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你思念一個人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異常緩慢,脖頸間的那顆玉墜,總是讓楚商陷入深思中,自從恢復(fù)了記憶之后,楚商便不能自拔的老是回憶起那些她曾經(jīng)忘卻的回憶,景陽的笑,景陽的哭,當(dāng)然還包括那個巴掌跟對自己的決絕,正當(dāng)楚商想的入神之時,馬車就猛地顛簸了起來,只聽著咯噔一聲,楚商便猛地從位子上踉蹌摔下,剛直起身子,門簾就被掀開了,只看著車夫露出潔白的牙齒道:“車輪陷進坑里了,八成是斷了,估計就算弄出來一時半會兒的也走不了。”
“那怎么辦?我著急趕著要回去的。”楚商摸了摸才頭上才長出來沒多久的頭發(fā),還有些刺得喇手。
車夫抬頭瞧了瞧天色,轉(zhuǎn)頭又眺望了一下前方,道:“這樣吧,這兒離荊河也沒有多遠了,你要是不嫌麻煩,就自己走過去吧,瞧這天色黃昏時分差不多就能到了?!?br/>
楚商向著四周看了一下,這里已經(jīng)不是荒郊了,附近還有個涼棚,人來人往的都在那里歇腳,果真是出來的久,這路都記得生疏了,轉(zhuǎn)頭沖著車夫點頭道:“那也好,多謝大哥了?!?br/>
說著又從荷包里摸出來一張銀票。
“這太多了,就算你再走一趟龍山寺也夠了?!避嚪蛲凭苤?。
楚商見他不收,便又說道:“這一路上承蒙大哥的照顧,你這車如今也壞了,就當(dāng)是小弟的一番心意吧,若是在推拒那便是看不起在下?!?br/>
“那,那好吧?!避嚪蛞姵虉?zhí)意如此,便也沒有過多推脫,又為她指了指前面的路,方才道別。
楚商挎著包袱,看著前方的,雖然還有一段路程,但好歹也是到家了,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見到自己心愛的妻子了,只不過她還不知道,除了心愛的妻子,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她們都在等她回家。
何思穎,這是何正謙親手寫的大名,楚絮兒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破天荒的將取名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了她,就為這個何正謙也是頗為上心的,窩在書房里苦思冥想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頂著濃濃的黑眼圈便在紙上寫下了——何思穎三個大字,寓意是希望她將來可以做一個跟她娘親一樣聰穎的女子,最好不要像自己,不過咱們的何思穎小姑娘現(xiàn)在并不好過。
“思穎怎么哭的這么厲害???”景陽大老遠就聽見楚絮兒的屋子里傳來了孩子的哭聲,推門一瞧才發(fā)現(xiàn),哭的連聲音都啞了。
可屋子里的兩個大人絕對是沒有偷懶的,楚絮兒跟何正謙一刻不停的輪流把孩子抱在懷里一直哄呢,可這哭聲就是怎么都停不下來,急的這對初為父母小兩兒口,一腦門子的汗。
“把孩子給我看看?!本瓣枏某鮾菏掷飳⒑⒆咏恿诉^來,她再怎么著也比楚絮兒她們有經(jīng)驗,畢竟現(xiàn)在的一切景陽是已經(jīng)歷過的了。
“沒拉,也沒尿,這就奇怪了???”景陽抱著孩子轉(zhuǎn)頭看向楚絮兒問道:“你給孩子喂/奶了嗎?”
要換做以前楚絮兒第一反應(yīng)肯定是現(xiàn)將何正謙趕出去再回答,可現(xiàn)在被孩子的哭聲都快急死了,趕忙道:“早上喂了一次。”
景陽皺起眉頭,有些責(zé)怪的說道:“光早上喂一次哪能夠啊!”又掂了掂手里的孩子,道:“八成是給餓哭的,趕快解衣服,喂孩子!”
楚絮兒聽了景陽的話,急忙將孩子接了過來,正要解衣服,就看見一旁的何正謙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胸/前,眼睛都快冒光了,咬牙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
何正謙一聽這才將頭轉(zhuǎn)了過去,光顧著孩子了,竟忘記了景陽還在跟前,難怪絮兒剛才會瞪自己,不好意思的又撓了撓頭。
而景陽已經(jīng)對她們小兩口的這些打情罵俏眼睛習(xí)慣了,也不在意的笑了笑,道:“得,你快點喂孩子吧,我先回去了,安平還在睡著呢,也不知道醒了沒。”
楚絮兒有些害臊的點了點頭,示意讓何正謙出去送送。
“得了,別送了,都是自家人,這么客氣做什么?!庇制沉艘谎奂t著臉的楚絮兒,道:“還是趕緊先去照顧你娘子吧?!?br/>
何正謙也沒在客氣,轉(zhuǎn)身就又回了屋子,笑嘻嘻的湊到楚絮兒跟前。
“笑什么笑,討不討厭啊?!背鮾鹤焐险f著,手卻已經(jīng)拉開了衣襟。
景陽說的沒錯,這小家伙果然是餓極了,抱著自己的“食物”就猛吸了起來,可奈何嘴太小,包不緊實,剛吃沒一會兒,“食物”便從嘴巴里掉了出來,急得小人兒,又是揮手又是蹬腳。
“我來我來。”何正謙不忍心自己的閨女餓肚子,便自告奮勇的伸手將那團綿/軟的“食物”,重新塞回了她的嘴里,只是這么一動手,免不了又要被楚絮兒說一頓。
“色/狼!”
何正謙倒也不在意,還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笑道:“這東西果真這么好吃嗎?”看著自家閨女吃的那么有滋有味,某人免不了也有些食指大動“回頭讓我也嘗嘗唄。”
話音剛落,頭上便挨了一巴掌,再一抬頭就瞧著楚絮兒一雙水靈靈的眸子里帶著些撩動人心的薄怒。
“一天到晚腦子里面就沒個正經(jīng)事兒,連自家女兒的口糧都要搶?!背鮾河质切邅碛质菤狻斑€不去給我倒杯水,都渴了一早上了!”
何正謙是什么人啊,臉皮厚的跟什么似得,笑呵呵的點著頭,嘴上說著我這就去,可手上卻迅速的朝著楚絮兒的胸/前摸了一把。
“你!”
“我去倒水!”
楚絮兒看著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家伙,又望了望懷里的閨女,搖頭笑道:“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這就當(dāng)了爹。”
景陽回到屋里的時候,安平還睡的正香呢,拿起扇子扇了扇風(fēng),又想到思穎,不禁夸獎道:“還是咱們的安平懂事,知道心疼娘親?!闭f來也奇怪,安平不似其他孩子,一有點什么事情就喜歡又哭又鬧,這孩子冷靜的像個小大人,就算是肚子餓了也只是喊上個一兩聲,哭確是極少的,這樣的性格不禁讓景陽想到了自己已逝的母妃,那個安靜賢惠的女子,看來這孩子只是長得像楚商,可個性卻沒跟她。
又睡了一會兒,安平便醒了,小嘴微張,似是在打著哈欠,睡眼惺忪的眨著眼睛,一瞧見景陽,就瞇成了一條彎彎的小縫,如同天邊掛起的小月牙,咿咿呀呀的動著自己的小胳膊,意思很明白,要抱抱。
“剛說你聽話懂事,現(xiàn)在就開始粘人了?!本瓣栃χ瘟斯伟财降男”亲樱瑢⑺г诹藨牙?,不停地在屋子里來回走動,步子邁到圓桌旁停了下來,彎下了身子將一副畫卷拉開,指著上面的人,對著安平說道:“爹爹,這是爹爹?!?br/>
安平頓時瞪大了眼睛,望著畫上的人,一會眨眨眼睛,一會咿咿呀呀,一會兒兩只小手又不停的晃動著。
“安平看見爹爹是不是很開心啊?”景陽抱著女兒,眼睛卻停留在畫上,喃喃的道“安平想爹爹了是不是?。磕镉H也很想爹爹啊?!蹦愕降资裁磿r候才能回來?
晚膳的時候,思穎又哭了。
“這沒拉,沒尿,也喂過奶了,還有什么可哭的啊?”別說何正謙了楚絮兒頭都大了,抬頭看了看景陽懷里的安平,你說人家的孩子怎么就那么懂事呢?小嘴一撅又不樂意了,扭頭忿忿的瞪了一眼何正謙“這孩子肯定都是隨你了,不然怎么一刻不消停?”
何正謙真是有口難言啊,說是吧,那就是說自己能鬧騰,說不是吧,絮兒肯定又得說自己沒心沒肺,怎么回答都兩面不落好,只得將孩子接了過來,起身道:“我來哄,你們趕緊先吃飯吧?!?br/>
“哎,那你怎么辦?。俊标P(guān)鍵時刻還是岳父鼎力相助,不過后一句話,就把何正謙又打入谷底了“我看思穎一時半刻也停不了,你先回屋子吧,回頭讓丫鬟把飯給你送去屋子里吃吧?!?br/>
“啊?”何正謙可憐兮兮的又瞥了一眼自家娘子“那我回去了。”
楚絮兒瞧著那個眼神,心里一下軟了起來,默默地嘆了口氣,怎么就遇上這倆活寶呢,起身道:“我跟正謙一塊回去吧?!庇洲D(zhuǎn)頭看向丫鬟道:“把飯菜送到廂房去?!?br/>
正說著話,就看到不遠處,徐管家領(lǐng)著個人緩緩向前走來。
還沒等徐管家走到跟前,景陽就先沖了過去,這個人化成灰她都認得,這是她的夫君,是楚商!她回來了!
“娘子,我回來了。”楚商的聲音哽咽了起來。
景陽沒說話,只是紅了眼眶,抱著手里的孩子,看著楚商說道:“我給安平看的是你束發(fā)的樣子,現(xiàn)在你頭發(fā)這么短,估計她又要不認識你了?!?br/>
楚商一個沒忍住,淚珠便從眼眶掉了出來,將景陽跟安平圈在懷里“沒關(guān)系,以后我們天天都在一起,不怕她不認得。”
楚絮兒懷里的小思穎看著大人們個個都落了淚,自己的哭聲突然也停了下來,乖乖地躺在爹爹的懷里,第一次有了安靜的意思。
“來來,回來就好!”楚玄東也忍不住的摸了一把淚,轉(zhuǎn)身吩咐道:“快去添一雙碗筷,今天可是個大好的日子啊!”
楚絮兒靠在何正謙的肩頭,低聲垂淚著,如今這一家人,終于是又聚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