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決結(jié)束,顏惜葉勝!”書長老渾厚的聲音在擂臺上方響起,如驚雷炸開,滿場沸騰。
隨著書長老話音落地,他手中的兩塊玉牌同時激射出紫光,紫光相撞纏繞,一會兒又慢慢消失于空氣中。一直圍繞于擂臺上方的法陣也隨之消失了個干干凈凈。
書長老也說不準自己現(xiàn)下的心情,只能現(xiàn)將心事放到一邊。他將玉牌遞給顏惜葉,道:“十日后,到洗劍鋒找我?!?br/>
顏惜葉雖不明所以,卻也知道不能拒絕,遂答應下來:“是,有勞長老?!?br/>
“嗯?!睍L老滿意地點點頭,一拂袖便離去了。
顏惜葉將手中玉牌仔細打量一番,發(fā)現(xiàn)玉牌邊上多了一層祥云鑲邊,名字上方也新增“兩千七百九十三”的紅色小字,不過她最關(guān)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她將玉牌翻過來一看,心情頓時放了晴。兩千多個紫云石!以前是肖仁的,現(xiàn)在全是她的了!心情不要太美~
賀小萱眼中又一次閃著布靈布靈的星星化身人形抱枕撲上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剛剛那只豹子好乖好帥啊,能不能讓我摸一下?。?!”
“……”顏惜葉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出現(xiàn)三根黑線,“大概不行,它不喜歡生人?!?br/>
賀小萱受傷地捂住心口:“我是生人嗎?我們都這么熟了……”
活寶賀小萱下一刻就被齊君澤提著衣領(lǐng)拎走了,“不好意思,我回去會好好管教她的?!饼R君澤如是說。
和齊君澤一起過來的還有一位紅衣女子,她十分直接地過來就開始自我介紹:“顏道友。我是文佩雪,我很欣賞你,如果有機會希望能與你切磋一下?!闭f完人就走了,根本沒給顏惜葉留下半分說話反應的余地。
“……”文佩雪?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見過?
邵知逸仿佛看穿了顏惜葉的心思,適時開口道:“玄舞派這一代里天資最高的弟子,她的排位在齊君澤之前。”
他這么一說,顏惜葉立刻想起來了。第一個屋子上的名字就是文佩雪。不過現(xiàn)在進來的這一波里,排位最靠前的是顏惜葉了,其他人都還不在紫云道的排位榜上。
對決結(jié)束了,這一場史無前例,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的好戲卻沒有輕易地完結(jié)。
這一場比試不僅是賀小萱他們看見了,無數(shù)的各方勢力也看見了。他們不僅看到了顏惜葉的實力,也看到了書長老明顯的賞識,還有與兩個單靈根天才的交好,以及安家的表現(xiàn)……
匆匆趕到的安思雅一出現(xiàn)就狠狠地甩了安思晴一個耳光:“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安思晴被這一巴掌打得愣在原地,隨即便哭喊出來:“你打我!明明是她的錯,你居然幫著外人打我!”一面哭喊,還一面踢踹旁邊的侍從出氣。場面頓時有點混亂。
安思雅被安思晴的劇烈反應弄得十分頭痛,只能讓人先把她帶走:“把她關(guān)到我的閣樓里!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出來!”
“是。”兩個跟過來的修行者將安思晴制住,不讓她再對隨從動手。
安思晴不甘不愿地被帶離主峰,口里一直叫罵不修,并對與賀小萱說話的顏惜葉投去仇恨的目光。都是她的錯!都是她!今日罷了,下次絕不會放過她!
安思雅一直知道這個妹妹被父親慣壞了,但她常年跟隨師父在外修行,每次回家停留的時間都很短。她在家的時日,安思晴以乖巧的面目居多,幾乎沒有出過什么大錯。她驕縱的事跡,也多是從旁人口中聽來的,安思雅并沒有親眼見過。
她也勸過父親,不要過于寵溺妹妹。但是大姐過世之后,自己常年不在父親身邊,只有一個妹妹,父親難免將親情都傾注于其身上,造成安思晴現(xiàn)在的性格。以前在內(nèi)隨安思晴橫行,在外又有安家兜著,安思晴才這么橫行無阻。
而紫云道又豈是一個安家能夠左右之地?各方勢力在此均不敢放肆,整個安家不過也是其一罷了。安思雅進入這里之后,行事無不小心謹慎,唯恐落人話柄,陷安家于不利之地。她小心經(jīng)營了這么久,安思晴才到一天,就捅了這么大一個簍子,她聽到之時根本難以置信。
本想完結(jié)手上的任務,晚上與妹妹聚一聚的安思雅一接到消息,就立刻往回趕,連采到一半的靈藥都顧不得管了。
安思雅自然聽過顏惜葉的大名。一個煉氣七層就能將妖獸擊殺的天賦雙靈根,進入紫云道之前就已經(jīng)在外來修行者中傳開了。對于天才,各方勢力的第一反應都是拉攏,拉攏不成再另說二話。卻沒有誰一上來就先得罪的,這是腦殘才干的事情。安思雅不知道安思晴這么大了,行事居然還如此任意妄為,絲毫沒有考慮到她背后所代表的家族。
但既然都已經(jīng)得罪了,只能得罪得更徹底。就算顏惜葉不死,以后也不能再掀起什么大浪來。安思雅努力掐滅心里的掙扎,站在整個安家的立場上去思考這件事情。
為了廢掉顏惜葉,犧牲掉肖仁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但事后補償肖仁也是可以的。只是這名聲定然不會好聽,安家少不得要夾起尾巴做人了。
可安思雅沒有想到,顏惜葉居然有這么大一張王牌!一個成年的三階妖獸,而且是巔峰期,說不好什么時候就要突破變成四階了。這下事情就難辦了,安家不僅丟了面子,說不定還有更大的麻煩……
這些都可以回去慢慢處理,先下最要緊地是去探一探顏惜葉的意思。如果顏惜葉愿意配合她將此事揭過,那今后的事情要好辦很多。安思雅擺正姿態(tài),決定能多謙遜就把自己擺到多低的地方去,顏惜葉若是提出補償要求,只要不過分,安思雅都打算滿足她。
等安思雅做足心里準備,正好顏惜葉已經(jīng)與齊賀二人道別,往這邊走來。顏惜葉一走進,安思雅看準時機便開口道:“顏道友,今日之事……”
后面半句,被安思雅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因為顏惜葉根本就沒有反應,直接繞開她走了過去。倒是邵知逸輕輕瞥了她一眼,也只是一眼而已,并沒有開口說任何一句話。
安思雅還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不能讓顏惜葉就這么走了。
她迅速跟了上去,再一次開口:“顏道友留步!”
顏惜葉這一回終于停下了腳步,回頭問道:“你是在叫我么?”
安思雅露出一個微笑:“是的,不知能不能耽誤顏道友一點時間。我……”
“不好意思,不能?!鳖佅~打斷了她要開口說的話,道:“其一,我們并不認識,也沒有認識的必要。其二,我們還有事要辦,恕不奉陪?!鳖佅~說完,徑自走了,將安思雅與她未說完的話晾在原地。
安思雅兩次被如此對待,臉上有些掛不住,再想解決這件事情,也不敢再上去攔顏惜葉了。
周圍有人露出了譏笑的神態(tài),令安思雅十分難堪,隨不曾聽聞出言諷刺,但已經(jīng)是丟臉至極了。安思雅很快把自己的狀態(tài)找了回來,輸便輸了,她們認便是,又何須在此看小人嘴臉。
“我們走?!卑菜佳畔铝睿贿^一會兒,安家的人具已退得干干凈凈。
此時看完熱鬧的擂臺邊已然清凈下來,只有零星的人還留在原地不知在做些什么。
韓宸舒舒服服地坐在觀擂席上等侍從過來回話,安家人一走,侍從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回來了。
“聽到了嗎?小美人說她去哪?”韓宸問。
侍從恭敬答:“顏道長要到萬事樓去接任務?!?br/>
“接任務?”韓宸聞言一拍桌子:“好!說起來我前兩天還想著接任務這事……”
侍從微笑不接話,他家少爺說什么都是對的,哪怕前兩天剛說完那些任務是個p今天反口也是很有道理的。
很快,眾人便走了個干干凈凈,方才還擁擠的場地,先下已經(jīng)是雅雀無聲。
有一個人還在。
只剩一口氣的肖仁趴在擂臺的地上,等待命運喪鐘的宣判。
所有人都走了,沒有人還記得他還在這里,只有他一個人靜靜地躺著。
他被放棄了。
就像主人隨手丟掉了一枚沒用的棋子。
肖仁輸了,他必須付出比贏更大的代價。他現(xiàn)在所得的所有東西,全部都是顏惜葉的了。而且他今后再也沒有資格參加紫云道的任何比試,獲得任何便利的資源,直到離開。當然,如果別人好心,也可以將資源分享與他,前提是這個人得存在。
他本是安家的家奴,從小不知受了多少嗟磨白眼,艱難地生活著。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而他苦苦等待的命運改變的時刻終于到來了。十歲檢測靈根,因為天賦出眾,他被長老收到門下修行。他滿心歡喜地等待光明的未來,卻發(fā)現(xiàn)這是另一個牢籠。
他不是長老門下最優(yōu)秀的弟子,在那么多天之驕子之中,無權(quán)無勢只能依靠自己慢慢進步的時光太難熬了,就算他比別人努力很多倍,還是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
可是肖仁怎么能甘心,只要有一絲機會,他就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他也會成為人上人,把別人踩在腳下!
肖仁是從底層爬上來的,有時候更懂得怎么去迎合他人。他靠著四處逢迎,慢慢改變了艱難地局面,他甚至還得到了進入紫云道的機會!這簡直是猶如天賜!肖仁仿佛看到了自己光輝的未來。
但是這一切都結(jié)束了。
顏惜葉的勝利,為他的前程畫上了一個句號。
肖仁咳出了一口血,但他沒有力氣再去擦拭了。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他覺得自己或許會這么靜悄悄地死掉,沒人知道。
他一直躺到了暮色四合,星辰高懸。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恍惚中有人朝他走來。他沒有力氣抬頭看來人的面目了,只能看到一雙黑色的靴子。
那個人問。
“你想不想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