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雅也聽得甚是有興致:“這又是什么曲子?聽起來倒是個故事一般?!?br/>
林紓道:“這首歌叫《化蝶》,講的是一段凄美的愛情故事。”
赤雅頓時好奇,“你腦子里的故事可真多,這一次又講的什么,說來聽聽?!?br/>
反正閑來無事,林紓便原原本本仔仔細細地將故事娓娓道來。
聽了梁祝的故事,赤雅紅了眼圈,半晌才道:“這世間真有這樣傳奇的故事嗎?”
林紓一笑,“只要相信就是有的?!?br/>
赤雅輕嘆,“平白無故被招惹的落了幾顆眼淚,好端端的也不講些有趣的事情。”
林紓道,“經(jīng)典的故事,感人的故事,讓人難忘的故事,往往都是悲劇?!?br/>
“你上次教我彈奏的《枉凝眉》,叫我郁悶了好幾天不能開心,今天又講這么個悲悲切切的故事,還讓不讓人活了?”
“這怪誰來著,下次你求我,也不講與你聽了。至少梁山伯和祝英臺都比翼雙飛了,你就不要沉浸在他們雙雙殉情的悲壯了。”
照顧到赤雅有孕在身,不宜過悲過喜,林紓就寬慰她道:“明知道是故事,還這么當(dāng)真嗎?這可不像你的性格,估計你皇兄也快下朝了,咱們回去吧!”
赤雅道:“讓他撞見,抓你個正著才好呢!”
兩人剛剛起身,打算回去,卻聽附近的花叢中傳來兩個宮女交談的聲音。
赤雅出于好奇,就拉了林紓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咱們且聽聽這兩個小蹄子議論些什么?”
“既然是悄悄的說,自然是不愿被別人聽到的,有什么好聽的?!绷旨偤眯Φ?,公主的好奇心真是越來越大了,大概是懷孕的緣故,性情也變得古怪起來。
正欲拉赤雅離開,卻聽到一宮女道:“聽說皇后和先前墨國的國主墨陽所生的孩子,被如今墨國的皇后所毒害,真是可憐呢!”
聽了這句,林紓不禁收住了腳步,赤雅臉色大變,正欲出來訓(xùn)斥那兩個宮女,卻被林紓拉住。
另一宮女附和道:“我也聽說了,好像墨國的皇后因此被打入了冷宮,聽聞咱們皇后和墨國的皇后以前還是好姐妹呢!沒想到為了一己之私,為了讓自己的孩子將來做皇帝,竟然不顧姐妹之情,做出殺人滅口的事情?!?br/>
一開始林紓只覺得眼前的兩個宮人眼熟,愣怔了片刻,這才想起她們是墨敏身邊的宮女,其中一個名叫秀珠,是墨敏從丹國帶過來的侍女。
這件事情她原本是知道的,所以此時聽宮女談起,才能保持鎮(zhèn)定。
赤雅以為林紓不知道這件事情,生怕節(jié)外生枝,顧不得教訓(xùn)那兩個宮女,便拉著林紓快步離開。
走出一段距離后,見林紓心是沉重的樣子,赤雅故意擺出笑臉,安撫道:“這些宮女閑來無事就喜歡胡言亂語,小新和小丸子有墨國皇帝的照顧,怎么可能有事呢?更何況白玉瑤這個人還是不錯的,聽說兩個孩子一回宮,她就將他們接了過去,悉心照顧,如同己出,怎么可能害他們呢!”
林紓悶悶地點了點頭:“玉瑤對我是極好的,她不僅才華出眾,而且溫柔善良,我從來不懷疑她?!?br/>
赤雅這才稍稍松了口氣:“算你不糊涂,分得清事理。你就放寬了心,好好坐月子吧!如果讓皇兄知道你到處亂跑,還不得派人專門看著你?”
這些話自然是說來寬林紓的心,實際上赤雅心里卻是別樣的念頭,畢竟人都是有私心的,所以對于墨國被打入冷宮的皇后,她并無同情之心,也不認為這件事情有什么誤會可言。
送林紓回去休息,見她神色還算正常,赤雅就琢磨著離開,這時候,卻見宮女前來通稟,說淑妃前來探望。
林紓一愣,很快恢復(fù)了平靜道:“讓她進來吧!”
墨敏嫁入皇宮幾個月的時間,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前來探望林紓,怎不叫人納悶?
赤雅想到花園中的所見所聞,不能放心離開,便向林紓道:“我不喜歡淑妃這個人,先到廂房去了?!?br/>
林紓點頭:“好,你不想見,就隨意?!?br/>
赤雅到了側(cè)面的廂房,剛關(guān)好門,隱藏了行蹤,就見墨敏走了進來。
如果她在場,墨敏必然會有所顧及,這樣可能就錯過了得知她此來目的的機會,倒不如給她充分的空間,看對方要玩什么花招?
讓赤雅驚奇的是,向來喜歡打扮的花枝招展,非常注重儀容和穿著的赤雅,今天穿了一件素凈的淡紫色衣裙,頭發(fā)隨意的綰在身后,臉色蒼白,眼圈紅紅的,一下子消瘦了很多,多出了幾分可憐楚楚的模樣。
不僅是赤雅,連林紓見狀也甚是詫異。
墨敏上前施禮道:“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有氣無力的說著話,帶著濃重的鼻音,嗓子也顯得有些沙啞。
林紓緊忙招呼她起來:“何必多禮,既然身體不舒服,就好生修養(yǎng)。”
墨敏淚眼婆娑道:“我是為皇上病的。”
林紓一愣,不知其為何意。
墨敏悲悲切切道:“我知道皇上不喜歡我,心里只有娘娘,我也不敢和皇后爭寵奢求更多。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
見墨敏垂淚哭泣的樣子,林紓說不出的難受。
墨敏道:“我想要的真的不多,不求能夠在皇上心里占有一席之地,也不求榮華富貴,高低貴賤,只希望可以得到皇上一點點微薄的寵愛,以及娘娘的一絲垂憐。能夠嫁到丹國,全憑皇后成全,墨敏心里是知道的,所以從來不敢奢求太多?!?br/>
林紓聽這些,越發(fā)的難過起來,竟不知該如何寬慰為好。
見林紓有所動容,墨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求娘娘把皇上讓給我?guī)滋旌脝幔烤蛶滋斓臅r間就可以了……”
“墨敏……”林紓頓時大驚。突然被另一個女人哀求著讓她把丈夫讓出去,這讓她多么的難過和矛盾??!
“墨敏不求其他,只求能夠為皇上生得一男半女,這樣以后的日子就不會那么孤獨了。這是墨敏唯一的心愿了,求皇后娘娘成全……”
墨敏一雙淚光看著林紓,看得林紓心都要碎了,她何曾見過如此卑微頹廢的墨敏公主。
自己同樣是女人,更是做了母親的人,豈能不明白愛一個人的心情呢!
林紓道:“你起來再說,地面上涼……”
墨敏倔強道:“如果皇后娘娘不肯成全,臣妾愿長跪不起。”
見墨敏悲悲切切,神色甚是堅決,林紓一時間也慌了神,只怕她的身體會承受不住,再次病到:“你起來吧!我答應(yīng)你就是?!?br/>
墨敏喜極而泣,道:“謝皇后娘娘成全,臣妾感恩之至,絕不忘皇后大恩大德。”
送走了墨敏,林紓枯坐在床上,腦子里全亂了。
這時候,赤雅已經(jīng)順著另一處偏門,離開了寢宮。
今天的所見所聞,讓她感覺非常不妙,也更加確定這位淑妃并非等閑之輩。
勸說林紓存有防備之心,只怕是不成的,畢竟她們曾經(jīng)有著姑嫂的關(guān)系,和墨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當(dāng)務(wù)之急,便是去見赤焰,和他一起商討可行的辦法。
御書房中。
赤焰完整地聽了赤雅這半日的見聞,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只怕皇嫂已經(jīng)聽到了一些傳聞,要不然今天突然聽到那兩個宮女的談話,她不會如此鎮(zhèn)定。而且我見她過早地下床開始活動,只怕隨時可能離開丹國,前往墨國?!背嘌耪f出了自己的判斷和擔(dān)憂。
赤焰道:“墨國發(fā)生的事情,她早已知道。朕也答應(yīng)了,等她身體恢復(fù)后,可以去墨國看望兩個孩子。”
赤雅愕然:“原來如此,難道皇嫂突然早產(chǎn)也是源于此事?”
赤焰點頭:“這是朕的疏忽,讓她受了這么多苦?!?br/>
赤雅勸慰道:“皇兄不必自責(zé)了,你的苦心,想必皇嫂是明白的?!?br/>
“正是因為如此,朕才更加無法拒絕她的要求,既然這已經(jīng)成為她的心病,朕只能成全了?!背嘌鏌o奈道。
赤雅道:“我看那兩個宮女,是故意要將消息散播出來,讓皇后知道的。如果不是皇嫂原本已經(jīng)知道,只怕要出大亂子的。這個墨敏絕不是盞省油的燈,她背后指示宮女散播消息,自己又裝成可憐楚楚的樣子,去求皇嫂將你讓給她,簡直是口蜜腹劍兩面三刀。如果不是我今天撞見了,只怕皇嫂是不會原原本本講給你聽的,被人算計了,還蒙在鼓里,對著惡人大發(fā)慈悲?!?br/>
赤焰冷色道:“朕原本還想放她一馬,只要她認清狀況,本本分分就好,現(xiàn)在看來,是留她不得了!”
赤雅問道:“皇兄打算怎么辦呢?如果冒然抓了那兩個宮女來問話,墨敏也不會承認是她的指示。她求皇后不假,我們也沒有證據(jù)證明她的居心叵測,如此名不正言不順,只怕不僅皇嫂不肯相信,墨國那邊也不好交代?!?br/>
赤焰道:“朕會讓皇后看清楚人心的險惡,這些天,你暫且不要再來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