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筑壘鏖戰(zhàn)第一百二十四節(jié)陣前倒戈
王屏藩近來的心情可說是喜憂交加,一則康熙顯的對自己信任有加。這二十幾天里皇上幾乎每天都要將眾人召集在身邊,君臣在一起研判丁勉的戰(zhàn)法和為人習性,研究當前的戰(zhàn)局。就是其余文武大臣對王屏藩也多有俯就親近者。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接觸,王屏藩感到皇上是一個十分精明善學之人,他密切的關注著一切與丁勉有關的事情,有時沉思冥想,有時不停的發(fā)問,有時則大與眾大臣一同參詳求證丁勉的建軍學說,想從中探究出與何人有些淵源。有許多自己以前從未想過事情他也要探究一番,那丁勉的主要謀臣是誰?他對下屬如何?他的嫡系將領是誰?他研究院里主要有些人?他家里還有何人?他為人習性如何?許多問題連王屏藩也不很清楚。康熙有時見他也不知所以,也不已為怪,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斷提問,不停的思考,對王屏藩等人顯的十分寬容大度。王屏藩從心底感到康熙是真心想倚重自己的,皇上甚至主動提出讓的王屏藩的軍隊在后方休整,何時上陣可任由自便。比較康熙與丁勉兩人,康熙更多些帝王氣度,胸襟寬厚,為人和藹。丁勉則是為人率直,其胸中是乾坤萬千,讓人感到神秘莫測,丁勉那精到算計和不時的新奇創(chuàng)造,使人時刻覺到冥冥中他正受那上蒼的眷顧,使人不敢與之作對。每當想到康熙的好處,王屏藩往往覺得自己這步棋是走對了。此著即未違背老王爺?shù)匾庠?,也未過早的使自己的屬下遭到損失??擅慨斚氲蕉∶愕木?,他心里也有一些擔憂,看眼下紅軍與清軍對陣的情形,每一處紅軍都在與數(shù)倍于己的清軍展開戰(zhàn)斗,可他們并不是總落在下風。雖然紅軍看似在忙于應付,但王屏藩心里清楚。丁勉一旦緩過手來,必是那連綿不斷的狠計陰著??磥砑t軍與清軍地戰(zhàn)斗。勝負真是一時難料。真若是近百萬人連他這二十多萬人也對付不了,那這次自己投靠朝廷的之舉就大錯特錯了。王屏藩也知道自己已不能回頭了,眼下只有盡量幫助朝廷滅了丁勉紅軍才是正理。所以今日皇上召集眾臣庭議戰(zhàn)局,他首先將自己地見解提了出來。
對王屏藩要合兵進擊的建議,康熙頗有同感,那丁勉的戰(zhàn)法不同常人,時刻要防著他用奸。在進入四川的初始階段。由于受重慶事變的鼓舞,朝廷只想盡早滅了丁黨,各路大軍分路進擊,從未想到有何兇險。眼下戰(zhàn)局一時進入僵持,冷靜下來才察覺到其中有許多不當之處,因此才召集眾臣商議對策。王屏藩剛說完,旁邊的明珠接道:“皇上,眼下敘州正在僵持。而資陽則勝利在望。只是紅匪又將增新銳,資陽那里也有打成僵持之勢。臣以為,眼下應在敘州穩(wěn)住以后,集中力量圍攻資陽,進而規(guī)取成都才是?!?br/>
岳樂也從旁插道:“皇上,眼下資陽即將得手。屆時紅匪必然要拼死相搏。若要力殲頑敵,還是將各路大軍匯集起來才更為穩(wěn)妥?!?br/>
康熙道:“只怕敘州之敵見有隙可乘,再來為亂。屆時如何處之?”
王屏藩道:“皇上,臣以為明相所言極是。朝廷軍力遠大于匪,在敘州可用適量軍馬,采用筑壘防御之策抵御紅匪。而資陽這里則以重兵合擊,屆時拿了成都,敘州自然可下。”
旁邊尚善卻提出問題:“皇上,眼下紅匪往往據(jù)壕為壘,彎彎曲曲??v橫連綿。極是難纏。用刀槍劍戟,很難近前。大軍傷亡日重?!?br/>
傍邊的王會清也上前獻策道:“皇上,末將以為眼下必須采用兩大舉措來應對丁逆。一則將重炮火器集中使用,組織強大地火炮群,而前鋒營主要兵器應以火槍為主。二則對應亂匪陣勢,我大軍也應筑壘撅壕,當紅匪大炮打來,我可將大軍隱于寨壕之中,一來可減少傷亡,二來可有效保護我火器?!?br/>
尚善的話讓人頗有同感,可王會清的一番話讓眾人覺得他這戰(zhàn)法竟與丁逆一般無二。這些原本與滿清軍隊戰(zhàn)法不合,可由于前期各路大軍受困于壕塹,也實在想不出破敵良策。康熙見眾人都不出聲,知道他們也是無計。此事自己也已思想多時,有些已經(jīng)在實施之中。想丁勉前此屢屢獲勝,他的火器優(yōu)勢和防御陣勢著實有可借鑒之處??滴醍斚聰M旨,調整戰(zhàn)略,敘州留二十萬人與紅匪筑壘對峙,其余大兵及朝廷新調援軍立即開往資陽前線。同時將各路火器營和火槍營合并使用,用以與紅匪抗衡。庭議過后,康熙又將王屏藩留下,再次詢問紅軍火器構成。王屏藩見康熙對自己十分信任,他不僅將紅軍火力體系和盤托出,而且將紅軍火力使用特點一一解釋一番。他甚至向康熙建議以前期繳獲的紅軍火力兵器為主,組成新的火器營,他愿意對之提供訓練和幫助,王屏藩還提出愿意讓自己由原炮兵旅組成的火炮營加入資陽的戰(zhàn)斗。最后王屏藩特別提到紅軍所用火器,重在火藥不同平常,那丁勉也是精到,所造火槍、火炮可用任何彈丸發(fā)射,可只有用他那里制出地彈丸方可發(fā)揮十分的威力,因此朝廷在前線作戰(zhàn)一定要注重收集紅匪火藥,否則一應兵器都將成為擺設??滴趼犨^后又驚又喜,驚的是丁勉果然在火藥上有門道,只是不知眼下朝廷如何才能大量取得這些火藥。當然他對王屏藩派他的炮軍參戰(zhàn)當然的高興萬分,當下對王屏藩又稱贊一番,兩人又對資陽戰(zhàn)局的進展商議了一番。經(jīng)過調整,清軍漸漸向資陽圍攏了上來,加上原有兵力,資陽一線清軍總兵力達到了近五十萬了。
也就在紅軍總司令部調整部署之時。前線傳來清軍對資陽形成合圍地消息,劉新定立即率第一集團軍前往援救,反擊兵團在資陽被包圍后地第三天趕到了那里。雙方立即圍繞著資陽城展開了激烈的戰(zhàn)斗。紅軍第一集團炮兵就對清軍進行猛烈的炮擊,清軍陣形被打亂。但在紅軍步兵沖上以后,清軍也利用修筑好的壕溝為掩護,一次集中了二百多門火炮阻擋紅軍的進攻。由于這是清軍第一次集中使用火炮,進攻中的紅軍也沒料到清軍能如此大規(guī)模的使用炮火。部隊遭到了很大地損失,多次沖鋒都沒有成功。這以后紅軍的炮兵對敵人炮兵陣地進行轟擊。清軍火炮雖然有一定地損失,可由于已經(jīng)修筑好了大量地工事,加上王屏藩軍中火炮營的幫助,紅軍地炮擊效果不大。當紅軍步兵開始進攻時,清軍的集群火炮就開炮阻攔,而紅軍的炮擊就予以還擊。后來步兵都用不上了,戰(zhàn)斗竟演變成雙方炮兵之間的爭斗了。紅一軍團想強力突破敵人對資陽地包圍的計劃沒有實現(xiàn)。而在這同時。城里的紅三集團軍也向西門一側組織了突圍行動,但他們沒有突破敵人在西門的陣營,被打了回去。連續(xù)進攻兩天以后,清軍漸漸將主力集中在城西紅軍援軍一側,前后密集的人馬達三十萬之多,紅一集團軍不僅沒有取得進展,反而漸有被壓倒之勢。劉新定通過望遠鏡看著敵人連綿幾十里的大營,也感到解救紅三集團軍的任務將十分的困難。眼下紅一集團軍不過六萬多人。而敵人卻有三、四十萬之多,如此下去不僅解救不了譚洪,可能紅一集團軍也有被包圍地危險,必須立即將這種情況向總部報告。
劉新定的報告剛送走,丁勉、方以智已經(jīng)趕到了。分析戰(zhàn)況以后,丁勉認為眼下必須采用解圍和突圍相結合的方式來進行。敵人在我軍正面加強防御。那么在紅軍進行援救行動的同時,城里的紅軍也要開始向城外突圍。這種作戰(zhàn)意圖立即用信號彈的方式通知了城里,譚洪接到信號,知道上級要求選敵人薄弱處突圍。可是這時地紅三集團軍處境已經(jīng)相當困難了,重炮的炮彈已經(jīng)打完了,譚洪下令炸毀了所有重炮,其他的彈藥也不多了。指戰(zhàn)員們經(jīng)過二十多天的連續(xù)苦戰(zhàn),身心極為疲憊,傷員和病號大量的增加。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必須破釜沉舟的時候了。
譚洪和幾個軍長商議過后,決定由自己率領紅七軍和集團軍直屬部隊共兩萬八千多人從向城北突圍。為了擾亂敵人視線。同時由紅八軍軍長江義率紅八軍一萬三千多人向城南突圍,又從紅八軍中選出了近兩千人的突擊營從東門突圍。這樣在外圍的紅一集團軍開始新的攻勢的同時。紅三集團軍從城地東南北三面地突圍行動也開始了。
清軍雖然對城里紅軍的行動早有防備,而且防御地重點是城西面與紅軍援兵接近處。可沒有想到紅軍竟是從另外三個方向同時開始強力的突圍。在經(jīng)歷了開始階段的短暫混亂以后,滿清大軍開始在各方向全力阻擋紅軍的突圍行動。突圍戰(zhàn)一開始就進入了慘烈的狀態(tài),清軍的火炮密集的打在突圍的紅軍隊伍中,可紅軍指戰(zhàn)員還是毫不遲疑的向前猛沖,他們迎著清軍的火槍陣、弓弩陣沖了過去,他們不顧巨大的傷亡前進著,因為他們知道只有勇敢的沖上去才可能突出敵人的重圍。敵人的沖在前面的指戰(zhàn)員們用火槍和手榴彈也給敵人以重大的殺傷,他們前赴后繼,有人拿起了倒下的戰(zhàn)友的武器,有人倒地后繼續(xù)向敵人射擊。沖到敵人陣中,肉搏戰(zhàn)開始了,這是悲壯的撕拼,這時奪命的爭斗。刀劍相搏,寒光四射;槍戟相碰,鏗鏘有聲;血撒疆場,男兒本色;強者相斗,勇者必勝。經(jīng)過浴血奮戰(zhàn)三路紅軍都突破了敵人的前幾道防線。由譚洪率領的紅七軍一路從城北面突破敵人層層防線以后終于與前來接應的紅一集團軍回合了,兩萬八千人的部隊回來時只剩一半了。
從北面突圍的突擊隊在敵人陣營中左突右沖,靈活移動,他們也沖過了敵人的數(shù)道防線。他們向東一直走了一百多里,清軍組織了大量地部隊去追擊、圍殲他們,他們的行動有效的牽制了東面的敵軍。最后突擊隊與順慶府的地方百姓黨的組織取得了聯(lián)系,他們組成了敵后游擊隊,繼續(xù)與敵人戰(zhàn)斗著。
而從南門突破的紅八軍卻陷入了敵人地重圍之中,一開始他們也是沖破了敵人的數(shù)道防御陣地,可是敵人陣形層層疊疊。而其他各路地敵人也漸漸的圍攏了上來,敵人實在太多了。紅八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重大的代價。他們且戰(zhàn)且走,終于在距離資陽二十里的豐裕鎮(zhèn),被前來增援的清軍阻截了,他們被敵人重兵包圍了。
包圍圈形成以后,清軍不給紅軍喘息之機,立即開始了瘋狂的圍攻。清軍集中了二百多門火炮向紅軍陣地礦轟濫炸,甚至還用上了王屏藩的火炮營地重炮。猛烈的炮擊使紅軍很難形成有效的防御體系。紅八軍軍長江義立即命令全軍不顧一切代價立即構筑工事,抵御清軍的進攻,并組織火力抗擊敵人的進攻。由于資陽一帶地處平原,無險可守,紅軍只能靠臨時挖起的戰(zhàn)壕來防御。而紅八軍的十幾門榴彈炮和幾十門迫擊炮的火力與清軍幾百門火炮相比就相差太大了。十幾萬清軍在炮火掩護下對紅軍不斷地進攻,紅軍的防御陣地不斷被壓縮。但是由于紅軍有良好的火器兵力,他們以不斷挖掘而延伸的戰(zhàn)壕為依托使清軍一時不能輕易得逞。經(jīng)過三天激戰(zhàn),紅八軍已經(jīng)筋疲力盡。清軍也沒想到這場一邊倒的戰(zhàn)事最后的爭奪竟是如此地慘烈,許多地段紅軍挖的戰(zhàn)壕被清軍炮火夷為平地,而紅軍又重新挖出新的戰(zhàn)壕。紅軍的手榴彈和飛炮是清軍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而在一些局部的進攻地段上更是出現(xiàn)了驚心動魄的肉搏戰(zhàn),人們混戰(zhàn)在一起,沖刺著、劈砍著、躲閃著、抵擋著,到處是人們翻滾的身影、傷者和垂死者的蠕動。支離破碎的肉體,瘋狂地嘶喊和悲凄地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慘烈的激戰(zhàn)使雙方都付出了重大地代價。在一些重要陣地上都是幾經(jīng)易手,清軍攻上來拼殺一番,紅軍撤退。然后為了奪回要點,紅軍又組織力量反沖鋒,再將清軍趕回去。反復的拉鋸,戰(zhàn)況空前殘酷,紅軍頑強的抵抗和極具殺傷力的兵器讓清軍不能輕易得勝,但清軍統(tǒng)帥岳樂可他知道眼下紅軍的頑抗只是回光返照。勝利就在眼前了。眼看著包圍圈越來越小。他正要布置最后的強攻,可后面卻傳來了皇上的旨意:停止進攻。皇上責成岳樂全力協(xié)助朝廷欽差王熙督辦軍機大事。王熙在內(nèi)室將事情原由一一解說。岳樂心中一驚,當下是尊旨而行。又過了兩天,所有的人都沒想到這場驚心動魄的激戰(zhàn)竟以一種令人意外的方式結束了。
原來聽說前方大軍包圍了紅八軍,戰(zhàn)況的十分激烈,已經(jīng)成了滿清平寇將軍的王會清想起一件事來,紅八軍軍長江義正是當初在紅三集團軍的“吳盟”成員中職位最高的一個,當時王屏藩準備起事時也曾派手下去試探過,回報說江義很堅定,他已經(jīng)將紅八軍中的“吳盟”取消了,而且還嚴令手下各將不得再起盟會之念,王會清這才打消了要說服他一同起事的念頭。現(xiàn)在紅八軍被包圍在豐裕鎮(zhèn),王會清想這不正是說服江義歸順朝廷的好時機嗎!他立即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王屏藩,接著兩人又向康熙提出勸降的建議。康熙立即覺察到這是又一個分化和瓦解丁勉紅軍的好機會,立即下旨前方停止進攻,對江義進行勸降!這里立即派出原“吳盟”成員前去說項。
紅八軍軍長江義是貴州人,他也是追隨吳三桂多年。后來吳三桂將他調到四川在譚洪手下任副將,他與譚洪搭檔許久,兩人很是和諧,他也算是譚洪心腹之人。后來譚洪要將隊伍投向紅軍,江義則是積極響應。后來他曾率部參加過川陜戰(zhàn)役,紅軍接連不斷的勝利極大的鼓舞了他的信心,這以后他各方面的表現(xiàn)都積極??墒腔卮ㄒ院?,他軍中幾個老部下攛掇成立了“吳盟”,江義也參加了。原本只是想加強聯(lián)絡,增進感情。也并無其他想法。可后來傳言昆明事件是丁勉指使紅軍干的,“吳盟”成員中就出現(xiàn)了一些不諧之音,紅軍對云南吳軍地主動出擊使一些人有了怨言,江義對此卻沒有明確表態(tài)。這以后紅軍總司令部發(fā)布關于取締軍中幫會組織的指示,明令禁止各種幫會活動,為此譚洪特地還召他到成都交代一番,要他立即取締紅八軍中的“吳盟”組織。由于紅三集團軍的組成不同于王屏藩的紅四集團軍。軍中大多數(shù)指戰(zhàn)員都是四川人,許多人都是后來參軍的或是從其他單位調來的。多數(shù)人更傾向于百姓黨,對吳三桂、對云南地周吳并無好感,因而“吳盟”在紅三集團軍中并無多大影響。江義雖然對丁勉偷襲昆明有所不滿,但他也沒有其他想法,他還是服從譚洪的指示將軍中地幫會取締了,并下令在紅八軍禁止結幫拉派。后來王屏藩的叛變雖然使紅三集團軍遭到了不少的損失,但江義還是認真的執(zhí)行上級指示。帶領紅八軍積極抵抗清軍的進攻??墒窃诿鎸κ畮兹f清軍圍攻,面對那慘烈的撕殺,面對那重大的傷亡,面對人生緊要地關頭,江義知道自己處在十分兇險的境地之中。往往在最危機的時刻,潛藏人的內(nèi)心底處最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會泛露出來了。
被清軍包圍以后,紅八軍的抵抗是頑強的,江義還在勉強支撐著??墒谴藭r的情況卻越來越嚴重。王屏藩地重炮營已經(jīng)將紅八軍的火炮毀壞了不少,而敵人密集的炮火已經(jīng)可以遍及紅軍的所有陣地了,紅軍只能依靠手榴彈和飛雷來抵擋敵人的進攻傷亡。傷亡巨大,彈藥奇缺,江義知道支持不了多久了。這里離川中紅軍主力相距甚遠,援兵不會有。隊伍的沒吃沒喝,彈藥也快用完了。他心里竟有些活絡起來,正猶豫著,敵人地進攻突然停止了。到了晚間,在前方作戰(zhàn)的一位原“吳盟”成員給他送來了康熙皇帝和王屏藩的信。那王屏藩指出:丁勉詭詐不可信,而皇上卻仁厚待人。信中指眼下將軍所屬被朝廷大軍圍困,紅八軍內(nèi)無糧草彈藥,外無救兵,無論如何抵抗,終將被朝廷大軍所滅。若是將軍能及時反正。定將受到皇上嘉獎。封官入將不在話下。王屏藩還特將皇上善待自己及手下眾人的情況介紹一番??滴趸实鄣男鸥侵苯樱合仁钦f早知將軍對誤入匪途心有不愿,朝廷也知道將軍智勇過人。期盼將軍能早日改弦易轍。若將軍能陣前倒戈,朝廷將委以貴州總督之職,實授征西將軍銜,并獎勵白銀二十萬兩,其他手下從屬者都將封官重賞。信中指丁逆悖天而行,多用匪人強梁,終會被朝廷所滅,將軍只有及時歸依大統(tǒng)方為上策。
王屏藩的和康熙的來信使江義埋藏在心底的一些思想活泛了出來,原本他心中對丁勉那一套要窮人當家的主張就有怨氣,對丁勉偷襲昆明等做法也有意見,此刻竟一起迸發(fā)出來。自己原來一直隱忍不發(fā),只不過是對丁勉的神奇能力有些懼怕,加上四川百姓確實心向丁黨,丁勉和譚洪對自己也是信任,將來真要丁勉得了江山,自己也少不了高官厚祿。就是丁勉有些不當之舉,對自己也無甚相干。在清軍重圍之中,若是朝廷不來解勸,就此一直就打了下去,但其結局是明擺地,自己及手下這不足萬人地隊伍不是被全部消滅就是被滿清俘虜。可偏偏這時連滿清皇帝都來親自來規(guī)勸自己投降朝廷,這倒使自己有了一點生機,江義知道這怕是自己眼下唯一的生路了。江義立即將自己幾個心腹招來商議了一番,這些“吳盟”兄弟竟都一致同意歸順朝廷??伤麄円仓姥巯陆邮艹⒌卣邪玻娭凶枇⒑艽?,其中尤以副軍長譚天杰和參謀長陳天然最為難辦,他們一個是譚洪的次子,一個是丁勉的內(nèi)弟,當然是死心踏地的效忠丁黨。這兩人在經(jīng)歷了漢中保衛(wèi)戰(zhàn)以后深受丁勉推崇,丁勉曾幾次在高級軍事會議上表揚他們,他們已經(jīng)成為紅軍中年輕指揮員的代表,他們的軍職也很快的升到了軍級。特別是陳天然極受丁勉重視,不到二十歲就成為全軍最年輕的軍級參謀長,其前程不可限量。江義知道想控制第八軍就必須將這兩個人除掉,可要是除掉他們就勢必要與丁勉和譚洪結下大仇,只是眼下形勢險惡,也實在顧不了那么多了。
江義當即向幾個心腹布置一番,接著江義以召開軍事會議的名義將各師級以上高級軍官召到軍部,在會上江義說紅八軍損失慘重,已經(jīng)不能再抵抗朝廷大軍的進攻,因而他決定脫離丁黨,歸順朝廷。話音剛落,會場立即炸了鍋,譚天杰和陳天然已經(jīng)在前方堅持了三天了,身上都掛了彩,這時已經(jīng)滿身的泥土和血跡。他們一聽江義的話,先是一楞,后來陳天然喝問了一句:“江軍長,你這話是意思?”
江義傲然道:“我說要歸順朝廷,愿者隨我而去,朝廷必將重用。至于不愿從者那就不客氣了?!闭f完高聲道:“來人呀,將這里敢違抗軍令者統(tǒng)統(tǒng)拘起來!”
話音一落,外面沖進來幾十名荷槍實彈的江義的親兵,將會場監(jiān)視了起來。譚天杰挺身喝道:“江義,在此時向韃子投降,你對的起死去的弟兄嗎?”無錯不跳字。
陳天然也高喊道:“江義,你這個叛徒,你一定會受到懲罰的!”接著又對在場的指揮員喊道:“同志們!我們不能受叛徒的指揮,我們要與敵人戰(zhàn)斗到底!”
許多人也跟著高聲喊道:“對!我們誓死與韃子血戰(zhàn)到底!”
江義拿出手銃對著陳天然就是一槍,陳天然腹部中彈倒地。眾人見江義竟敢對陳天然下手,一時竟不知所措,大家都楞了。江義即刻對衛(wèi)兵叫道:“把他們都抓起來,聽候發(fā)落?!蹦切┯H兵上去將那些不愿投敵是指揮員們捆了起來,其中幾個要反抗的指揮員還被江義的親兵打傷了。當下親兵也將受傷的陳天然抬出去搶救。很快江義將放下武器,歸順朝廷的命令下達到全軍。這個命令立即引起了許多紅軍指戰(zhàn)員的反對,可是江義已經(jīng)讓人通過多種途徑將清軍引入紅軍陣地,許多反對投降的紅軍被抓或被害了,有些陣地上甚至出現(xiàn)了激烈的戰(zhàn)斗,許多不愿投敵的指戰(zhàn)員與那些變節(jié)分子和圍攻上來的清軍展開了殊死的搏斗,有些人都是在冷不丁中被身旁的人給殺害了,許多人都戰(zhàn)斗到了最后一滴血,烈士的鮮血染紅了陣地。僅半天時間,曾經(jīng)在漢中保衛(wèi)戰(zhàn)中譜寫過光輝篇章的紅八軍就這樣被敵人吞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