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云御景和蘭軒是怎么處理的,等他們回來的時候,好像是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依舊是像以前一樣,除了表情有些不自然之外,其他真是和以前沒什么不一樣。
坐在桌邊,艾九也像平時一樣,靜靜的吃著自己的飯,等到云御景夾菜過來的時候,依舊是像以前一樣,對著他笑笑。
看著艾九的笑容,蘇琪覺得心里有些酸澀。雖然她和艾九沒有認識太久,但是艾九是什么樣的人,她已經(jīng)有所了解。
這個孩子,還小……就算是兩世為人,她的心里年齡依舊還是個孩子,就算是表現(xiàn)得有多堅強,有多成熟,但是,其實,她的本質(zhì)還只是個孩子。前世,因為親情,一直在假裝很快樂,一直到離開的那一天。這一世,則更是辛苦,不僅要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折磨,還得受著感情的折磨,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
先天性心臟病的人,大都是活不過二十歲的……
低頭,忍著心中的百般滋味,蘇琪看著在強裝平靜的艾九,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開始扒拉著自己碗里的米飯。
時間的流逝,無影無蹤,等到有所察覺的時候,往往就是在分別的關(guān)口。
靜靜地站在小道旁,微笑著對要下山的兩個人擺擺手,目送著兩個人的離開。
蘭軒因為尷尬,幾乎都沒有看艾九,只是馬馬虎虎的打了個招呼就轉(zhuǎn)身離去,再沒有回頭。蘇琪則是在走出了一段距離之后,轉(zhuǎn)身跑回來,伸開雙臂抱住了在努力微笑的艾九。
“有時間就回家吧!姐姐我可是會一直等著你的!”用力地抱了抱艾九,蘇琪在快要離開的時候,拍了拍艾九的肩膀,“不要想太多!”
本來艾九覺得自己的心情已經(jīng)平靜下來了,卻在蘇琪的手拍在肩上的那一刻,忽然間有些想哭。
也許是她的懷抱太溫暖,又或者是,她的手心太溫暖,太暖,都會讓眼睛想要流淚……
艾九紅了眼眶,緊緊地握住蘇琪的手,然后慢慢松開,目送著她離開。如果不是身后有人的話,艾九也許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也許會嚎啕大哭。
如果,也只能是如果!艾九看著蘇琪的背影消失在山道間,靜靜地站著,知道心情平復(fù)了才敢回過身,對著身后的云御景示意回去。
她不想讓云御景察覺到她的異常,她已經(jīng)給他帶去很多困擾了,不能再讓他為她發(fā)愁了。
艾九一直在院子里的桐樹下坐著,小心翼翼的檢查著樹下邊晾曬的藥材,仔細地分著類。遇到難以分辨的,會放在鼻子下面聞聞,仔細的分辨。
“這是今天晚上要用的草藥嗎?”
坐到石桌邊的空閑的石凳上,看著艾九認真地分揀著藥材,云御景有些好奇。
“不是。這些還沒有曬好,等再過幾天才能用!”
嗅著鼻子下面的藥材,艾九沒有看向云御景,卻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嗯,對了!你今天早上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似乎是忽然想起來什么事,艾九終于轉(zhuǎn)頭看了云御景一眼,但是又立馬回頭繼續(xù)分揀著草藥,顯示著自己的漫不經(jīng)心。
“恩?!什么話?”
云御景有些不解地看著艾九,但是眼神里卻滿是笑意,泄露了主人的幾分心思。
“不要裝糊涂!先把你手拿出去,你都沒有洗過手就直接伸進來了,這草藥可是要煮著喝的!”
一巴掌將云御景的手拍到一邊去,艾九微微皺了眉,表示對云御景的這種行為很是嫌棄。
她每次擇藥草之前都會專門洗手,等手干后,才會開始。這人,貌似還是早上洗的手,這都快要過去一天了,手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細菌了!
“每次你熬草藥之前不是都會用熱水沖一下嗎?摸一下怎么了?再說,我手真的不臟!”
有些委屈的看著自己的手掌,云御景又仔細地看了看,還是很干凈,一點兒灰都沒有,到底是哪點兒臟了?!真是想不通,這什么毛病,每次都不讓碰!
“還說不臟?!中午做飯的時候,在下邊燒火的是誰?難道不是你嗎?!摸了那么多的干草,竟然還說自己的手不臟,你還真好意思說!”
艾九有些嫌棄的撇了撇嘴,對某人這種毫無根據(jù)的狡辯真是徹底無語。抓了那么多的草,竟然還敢說自己的手不臟?!
“呃……就算是我手臟!不過也不用這么嫌棄吧!你大人有大量,就放過小的這一回吧!我下次一定會在摸藥之前洗手的!”
似乎是很享受艾九的小脾氣,云御景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有些開心。
“以后的日子可該怎么過?真是不明白,你到底看上我哪點兒了?”
雖然艾九是笑著說的,像是在插諢打科,但其實她心里的忐忑只有她自己知道。
的確,他那么優(yōu)秀的人,又怎么會是她這么普通的人能夠相匹配的……他是云國鼎鼎有名的皇子,自幼聰慧,就算是幼時染病,之后一直是病怏怏的樣子,也依舊沒有遮住他的風(fēng)神俊美,不知道曾經(jīng)是多少女子心中的幻想。
可是因為她,他不再是云國的皇子,甚至還得隱姓埋名……
如果當時她沒有遇見他,現(xiàn)在他們各自是不是都要比現(xiàn)在活得自由得多呢?應(yīng)該是吧!他依舊是那個皇上最寵的景王爺,她,依舊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兒,各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做著自己喜歡的事……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互不認識,你說我們現(xiàn)在會過著什么樣的生活?”
繼續(xù)分揀著簸箕里的藥材,艾九忽然停住了動作,聲音很輕的問著云御景。只有在剛開始說話的時候看了云御景一眼,其他時間艾九都在低著頭故作淡定。
“怎么會突然這樣問?你是不是聽誰說了什么?”本來心情挺好的云御景聽到艾九的問題,立即皺起眉頭,開始懷疑中午的時候蘭軒說的那些話艾九是不是聽見了。
“就是忽然想起來了,就這樣問了唄!怎么,還不讓問呀?”
艾九故作嗔怪的瞪了一眼云御景,掩飾著自己的不安。她一定不能讓云御景知道中午時候發(fā)生的事,蘇琪是不會說的!雖然她自己也很奇怪她為什么會這么篤定,但是她有這個自信,她相信蘇琪!
“嗯?互不認識?!我要是不認識你的話,估計現(xiàn)在的我還在那個牢籠里待著吧!依舊是過著每天都得提防著對方的日子,就算是一次普通的家宴,也總是會勾心斗角!所以,現(xiàn)在這樣的生活很好,我現(xiàn)在都不想再提起以前的生活了!”
云御景很是認真地在思考著艾九的問題,想起以前的那種勾心斗角的日子,就覺得一陣頭大,現(xiàn)在真是想都不想想!
“最起碼那時候你還能在親人身邊,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在四處游蕩?!?br/>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是,其實,事實遠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溫馨!父皇的兒子很多,我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個,如果不是我母妃死得早,也許他根本都不會關(guān)注我……”說到這里,云御景有些動情,忍了忍才繼續(xù)說道,“那時候,我母妃還在,每天都帶著我在我們自己的宮殿門口坐著,那時候我還小,一直不知道她在看什么,還以為她只是想看看院子里的風(fēng)景。直到后來我長大了,我才明白,她根本不是在看風(fēng)景,她是在等,在等著那個曾經(jīng)和她青梅竹馬、互許終生的人!她一直癡癡地在等,以為那么多年的情分總會與其他人不一樣,但是直到她等到死,也沒有等到那個人?!?br/>
看著云御景有些發(fā)紅的眼眶,艾九忽然覺得很愧疚,如果剛剛她沒有問那個問題,就不會勾起他的傷心事……
“母妃仙去的那一天,太醫(yī)都說已經(jīng)不行了,但是母妃卻一直在強撐著最后一口氣,靜靜地看著床頂,直到在聽到那個人來了的時候,才閉上了眼。母妃也是個性子硬的人,她沒有見那個人最后一面!我第一次見到那個人哭,就是在母親的床前。他哭得很是傷心,一點兒都沒有往日的帝王風(fēng)范?!彼坪跏窍肫鹆耸裁春眯Φ氖?,云御景勾了勾唇角,微微笑了笑。
“那個時候我就覺得真是好笑!如果剛剛他沒有擺著帝王架子進來,也許,他就會看見母妃最后一面。母妃生前病重那么多天,他一直都沒有過來,卻在母妃死后惺惺作態(tài),真不愧是皇家的人!那個時候我就對自己說,我也可以做到!”
聽到這兒,艾九有些震驚。她不是沒有聽明白云御景的意思,反而是聽得太清了,遠遠出乎她的意料。
她一直以為云御景和他父皇的感情很深,畢竟,這么多年,皇上都知道云御景在假裝孱弱,但是卻一直配合著他演戲,不想讓云御景受到傷害!
看著艾九有些吃驚的表情,云御景只是自嘲的笑了笑,“其實,我也一直覺得我真不愧是皇家的人!皇家人該有的虛偽和無情我都有,而且甚至已經(jīng)超過了很多人!”
“我一直心里都不安,但是一直都不明白原因,但是現(xiàn)在我好像終于知道原因了。”
看著云御景有些疑惑的眼神,艾九的眼睛里充滿笑意,繼續(xù)說道,“原因就是因為我以前認識的那個云御景不是現(xiàn)在的云御景,或者說,我那時候認識的是吳清,身在江湖卻一看就不普通的吳清?!?br/>
“其實,我也一直覺得我們之間有些怪異,也許我這樣說很傷人,但是確實是有些怪異。因為我見到的云御景,是個有著野心和抱負的人,而不是一個可以為了一個女人舍棄一切的情癡……”
艾九沒有再說下去,因為她覺得已經(jīng)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剩下的那個人應(yīng)該知道了。
定定的看著艾九,云御景竟然一句話沒有說,反而是有些釋然的笑了,嘴角勾上一抹興味,“果然還是你最適合我!這一點我從來沒有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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