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的內殿中,王皇后遣退了一干的下人,只留了心腹大宮女冰夏冰秋二婢伺候。
“淑妃妹妹,”王皇后轉頭看向了一旁的紀淑妃,“今日之事,不知妹妹有何想法?”
想法?紀淑妃聞言,不由苦笑著搖了搖頭。“皇后姐姐,您又何必多做試探!”
她能有什么想法?今日之事,明眼之人,一眼就能看出,那貴妃萬氏擺出如此大的陣勢,不就是為了她母子二人而來嗎?
只不過,那妖僧繼曉,為何突然就改了口呢?紀淑妃卻是不解。
“淑妃妹妹,你誤會了?!蓖趸屎笙肫鸾袢沾葘帉m之事,也是一嘆,“本宮并非是要試探與你?!?br/>
如今,她既然已經公開和紀淑妃站在了一起,在那毒婦萬氏的眼中,她和紀淑妃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又有什么好試探的呢?
王皇后看得很清楚,紀淑妃母子若是有個萬一,待將來萬氏膝下有了皇子,更甚者有朝一日成了皇太后,那她坤寧宮也一樣落不了一個好!
兩宮并立,說得好聽而已??赡悄负蠡侍笥秩绾伪鹊昧耸ツ富侍螅?br/>
遠的不說,只看當朝便知。當初陛下初登大寶之時,錢太后和周太后還不是兩宮并立!
那時的錢太后乃是先帝英宗皇帝的原配正妻,周太后不過是一個貴妃而已。這貴妃說來尊貴,可說到底,還不是一個妾!
二后并立之初,因妻妾尊卑、嫡庶有別,眾人皆以錢太后為尊;可如今呢,不也只剩下周太后一人了嗎?
更何況,這周太后的性子,還一向親善溫和;可那萬氏呢?一向是心狠手辣囂張跋扈。若有朝一日她膝下的皇子成了皇帝,自己縱然也是太后,恐怕也是活不下去的!
若非如此,她貴為皇后,將來不管哪個皇子登基,她都可坐上太后的寶座,又何必如此費心盡力的與萬氏作對呢?
至于自己養(yǎng)個皇子在膝下?王皇后倒是想過,可萬貴妃又怎么可能會如她的意呢?
如此一來,她這個明面上的皇后娘娘,也只有一種選擇了。
只有王皇后自己知道,自己之所以選了紀淑妃,原因無非有二。
一來,朱佑樘已經是太子,且是如今圣上膝下唯一的成年皇子,這繼位的機會,自然也是最大的。
二來嘛,她在這后宮之中看了這么多年,自認看人的眼力還是不差的。這紀淑妃在自己看來,便是那聰明而良善之人。
想來,將來若是要在這紀淑妃的手里討生活,總比在那萬氏的手上,要強上萬倍吧。
紀淑妃也是聰明之人,王皇后的心思,她自然也能猜到一二。
此時,她見對方已經把話說到了這里,她也不打算再繞圈子了。
“皇后姐姐,”紀淑妃起身,親自為王皇后奉上了一盞熱茶,“你我姐妹二人,如今恐怕是要被人逼上絕路了??!”
那貴妃萬氏,先在利用秀女暗害樘兒不成,后來又改成刺殺;如今這刺殺不成,竟然又請來了妖僧,想要以妖言惑眾,來公然害了樘兒的性命。
這般的歹毒心思,豈不是要把他們母子二人逼上絕路不成!
“淑妃妹妹,”王皇后接過對方手里的茶盞,卻是放在了一邊。她轉身走到了插瓶之前,回頭也是一嘆,“今日之事,想來你也看清楚了?!?br/>
“妹妹,您看,如今這插瓶中的花枝雖看似繁花似錦?!闭f到這里,王皇后卻伸手拔出了插瓶中開得最艷的那只百合,“可若是不修剪一二,不過幾日,這滿瓶的繁花,恐怕就都要凋零了。”
“姐姐說的啊,”紀淑妃起身,向前幾步,接過了王皇后手里的百合,“這一枝獨秀,再好也不過如此?!?br/>
紀淑妃將手中的百合丟到了一邊,再回頭時,卻伸手撫上了插瓶中的鮮花,“這滿室鮮花,自然要平分春色,才是最好。”
“姐姐,您看妹妹說的,可還對?”紀淑妃回頭,看著王皇后,微微抬眼。
“妹妹說的,自然有理。”王皇后點了點頭,接著卻又是一嘆,“可如今,已然是一枝獨秀,妹妹卻要如何平分春色呢?”
紀淑妃聞言,卻是微微一笑。“姐姐心中,想必早有丘壑,妹妹我,只管洗耳恭聽便是了?!?br/>
“妹妹,”王皇后轉身,拉著紀淑妃的手,盈盈一笑,“姐姐曾聽花房的宮人們說過,這花朵開得艷不艷,可全看花苞長的好不好啊。”
“姐姐說的是?!奔o淑妃聽到這里,也是心中一動?!爸皇侨缃瘢@大雨連綿的,妹妹也想護住這花苞一二,只恐怕也是有心而無力了?!?br/>
“妹妹此言差矣?!蓖趸屎笈牧伺募o淑妃的手背,眼中卻是閃過一道精光?!叭缃襁@大雨不斷,陛下也認為此乃是上天的示警。如此陰霾之下,若是有一場喜事來沖沖喜,說不定,列祖列宗保佑之下,這大雨也就停了呢?”
紀淑妃聽到這里,哪里還會不明白。
只是,如今大雨成災,在這個時候,提兒子的親事,真的合適嗎?
“淑妃妹妹,”王皇后見紀淑妃已經有些意動,又趕緊說道,“如今已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啊。妹妹,今日之事,不正好是天賜良機嗎?”
在王皇后看來,沒有比此時更加合適的時候了。
一來,因今日慈寧宮的這一場鬧劇,陛下對周太后恐怕已是心生愧疚。此時,若是由周太后開口賜婚的話,這孝道之下,陛下一定不會太過反對。
二來,今日那妖僧突然轉口,萬貴妃必然也是始料未及的。此時,在萬氏無心相顧這頭之時,提出此事,才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啊。否則,一旦等那萬氏回過頭來,想要再提此事,恐怕就更是難了。
最重要的是,今日那妖僧不也說了嗎,這慈寧宮中有貴人坐鎮(zhèn)??!這貴人是誰,還不是任人分說!
紀淑妃不過只沉吟了數息的瞬間,便想明白了其他的關鍵。
“姐姐說的是,是妹妹一時糊涂了?!彼次兆⊥趸屎蟮氖?,也是一笑,“如今這東風,妹妹也是準備好了呢!”
那張姑娘早就入了太后的眼。她雖是少去慈寧宮,可也聽說,那姑娘,甚得周太后的喜愛!
更何況,張姑娘和樘兒又相識在前,于樘兒又有救命之恩;而樘兒又并非薄情之人,反而很是重情重義。
如此這般看來,這倒是一樁天作之合的好姻緣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