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不錢什么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房遺直那廝太過分了。
三打一,一點都不講道義,這就有點過分了。
打定主意后,陳諾反手搭在程處默肩膀上,兩人勾肩搭背的往馬圈方向走去。
不一會,便到達了目的地。
“這邊味道,真特么的夠勁!”陳諾皺著眉頭,扇了扇鼻翼。
和醉宵樓那邊相比,這邊的空氣要污濁了不少,空氣里滿是腥臊的味道,好在天氣較為干燥,地面上塵土混雜著零碎的草料,雖然凌亂不堪,但也還能落腳。
“房家這欄馬圈,足足樣了三百多批馬,整個長安城,除了西市他娘舅家的那欄馬圈,就屬這個最大了。”
程處默指著前面用木棍橫欄圈成的馬圈,極其熟稔道:“不管是西域的高頭大馬,還是耐力驚人的突厥馬,這里都應有盡有!”
陳諾順著指尖望去,只見馬圈里面豎著上百木樁,無數(shù)駿馬栓扣在上面。
“咴咴!”
“嘶!”
眼見生人靠近,圈內(nèi)馬嘶聲分沓響起。
“希律律!”
一聲猶如龍吟般馬嘶頓時將陳諾等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好馬!”
一直跟著身后的方直忍不住驚喝一聲。
這匹馬的毛色一身烏黑,仿佛被墨色浸染般,沒有一點兒雜色,在陽光的照射下油光發(fā)亮。
“客官好眼光,這匹馬可是突厥戰(zhàn)馬,前主人乃是一草原部落首領,若非傷了馬蹄,恐怕也不會輪到這馬圈之中?!?br/>
眼見程處默到此,負責這邊的管事自然不敢托大,第一時間便跑了過來。
“小的添為此間管事,見過程少爺?!惫苁鹿ЧЬ淳吹臎_著程處默行了一禮。
對于馬匹身上的暗疾,管事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
正所謂拔出蘿卜帶出泥,這長安城里,誰不知道那宿國公是個護犢子的種。
自家的崽子,怎么揉捏都沒事,但其他人敢欺蒙一下試試?
他這邊若是敢欺瞞一二,估計輪不到程家出手,他主家就把整殘了。
在程處默面前,就是給管事十個膽兒,他也不敢藏著掖著啊。
“馬蹄傷了?”
聽聞管事的話,程處默眼中閃過一絲怪異,扭頭望向陳諾:“大郎以為...?”
早在來時的路上,陳諾就已經(jīng)簡單知會了他。
程處默心知此次設局多半是和傷馬有關。
“這匹馬多少錢?”陳諾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男人最喜歡的莫過于別墅香檳,豪車比基尼了,這一匹寶馬無異于前世的豪車。
市場,在這落大的長安城,最不缺的就是市場啊。
至于傷了馬蹄,這也叫事?補個胎的事罷了!
那管事聽聞陳諾詢問,眉頭不著痕跡的皺起。
從陳諾的裝扮看,管事的判定對方不是什么富家公子。
不過礙于程處默當面,管事最后還是勉為其難的奉勸道:“這位郎君,這匹良駒雖說傷了蹄交,但其價格卻也不菲,郎君要不在看看別的?”
程處默雖大字不識幾個,但眼色還是有點。
眼見管事有看不起陳諾的意思,程處默頓時不樂意了,一腳揣在對方腿肚上:“恁你娘的,哪那么多廢話!”
“多少錢給個準數(shù),要讓俺知道你這孫子標高了,俺恁死你丫!”程處默狠狠的啐了口唾沫。
那管事經(jīng)程處默這么恐嚇,頓時慌張失措:“程少說的是什么話,小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糊弄程少你啊!”
“行了!”
面對管事誠惶誠恐,陳諾揮揮手示意程處默不要攪亂:“這匹馬現(xiàn)價多少?如果蹄腳完好的情況下,正常市價又是多少?
管事見陳諾揮手制止程處默,心里頓時一凜,收起輕視:“既然這位郎君和程少認識,那小的也就不報虛價了,這匹馬馬蹄幾乎磨損殆盡,只能騎,不能跑?!?br/>
這管事對于整個馬圈幾乎了如指掌,將匹馬的缺陷事先都說明了,這才報價道:“完好情況下這匹馬價值五百貫,但現(xiàn)在郎君只需要二百貫就可將其牽走!”
“五百貫!這么貴?”陳諾一聽報價,頓時驚呼一聲。
原價五百貫,近乎抵得上半座望月閣,這筆錢就算是擱在長安城,那也是筆不小的開支。
就這天子腳下一般的尋常人家,傾家蕩產(chǎn)也拿不出五百貫??!
一匹馬還能開出這樣的價格,還真的是人不如馬。
陳諾嘴角抽搐的瞥了眼程處默。
程處默頓時會意,小聲解釋道:“按照這匹馬的貨色,這價格算是公道的?!?br/>
“郎君莫要誤會,那五百貫是完好的情況下,現(xiàn)在只要二百貫?!?br/>
察覺到陳諾的震驚,旁邊管事連忙解釋道:“若是按照市價,這匹馬現(xiàn)在能值二百三十貫,但郎君是程少帶來的,那三十貫就免了,這已經(jīng)是小的讓利的極限了。小的真得沒多要錢啊!”
“哦?”
陳諾眉頭一挑,眼珠咕嚕一轉,手指著黑馬,輕聲試探道:“那這里可有與之相似,傷了蹄腳的馬了?”
原價五百貫,現(xiàn)價二百貫,這特喵的利潤空間爆表?。?br/>
裝上馬蹄鐵后,就算折下百貫,按照四百貫的價錢出手,那也是百分百的利潤。
這種遍地撿錢的好事,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陳諾越看管事的,越順眼。
“這等品類的良駒沒有了,次一檔的到是有那么幾匹!”
聽聞陳諾詢問傷馬的事情,那管事的眼前一亮:“郎君若是需要,小的這就帶路?”
次一檔的傷馬價錢自然比不上眼前的這匹,讓利空間有限。
畢竟三十貫的‘讓利’真當是他的極限,一個不好還會影響主家對他的評價。
管事的巴不得陳諾選次一檔的傷馬。
“那就帶路吧!”
看這滿眼期待的管事,陳諾嘴角頓時掀起一抹笑意,滿不在乎的甩了甩袖口。
“得嘞!”
見陳諾不在糾結這一匹,管事頓時眉開眼笑。
“大郎,俺這次得準備多少本錢???”
望著前面領路的管事,程處默暗搓搓的拽了下陳諾衣服,押著嗓子道:“這一匹馬就二百貫,剩下的得多少銀錢才能吃下啊!”
即便程處默是宿國公府的嫡長子,這時候也難免有點退縮了。
如果說先前是一頭腦熱,但真當需要真金實銀往外掏的時候,程處默心頭瞬間潑了盆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