑道：我當(dāng)爸爸了。
秋韻神色間也有驚喜之色，她輕聲道：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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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fēng)笑著點了點頭，道：秋韻姑娘，你怎么也來中原了？
秋韻想了想，眼睛中忽然閃過一絲光芒，她輕聲道：我想見你。
古風(fēng)微笑著點了點頭，一時沒有出聲。
秋韻也微微一笑，道：見到你真好。
古風(fēng)笑道：是嗎？
秋韻點了點頭，道：是的。
她不善言詞，但是說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字，都讓古風(fēng)從內(nèi)心感到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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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fēng)笑道：你還象以前那樣不愛見人，不愛說話嗎？
秋韻輕聲道：是的。
古風(fēng)笑道：你該多出來看看走走，這次你既然來到中原，不妨多去些地方，比如華山、京城、江南、揚州。
秋韻輕聲道：你陪我嗎？
古風(fēng)笑了一笑，他想了想，道：我陪你。
秋韻臉上綻放出開心的笑容，道：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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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fēng)笑道：你哥哥也來了嗎？
秋韻點頭道：他在華山。
古風(fēng)笑道：我上次去天山，他正好下山了。這次在泰山我見過他，可惜沒有機會說話?，F(xiàn)在我也要上華山，這次我們總該可以坐下來好好說說話了。
秋韻道：爹說他要當(dāng)盟主。
古風(fēng)笑道：是的，你哥哥很了不起，如今的江湖正需要他來承擔(dān)責(zé)任。
秋韻輕聲道：你呢？
古風(fēng)笑道：我也會盡我所能來幫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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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韻道：我爹想見你。
古風(fēng)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決定上華山，見一下秋老先生。
秋韻道：他正趕來這里。
古風(fēng)感到一陣驚訝，道：秋先生來這里？
秋韻微微一笑，道：是為了我。
古風(fēng)點了點頭，他知道秋楓一定是聽說秋韻來山西找他，擔(dān)心她會出事，所以才一路趕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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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fēng)笑道：秋先生和我說過，說你絕大部分時間都因為太乖而讓他擔(dān)心，剩下的時間則讓他為你的任性而擔(dān)心。
秋韻笑了起來，她雖然不算美麗，但象她這個年齡的少女，一旦從內(nèi)心發(fā)出真正的笑容，都會散發(fā)出一股迷人的魅力。
只是他們雖然都笑得很開心，但又漸漸地變得有些苦澀。
秋楓當(dāng)時對古風(fēng)說這段話是想將女兒許配給古風(fēng)，結(jié)果被古風(fēng)謝絕了，因為古風(fēng)早已經(jīng)心有所屬。
他的心已被慕容月所占據(jù)，再也裝不下任何一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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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韻輕聲道：我明白了。
她明白古風(fēng)當(dāng)年為何要拒絕她，自從她知道了古風(fēng)和慕容月的故事，她就祈禱上天保佑古風(fēng)和慕容月能夠平安。
只是，這些日子以來，她對古風(fēng)的思念從來就沒有停止過。
自從她跌斷腿后，她的世界就變得很小很小，這個世界除了她自己，只給一個人進(jìn)來，那就是古風(fēng)。
古風(fēng)微微一笑，道：秋韻姑娘，對不起。
秋韻輕輕搖了搖頭，眼角閃現(xiàn)出一朵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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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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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子已笑著提了一桶水走了回來。
他望著古風(fēng)和秋韻，心中也有些感慨，他知道秋韻這些年來一直對古風(fēng)牽掛不下，也知道這種牽掛最讓人傷心。
他笑道：你們說成什么樣了？秋韻姑娘有沒有說上二十句話？
古風(fēng)笑著點了點頭，道：不止二十句。
秋韻臉又一紅，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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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天機子神色一變，他四下張望了一眼，彷佛發(fā)現(xiàn)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古風(fēng)也覺得心中一凜，他也感覺到四周叢林中已隱藏著一股殺氣，那股殺氣甚至可以和當(dāng)日閻一本帶給他的殺氣相提并論。
看到天機子、古風(fēng)神色緊張，秋韻也感到有些寒意。
一陣秋風(fēng)吹過，四周的空氣都一下變得寒冷。
當(dāng)又一陣秋風(fēng)揚起一陣落葉飛舞時，天機子、古風(fēng)、秋韻看到不遠(yuǎn)處一個白衣女人正緩緩向他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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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人臉上蒙著清紗，她走路的姿勢十分優(yōu)美，但目光卻極其冰冷。
看到這個白衣女人，天機子全身打了個冷戰(zhàn)，他的神情說不出有多驚恐，臉上的傷疤也在抽搐，卻彷佛看到了魔鬼一般。
古風(fēng)心頭也升起一股寒意，他認(rèn)得出，眼前這白衣女子是水二娘。
水二娘此時手中并沒有拿著琵琶，她雙手藏在衣袖中。
古風(fēng)知道水二娘是江湖中難得一見的絕世高手，她之前找他是救他，而這次不知她是為了什么而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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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二娘走到天機子、古風(fēng)、秋韻面前，冷冷一笑，卻又長嘆了口氣。
天機子顫聲道：是你。
水二娘點了點頭，道：是我。
天機子道：你沒有死。
水二娘冷冷一笑，道：你很想我死嗎？
天機子神色一陣慘白，沒有出聲。
水二娘冷笑道：我知道你想我死，因為我死了，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你們對我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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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子神色更加慘白，他長嘆一聲，苦笑道：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這就是冤孽。
水二娘冷聲道：既然你知道這是冤孽，怎么還有臉活在這世上？
天機子道：我的確沒臉活在這世上，只是天老是不來收我。
水二娘冷笑道：天不來收你，就等我來收你吧。
古風(fēng)看到水二娘雙眸閃出兇光，知道她要殺人。只是古風(fēng)望著水二娘，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卻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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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韻握劍對水二娘喝道：你是誰？
水二娘發(fā)出一陣狂笑，道：我是誰？
她望向天機子道：你已經(jīng)知道我是誰。
她又望向古風(fēng)，苦笑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古風(fēng)遲疑了一下，點頭道：我知道你是誰了。
水二娘又發(fā)出一陣狂笑，道：你果然很聰明。
古風(fēng)神情間一陣痛苦，他輕聲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看到你的身形和背影，就覺得很熟悉，原來你們真的很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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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二娘點了點頭，道：是的。
她對古風(fēng)輕聲道：你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古風(fēng)已向水二娘走了過去。
秋韻驚聲道：小心。
古風(fēng)已走到水二娘身邊。
水二娘望著古風(fēng)，目光十分奇怪，她輕聲道：我想問你借樣?xùn)|西。
古風(fēng)輕聲道：什么東西？
水二娘輕聲道：你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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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一落，左手閃電一般揮出，已輕輕地按在了古風(fēng)的肩頭。
他們之間的距離如此之近，所以古風(fēng)根本就來不及閃躲，他只覺得肩頭被水二娘按住，自己身體在這瞬間感到陣陣麻木，半絲力氣都用不上。
同時，水二娘右手已拔出了古風(fēng)腰間的長劍。
這只是一把普通的青鋒劍，但在水二娘手中卻是江湖中最可怕的劍之一。
水二娘手中劍光輕輕揚起，已如秋風(fēng)一般瞬間化于無形之中，等到劍光再度揚起時，竟然已到天機子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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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子腰間也有長劍，他是享譽江湖的老一代武當(dāng)劍客，四十年前就已經(jīng)縱橫江湖，名滿天下。雖然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和人交手，但江湖中人依然覺得，武當(dāng)派之中還是以他的劍法為第一。
只是天機子望著眼前飛逝而到的劍光，并沒有拔劍，也沒有閃避，他心中已沒有絲毫動手的念頭。
他忽然苦笑了一聲，心中更感到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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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二娘手中長劍已刺透了天機子的胸膛。
當(dāng)水二娘手中長劍從天機子胸膛拔出時，一道血光飛濺出，飛濺在已有些枯黃的草地上，顯得尤其血腥。
水二娘身形疾退到古風(fēng)身邊，已將手中的劍放到了古風(fēng)的手中。
古風(fēng)轉(zhuǎn)過身去，看到天機子已倒在血泊之中。
他覺得腦海一片迷茫，雖然全身已不再感到麻木，但依然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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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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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韻望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幕，早已嚇得心頭一陣亂跳。
水二娘的那一劍太可怕，秋韻只知道一個人能使出這樣的劍法——就是她的父親秋楓。她此時驚恐地望著水二娘，連拔劍都忘記了。
秋韻也感到一陣疑惑，她清楚天機子的劍法、武功雖然不如秋楓，但也絕非完全無法招架，而之前天機子似乎已完全放棄了抵抗。
她望著古風(fēng)，看到古風(fēng)提著那把帶著血的長劍，整個人彷佛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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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古風(fēng)狂吼一聲，對水二娘大聲道：為什么？
水二娘冷笑道：你不知道為什么嗎？
古風(fēng)含淚大聲道：我知道你為什么要殺他，可你為什么不能放過他？他已經(jīng)那么老了，他剛才說了，那段仇恨已經(jīng)了結(jié)了。
水二娘冷笑著搖了搖頭，道：他錯了，這段仇恨永遠(yuǎn)都不會了結(jié)的。
古風(fēng)大聲道：為什么？
水二娘冷冷一笑，道：因為我想讓你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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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fēng)愣了愣，不知水二娘說這話的意思。
水二娘道：你只要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我馬上可以帶你去找慕容月。
古風(fēng)全身一震，望著水二娘。
水二娘道：你不想去看她嗎？不想去看你的女兒嗎？
古風(fēng)不禁流下了淚，這些是他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事情，是他愿意拿性命去換取的事情，可是不知為何，他此時竟然感到陣陣恐懼。
他道：什么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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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二娘道：我要你發(fā)誓永遠(yuǎn)聽命于我，永遠(yuǎn)與中原江湖為敵。
古風(fēng)低聲道：我做不到。
水二娘冷笑道：武當(dāng)、江湖同盟害得你還不夠嗎？
古風(fēng)道：他們沒有害過我。
水二娘冷笑道：那慕容月呢？
古風(fēng)道：她還活著。
水二娘冷笑道：看來你還是不舍得和武當(dāng)、和江湖同盟脫離關(guān)系。
古風(fēng)沉默半晌，輕聲道：你為什么要這樣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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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二娘沒有回答，她冷笑一聲，道：他們來了。
平玄沙、李玄葉、玄準(zhǔn)道人、玄提道人、玄遠(yuǎn)道人、玄松道人以及小雷帶著二十來個武當(dāng)?shù)茏右呀?jīng)沖了過來。他們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天機子，看著提著滴血長劍的古風(fēng)，每個人的神色都充滿了驚恐。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古風(fēng)，其中有人已握住了腰間的長劍。
平玄沙面色鐵青地望著古風(fēng)，道：是你干的？
古風(fēng)沒有出聲，他慢慢平靜了下來，望著手中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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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韻見古風(fēng)沉默不語，心中忽然感到一陣驚恐和焦急。
她大聲道：不是古風(fēng)，是那個女人殺的。
所有人的目光又望向水二娘。
水二娘冷冷一笑，道：不是我，是古風(fēng)殺的。
秋韻拔出腰間長劍，那是一把寒鐵鍛造的長劍，比普通青鋒劍細(xì)，而且劍上更帶著陣陣透骨的寒氣，她嘶聲道：你騙人。
水二娘又冷笑一聲，道：你怎么不問古風(fēng)，人到底是誰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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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fēng)望著水二娘，見水二娘眼神中帶著陣陣殺氣。
水二娘也望著古風(fēng)，她嘴角彷佛微微在動，古風(fēng)耳邊已聽到了她的說話聲。
水二娘道：你是不是只會對漂亮的女孩子才會感恩圖報？
她用的是天遁傳音的武功，在場之中只有古風(fēng)一人聽得到。
古風(fēng)輕輕搖了搖頭。
他曾對水二娘說過——水二娘對古風(fēng)的救命之恩，古風(fēng)也自當(dāng)粉身相報。
他知道水二娘是在以此要挾自己，他已經(jīng)漸漸明白水二娘為什么要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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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二娘道：如果你想報恩的話，告訴他們，人是你殺的。
古風(fēng)又輕輕搖了搖頭。
水二娘道：好，那你就告訴他們，人是我殺的，然后等我把這里的人都?xì)⒐狻?br/>
古風(fēng)全身一震，神情有驚恐之色。
他知道水二娘在逼他，他也知道水二娘的確有能力將這里在場的人殺光，她的武功實在太強，也太恐怖。
他一陣猶豫，不知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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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二娘道：如果我數(shù)到三，你還不能下決心的話，我就殺光這里的人，我會先從那個女孩殺起，壹——。
古風(fēng)心頭一驚，他看向秋韻，見秋韻正神色凄苦地望著自己。
水二娘道：二——
古風(fēng)望向平玄沙、李玄葉、玄準(zhǔn)道人、玄提道人、玄遠(yuǎn)道人、玄松道人以及小雷等人，他們每個人望著自己都十分緊張，尤其是小雷，神情更是哀傷。
水二娘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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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fēng)輕輕嘆了口氣，道：人是我殺的。
聽古風(fēng)這么說，秋韻差點軟倒在地，她嘶聲道：不是的——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