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教會在朱雀大陸內(nèi)部的中央位置。
作為整個國家的中樞神經(jīng),這里占據(jù)著極其重要的地位,甚至堪比皇族。不,對于多數(shù)普通百姓而言,神官們遠比皇族更值得敬畏,因為他們掌握著神明才擁有的強大力量。
街道上車水馬龍,班尼迪克記得自己上次走這條路時,還是和圣處.女一起,而如今,物是人非。
照常理來講,解決掉一段感情最快的方法是發(fā)展一段新的戀情。
但可惜的是,英俊瀟灑如龍騎士大人他,竟然沒有一個少女上來搭訕!這簡直是女人都死光了才會發(fā)生的可怕事情!
“她們貌似都在關(guān)注克朗科。”
米路蹲在自家主人的肩膀上,對著那群眼神猶如餓狼般的女性們,連它這頭魔獸都不禁抖了抖。
當然,這份關(guān)注并不全是旖旎。
她們一邊恐懼一邊羞澀著,普通老百姓永遠對所謂的魔族抱有害怕,但同時,那些所謂的英俊強大的魔族少年愛上了美麗純潔的人類少女而為她拋棄種族私奔的故事也深深刻在了她們腦海里。
02覺得這有些糟糕了。
這么一來,似乎他更加顯眼了。也許會對任務的進度產(chǎn)生障礙?
他不得不考慮要不要干脆把頭發(fā)染了算了。
“嘿,好小子,你倒是女人緣足,都不需要我教了?!?br/>
唯一讓02稍微緩和一點心情的是一直在旁邊捏酸吃醋,覺得女孩子們都被搶走了的班尼迪克。
對方瞪得滾圓的眼睛讓02有些想笑。
“我不喜歡主動的女孩子。”
02想了想,還是張開嘴說了這么一句。
他真要他說到底喜歡的是哪種類型,他又一時也給不了太多的形容詞。能給他安全感,母性一樣的觸覺的女性,他一定是喜歡的。02只能這么想了。
剛開始的時候,班尼迪克倒是十分精神的在那逗趣說笑。
但越是靠近王城中央,他就顯得越是沉默起來。
02猜想,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他根本就一直對光明教會懷抱著愧疚之心,因為是他沒有保護好圣處.女。
身為一個男人確實是該具備責任心,對自己所做的一切負責。
但如果把別人的過錯也一手包攬下來,那就不叫有責任感,應該叫做上帝主義了。
02看著一直沒有什么表情的班尼迪克,嘴角竟不自知的微微勾起了一個十分微妙的弧度。
“主人,你不要太消沉啊?!?br/>
米路扇著一雙肉翅,圍著一向爽朗風流的龍騎士直打轉(zhuǎn),“是圣處.女自己太心焦了,這不關(guān)你的事的。而且,你也把影之石帶過來了,不是嗎?”
班尼迪克朝他扯了扯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雖然風流濫情,但確實對每一個女人都懷抱著真心,這一點毋庸置疑。他愛著每一個深愛他的人。
“這次之后,我和光明教會就清了了。”
天知道,像他這種擔負過多的男人,這種話也不過就是自我安慰罷了。
班尼迪克深吸一口氣,“你們在這里等我?!?br/>
他不喜歡別人插.手他的命運,更不喜歡讓別人因他而受累。
光明教會的人也許會因為失去圣處.女而封禁他,但克朗科是無辜的,他甚至什么都不記得,他不該承擔班尼迪克的過錯,留下米路,也正是為了防止萬一。
教會里十分肅靜,因此,女神官清朗悅耳的誦讀聲就十分的明顯了。
班尼迪克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踏入這里時,同樣在祈禱著的圣處.女溫柔的笑顏,往事歷歷在目。
他的動靜終于驚擾了女神官。
相貌美麗,氣質(zhì)平和的年輕女子微微欠了欠身,這才表露出十分喜悅的樣子,呼喚著教皇大人。
“對不起,教皇大人,我沒有能力把圣處.女大人活著帶回來?!?br/>
跪坐在軟墊上,班尼迪克低垂著頭,表情十分的嚴肅。
——和平日花花公子的形象完全不同。
“這不是你的錯,我的孩子?!睗M頭銀絲的教皇狀似和藹的笑著,輕聲問道,“那么影之石呢?你找到了嗎?”
教皇的語氣竟然帶著急促,這讓班尼迪克有些不安起來。
多年練就的敏銳直覺讓他覺得十分的危險,可是東西不能不給啊,他掏出懷中的影之石。
“這就是影之石,教皇大人,我……”
“不用再說了,好孩子?!?br/>
教皇溫聲說道,手上的動作卻毫不留情,他一把奪過散發(fā)著奪目光芒的影之石。臉色不變,口吻卻更顯可親了,但卻又帶著絲讓人恐懼的冷漠,“代行者,殺掉他!我命令你們,殺掉班尼迪克!”
他的目的原來是……!
班尼迪克側(cè)身連著好幾個翻滾,躲過以鐵爪為武器還善用魔法的代行者——光明騎士阿洛斯。
不得已,被逼到了墻腳,班尼迪克抽出劍抵御。
這劍上蘊含著風之力,加快的速度彌補了身形的減慢。
“圣處.女根本就是你們特意安排的吧!”
武器相擊,班尼迪克狠狠一擦嘴角的血跡,厲聲說道。
枉他一直覺得光明教會是正義的組織,代表著整個朱雀大陸的戰(zhàn)力。沒想到,連教會的統(tǒng)領(lǐng)者都已經(jīng)被玷污了。
教皇在將戰(zhàn)場交給了阿洛斯之后,就立刻離開了這里。
——充分顯露出了一個上位者的心態(tài),永遠只會在高處圍觀著一切,默默密謀著。
“阿洛斯,我一直以為你是正義之士!沒想到,你竟也是這般助紂為虐之人!”
班尼迪克的動作已經(jīng)不留絲毫情面了,那凄厲的撞擊聲仿佛是死者的哀鳴。
“我是光明神的信徒,殺你非我本意,”阿洛斯神情冷淡,攻擊的招式卻越發(fā)拼命,“不得已而為之!”
他們曾經(jīng)也是后背相靠過的戰(zhàn)友啊,如今卻刀劍相向。
他們?nèi)绱耸煜み@彼此的攻擊方式,以致完全沒辦法勝對方一招半式,如今靠的,也不過是誰那半刻的心軟罷了。
“光明神的走狗!”
班尼迪克怒罵道,眼眶竟然有些紅了。
一個大男人,竟然因為這么一句話,紅了眼眶。
也正是這一秒,阿洛斯的附帶著暗之力的鐵爪直直的朝班尼迪克的心臟刺去,冷酷到了極點。
班尼迪克只覺得有那么一秒眼前一黑。
沒有痛感?
他詫異的瞪大了眼睛,這才發(fā)現(xiàn)居然有人擋在了他的面前。
竟然是那個不過一面之緣的女神官!
阿洛斯的鐵爪鑲進了女神官的胸口,破了一個大洞。
這讓她垂在前胸的亞麻色長發(fā)也染滿了血跡。
趁著這個時機,班尼迪克一劍砍下了阿洛斯的頭顱。
腦袋掉到地上,發(fā)出了十分清脆的聲響。
班尼迪克滿臉呆滯的抱住已經(jīng)氣息衰弱的女子的身體,“你明明不認識我的。”他嘆息著什么,悲哀而痛苦。
女神官的手動了動,班尼迪克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她的目光十分溫柔,令人心痛的柔情,“不是第一次哦。我比圣處.女,我……我比她更早見到你?!?br/>
班尼迪克終于想起來了。
他初次到光明教會來時,不止看到了溫柔淺笑著的圣處.女,還有那躲在門口一閃而過的亞麻色發(fā)絲。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br/>
他的聲音如此平靜,以至于會讓沒看清他的表情的人以為他冷血的過火。
唯一凝視著他英俊的面孔,仿佛下一秒就會忘記一樣的人,是年輕的女神官。
她看到他在流淚,那樣的臉龐縈繞的晶瑩的淚水美的讓女神官幾乎窒息。
“真是太好了,這一刻被你知曉了……我的,心情。”
女神官輕盈的聲音像是風的嘆息,她覺得眼前一片模糊,可她仍舊努力睜大著眼睛。
我愛你,于是愛你所愛。
如果你愛上誰的話,我一定比全世界所有人都更愛那個人。
如果你因為誰哭泣的話,我絕對絕對會想盡辦法殺掉那個人。
如果有人要你死的話,我就先去地獄詛咒他,讓他死得很歡愉。
這動聽的情話,真想告訴他啊,女神官感受著手心里那溫熱的肌膚,那是血液的流動。
“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能忘記你。”
班尼迪克這樣問她,眼里閃爍著悲哀的光。
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
女神官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牌子,那上面沒有名字,只刻著一朵小小的花朵。
“向陽?”
班尼迪克試探性的叫她。
得到的是女神官終于再也支持不住滑落下去的手。
但她眼角透明的淚光卻分明的說著,這是對的,那是她的名字。
永遠朝著太陽,向往的光明的“向陽花”。
凋零的花朵般的女子再也無法回來了,她死在了皇權(quán)的陰謀爭奪里。
而太陽甚至不知道那是愛情。
班尼迪克燒掉了向陽的尸體,與此一起陪葬的是整個教會分殿。
從一刻起,他意識到之后的旅途會精彩不斷,光明教會絕對不會放過他。而要真正在一次堂堂正正的活在陽光下,唯有推翻這個時代。
我們稱那為“改革”。
而如今,未來的起義領(lǐng)導者只是揮著手朝02和米路跑去。
陽光正好,他們的故事,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好累TUT,球安慰球抱球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