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迷迷糊糊睜開眼時,外面的天空已經(jīng)發(fā)白發(fā)亮了。
畢竟是習慣了自己那張柔軟的大床,就這么窩在車座上還真得有些不太習慣。
我用手扶著車座從靠著的夾角坐起身來,稍微一扭頭就感受到脖子的酸痛,似乎是有些落枕了。剛想抬手揉一揉酸痛的脖子,卻又被肩膀上傳來的針扎般的感覺弄的差點痛呼出聲。本來兩邊肩膀都被狼牙捏傷了,更有一邊后來又撞到了車座上造成了二次創(chuàng)傷。
經(jīng)過一夜的睡眠后,只是被捏傷的那邊肩膀倒是還好,僅僅還有些輕微的疼痛,問題不大。而另一邊撞到車座上的肩膀就慘了,直接腫成了一個小丘,用手輕輕戳了戳,腫起的部分已經(jīng)麻木得沒有知覺了,但是微微用力的話,里面還是能感受到疼痛。
妹夫的欠揍的狼牙,還有同流合污的林崖,我記住你們兩個了!
不過畢竟是同伴,而且他們也算不上是有意要傷害我,因此我也就只能在心里抱怨上一句,然后便坐起身,略微活動一下血液不通的身體,準備看看昨天在超市拿的東西里有沒有能用得上的。
超市里有一個藥店,當時想著可能有用,所以我便隨便地拿了各種各樣的藥,但是當時也沒有看都是些什么,也就不知道有沒有能用得上的藥品。
前后張望了一下,狼牙此時正靠在微微搖下一些的車窗上安靜地睡著,而林崖則上身躺在后座上,雙腿一腿踩在地上,一腿搭在椅背上,還微微打著呼嚕,睡得正香。
我貓著腰從車座上起身,從駕駛位與副駕駛位車座的縫隙間探過頭去,靜靜注視了狼牙幾秒。
狼牙的眼睛長得很狹長,睜開時看起來會讓人覺得有點像是野獸的眼睛,而此時他正閉著眼,平時眼中的銳利與兇狠盡數(shù)隱去,倒是少了幾分氣勢,看起來也覺得沒平時那么有威懾力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觀察狼牙,這么看才覺得他其實長得很英俊,眼睫毛很長,只是并不卷翹,鼻梁高挺筆直,甚至讓我生出種想上手捏一捏的沖動,鼻頭很大,仔細看能看出微微的鷹鉤鼻的形狀,嘴唇微薄,正常地閉合時也有種輕抿的感覺,下巴上還有個淺淺的美人溝。
左臉臉側(cè)的傷疤看起來應該有些年頭了,長長窄窄的一條,從眼角一直延續(xù)到下巴,微微蒼白的傷疤在他黑色的膚色上顯得格外明顯一些,卻在他閉著眼的時候不讓人覺得狠厲,反倒是讓我感覺出了幾分惹人憐愛的意味。
等等等等等等!我剛才想到了些什么?惹,人,憐,愛?
我不禁打了個冷顫,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些。我的天吶,我一定是因為沒休息好才有了這么可怕的想法,“狼牙他很惹人憐愛”,這恐怕是我聽過的最最恐怖的事情了。
平復了一下被自己嚇到的心情,我這才想起了之前狼牙說的話,終于光明正大地白了他一眼,自言自語道“還說什么睡覺時候意識也是保持清醒的,現(xiàn)在還不是睡得很死?自己要求守夜卻睡著了,你還真是個好警衛(wèi)呢??磥砟阏f的什么睡覺時也清醒的絕對是吹牛騙人的,大騙子,你說,你還有什么事情是騙人的?”
“至少對你說的話都是真的?!?br/>
本來我就是在自言自語,卻完全沒有想到真得會得到回答。聽到熟悉的低沉嗓音時我整個人都僵硬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原本閉著的眼睛睜開,目光炯炯地盯著我,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說“怎么這么驚訝?我不是說過么?就算我睡覺時,我的意識也是保持清醒的?!?br/>
“???哈哈哈是是說過哈”我干笑著慢慢后撤回自己的座位上,恨不得把自己團成團塞進那個夾角里。說別人壞話還被抓個正著如果現(xiàn)在有面鏡子能讓我照一下的話,我猜我的表情肯定是一個非常生動形象的字——“囧”。
“你你什么時候醒過來的?”我抱著僅存的一絲僥幸小聲問道,果然人是不能說別人壞話的,否則馬上就會遭到現(xiàn)世報。
“我什么時候醒過來的?哦,你是想問我對你剛剛的行為知道多少?”狼牙一臉詭異笑容地看著我,讓我覺得他好像是一只逼近老鼠的貓,“是在你說我是大騙子的時候?還是在你說我經(jīng)常吹牛騙人的時候來著?我想想啊哦!對了,應該是你剛一睜眼,從車座上起身的時候,那時我就已經(jīng)感覺到了?!?br/>
這么說之前我盯著他看了半天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哦天!讓你嘴欠!讓你嘴欠!干嘛要問他什么時候醒的???干嘛問!?干嘛問!?
我在心里狂抽著代表自己的小人耳光,在車座上縮得更緊了些,恨不得把自己全擠入夾縫里把臉擋上。
不過這個變態(tài)醒了不睜眼,裝睡騙我有意思么!
“我之前就一直覺得你總在心里說我的壞話,看來我的感覺好像并沒有錯啊比如現(xiàn)在?”
我再次打了一個冷顫,趕緊停止了腦子里一切有關(guān)他的負面想法?,F(xiàn)在在我聽來,狼牙的聲音就好像是催命的惡魔,我只能默默把頭轉(zhuǎn)過去,裝作沒聽到的樣子死死盯著還在熟睡的林崖,企圖裝傻蒙混過關(guān)。
“哼”
狼牙的冷哼聲傳來,我還是裝作沒聽到一樣看著林崖,像是要看出一朵花來一樣。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背后響起,聽起來似乎是狼牙從座位上起身了,不過我已經(jīng)決定裝傻到底了,所以也不管他在做什么,只是一心一意地做著一顆望婦不對,望夫不對,望林崖石。
然而一陣聲響過后,后面卻又沒了聲音了。我奇怪地豎起耳朵仔細傾聽著,卻依然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響。
狼牙人呢?不是在我后面呢么?也沒有聽到開車門關(guān)車門的聲音???他應該還在車里的,怎么會完全沒有聲音了?一個大活人難道憑空消失了不成???
這種憑空消失的猜想讓我不禁聯(lián)想到了何嚴,一時間擔心、緊張和害怕全涌上了心頭,又想回頭查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又害怕回頭看到什么不好的景象或者空無一人。這種矛盾的心情再我心里翻騰著,讓我僵硬地繼續(xù)望著林崖不敢回身。
“我好看還是林崖好看?”
耳邊突然響起了說話聲,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噴到我的耳朵上,這種近在咫尺的聲音頓時嚇得我生出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我能明顯感到身上快速升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發(fā)根都要直立起來。
我整個人差點從車座上彈起來,尖叫聲也險些脫口而出,聽到聲音的那一刻下意識地轉(zhuǎn)頭,就看到狼牙的大臉占滿了我的整個視野。嘴唇好像從什么溫熱柔軟的東西上擦了過去,看這個位置,該不會是狼牙的嘴唇吧?
我整個人呆立僵硬地靠在身后的車窗上,瞪大眼睛看著狼牙說不出話來,心里既有因為受驚而還沒緩解過來的怔愣感,又有疑似與狼牙這個家伙接吻的驚恐。
不過知道了是狼牙這個家伙故意嚇我后,自然更重要的是疑似接吻的問題。雖然我是個單身主義者,沒準備找男友更沒準備結(jié)婚,但是我更不想我的初吻是和狼牙這個家伙!因此看著已經(jīng)退開貓著腰站起身的狼牙,我下意識地盯著他薄薄的唇瓣,腦子里完全被一個問題占滿了。
碰到了?沒碰到?沒碰到?碰到了?哦我的天吶!到底碰沒碰到??!
如果真得碰到了這個大毒舌,我的嘴巴會爛掉的吧???
“看什么,剛才看了那么久還沒看夠?”就在我還糾結(jié)著碰沒碰到的問題時,狼牙開口說道。
他的聲音中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惡作劇時帶著的些微的調(diào)笑感,而是恢復了與以往一樣的平靜與冷淡,臉上也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而是那個最常見的表情——面癱“你的肩膀腫起來了吧?過來揉點紅花油,再嚴重的話就麻煩了?!?br/>
狼牙說完就向后排的林崖那里走去,那里堆放著我們所有的物資。
看他這個和平常沒什么區(qū)別的樣子應該是沒有碰到吧?如果碰到了,他一定也有感覺的啊,這樣的話他肯定也有些諸如尷尬意外這樣的反應吧?不可能像現(xiàn)在這么平靜啊
嗯,應該是沒碰到。沒錯!肯定的!
沒有真得和狼牙這個家伙造成意外之吻,這樣想著讓我著實松了一口氣,不過他剛才說什么來著?紅花油?
“我們這有紅花油么?”我看著狼牙翻找的樣子小聲問道,林崖還沒醒,還是不要吵醒他比較好。
狼牙這時似乎正好找到了紅花油,拿著一個小盒子站起身來,也小聲對我說道“這個不是你從超市拿的么?你自己拿的東西自己不知道?”
“拿的時候也沒仔細看是什么啊,就每樣都拿了一個裝進去。”
我一邊回答著,一邊看著狼牙打開盒子拿出一個玻璃的小瓶子。呃紅花油果然是名不虛傳,小瓶子剛從盒子里拿出來,我就聞到一股濃烈而熟悉的味道。
“嘁,怪不得你拿了一堆沒用的破爛。把袖子擼上去,我給你抹藥。”狼牙回到我面前單膝蹲在地上,打開了瓶蓋倒了些紅色的液體在手心上,示意我把肩膀露出來。
這這這這是要親自給我抹藥?您可饒了我吧狼大爺,就您那個手勁,我這小肩膀還不被您揉碎了?
“不不用了吧?我自己來就行,自己來就行?!蔽彝窬苤茄赖臒崆?,伸手就想接過他手中的藥瓶。
狼牙卻只是淡淡瞟了我一眼制止了我的動作“少廢話,紅花油揉不開是發(fā)揮不了藥力的,趕緊過來!”
我我我我我命休矣!
眼看著拒絕不了,我也只能哭喪著臉把肩膀遞了過去。
但愿在他的摧殘下,我的肩膀還能堅持到痊愈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