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那您……”蔣子文剛想問什么,就聽到到一陣嗩吶和敲鼓打鑼的聲音由遠及近。
三更半夜,野地里怎么會有這樣的聲音?
蔣子文疑惑的轉(zhuǎn)過身去尋找聲音的發(fā)源地,不單是他,就是今夜跟著來的妖魔鬼怪,以及想要‘投機倒把’的幾個人也是很疑惑。
“叭啊——”忽然一聲仿佛可以穿透云霄的嗩吶聲,驀然打破四野原有的寧靜。
讓聞之者,渾身一顫,繼而脊背上就有一種瞬間爬上一只地獄來的手臂的感覺,讓人寒毛豎起。
“咚,咚咚,咚咚咚……”
緊跟著嗩吶的聲響之后,鑼鼓聲又響起。
聲聲鑼鼓,仿若悶雷敲擊在了聞之者的心口里,震徹所有人的心神。
蔣子文聞聲,眉頭蹙了蹙,抬手捂了片刻耳朵。
再放開時,那聲音對他已經(jīng)沒有任何影響。
“哇啊啊,嗚嗚……”鬼哭聲,夾雜在嗩吶,鑼鼓和一陣又一陣的笑鬧聲中由遠及近。
“爺爺……”忽然,山坳那邊傳來一聲驚叫。只是這聲驚叫很是短暫,估摸著是有人被嚇到,然后暈過去了。
尖叫的人是張卓,他是被忽然到達眼前的一個明顯看著就是一紙糊的紙人,給嚇暈過去的。
當(dāng)然,他爺爺張居士的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他老人家真正的鬼也見過不少,但眼前這些身穿著花花綠綠,臉上涂著紅彤彤的腮紅,活脫脫就是死人送葬時扎的那種紙人的送葬場面,他還的第一次見到。
人是沒嚇暈,但整個人已經(jīng)懵了。
相比這邊幾個人的情況,站在衛(wèi)洋和蔣子文他們這邊的妖魔鬼怪卻是好多了,雖然也有膽子小的,可卻沒嚇暈過去的。
“陛下……”敲鑼打鼓,嗩吶亂吹中,一行由紙人組成的送葬隊伍很快來到了衛(wèi)洋和蔣子文兩人的腳下。見到衛(wèi)洋抬手,熱熱鬧鬧的送葬隊伍戛然而止。而后齊齊跪拜匍匐在地上。
“怎么聽著全是女的?”蔣子文疑惑的掏掏耳朵。
衛(wèi)洋笑道:“當(dāng)然全是女的,這許家子孫孝敬啊,老頭子死了,不是要乘機給他多娶幾房小老婆?!?br/>
“噗哈哈!”蔣子文愣了愣,繼而大笑?!斑@么說,還真是孝心?!?br/>
衛(wèi)洋又向?qū)γ嫔綆X上的那團黑霧道:“看看,山大王,是不是覺得這群人很熟悉?。俊彪S著他的聲音落下,那些花花綠綠的紙人消失不見,地上原本匍匐著的十幾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也一臉驚恐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鬼,鬼?。 边€是許老太大最先反應(yīng)不過,不過,她看到的鬼并非真的鬼,而是他們一家人前方,豎立著的跟著衛(wèi)洋和蔣子文過來的那群小妖。
這群小妖倒是也會來事,為了配合閻皇大人的百鬼夜行的場面,紛紛是露尾巴的露尾巴,甚至連耳朵和嘴巴都給刻意弄了出來。這會兒見到普通人看向他們,更是笑容可掬的咧嘴憨笑。
但……
尼瑪都長成那樣了,你還笑,你不是故意嚇人嗎你?
很不幸的,許老太就是被嚇到的一位。
當(dāng)然,人家小妖們也很委屈的,它們多么和諧?。槭裁磿樀饺四??
隨著許老太的聲音,她的子孫兒媳們也紛紛發(fā)現(xiàn)了,他們面前的這群妖怪。
不過,也虧了衛(wèi)洋前一天的作為,這許家的人見到這樣的場面,身體動不了,也硬是沒暈過去的。烏拉烏拉的亂叫了一陣子,見‘妖魔鬼怪’們,似乎都不鳥他們,也就歇了。
衛(wèi)洋看著停止叫喊后的許老太賊眉鼠眼,一副尋找機會準(zhǔn)備逃跑的樣子,勾唇一笑,揮手丟出一顆之前收集的‘果子’,那果子唰的飄到地上,幻化成一個六七十歲,一身綾羅綢緞壽衣的慈祥老太太。
那老太太見到許老太,熱情的不是一般:“啊呀,這不是許二媳婦嗎,喲,你兒子孫子也來了,呵呵,你們咋來了呢?”
“媽呀!”人群里一個男人忽然跳了起來,一把扯住許老太,雙眼瞪圓看著眼前的老太太,“媽,你,看,這,這不是劉老太,她怎么在這兒,她不是死了嗎?”
“嘿嘿,大侄子,看你說的,老婆子我是死了呀,所以老婆子才奇怪,你們一家人不做好事的,咋半夜三更的來這兒了?”
這劉老太活著的聲音就和許老太不對盤,在衛(wèi)洋的記憶里,養(yǎng)母和劉老太都還活著的時候,隔三差五的,許老太就要到衛(wèi)洋家去,坐在衛(wèi)洋家里,咒罵劉老太一頓。后來劉老太死了,這許老太還特意跑到衛(wèi)洋家里要養(yǎng)母給準(zhǔn)備酒菜,好好的慶祝了一番。
娘的,想起這許老太就是一籮筐的膈應(yīng)人的事兒。
衛(wèi)洋甩甩腦袋,瞄了一眼,山嶺那邊那團黑氣濃濃的東西。心中暗腹:老子就不信你能躲在那塊臭肉里面不出來,只要你出來,老子必定要你魂飛魄散。
“……哎呀,老娘知道了,莫不是你這老不死的娘,又想到了什么缺德帶冒煙的事兒了?吆喝你們半夜三更來這兒?”
“劉寡婦,你個不得好死的……”許老太本來就不是個有城府的,被劉老太這么損了半天,當(dāng)下也顧不得此刻的環(huán)境了,雙手腰上一插,就開罵了起來。
劉老太這會兒倒是表現(xiàn)出一副大度的模樣,任其咒罵,笑瞇瞇的不還嘴。
等到許老太歇氣的時候,才慢悠悠的笑道:“老娘就說呢,你個不做好事的,原來也成寡婦了?報應(yīng)啊,想當(dāng)初,仗著你家許老二那個不干人事的,以為自己就是老子天下第一了。哈哈,劉玉香,你也有今天,這大晚上的,是不是守不住寂寞跑墳地里找男人來了?不過,我可告訴你,這墳地里的女人都是清白的,你們家那老頭子,說不好終于忍受你不了你這丑女人,這一死,就趕緊鉆哪個婆娘被窩里去了?!?br/>
“放你的驢屁,我家許老二……?!?br/>
“怎么?說呀?你們家那狗屁倒灶的事兒還tn少?。空嬉詾槟愕脑S老二是個三貞九烈的,能在下面等著你來。瞧著吧,等著你下來的時候,保證連窩都沒有了。哈哈!”
“你,你……”許老太似乎想到了什么,氣的不行。一把拉過他大兒子,指使道,“給我打,我今兒非打死這老娘們。”
許老大還是有理智的,在被老娘推搡的時候,不住的往后退,他很想跟他老娘說,對面的老太太已經(jīng)死了,都死了好幾年了。不值得他動手。
許老太的其他兒子孫子媳婦也還理智,可惜的是經(jīng)不住許老太在那邊一頓的鬼哭狼嚎。加上所有人身體根本動不了,慢慢的心里也有了火氣。眼看著一觸即發(fā)。
這劉老太這邊,卻是笑的輕松:“哎呦,劉玉香你這是什么道理,說不過,就要打人啊,幾十年了,你咋都不改改呢?看看,你這兒子孫子都一大把了,怎么就不替他們積點陰德呢?欺負老娘一個孤家寡人很爽?。磕愣疾慌聦淼搅说馗率藢拥鬲z?!?br/>
“不干不凈的老娘們,誰沒陰德?我要是沒陰德,我能兒子孫子一大把,就你這種沒做好事的,才是斷子絕孫?!?br/>
“是嗎?”劉老太似乎被說道了痛楚,一瞬間兇相畢露,真的只是一瞬間,她那原本梳理的整整齊齊的發(fā)鬢,豐滿的身材以及漂亮的綢緞壽衣,就被灰白的爛草一樣的白發(fā),干癟的軀干和爛的幾乎沒剩下什么的黑色衣服代替。露在衣服外面的雙手,更是一雙白森森的骷髏。
“鬼……”許老太的孫子,孫女們,看到之前還跟正常人似地的人,這會兒居然變成這個樣子,剛起的火氣,又被嚇了回去。
劉老太也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被嚇到,只見她身邊忽然亮起幾個綠油油的亮點,剎那間,幾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就出現(xiàn)了。
許老太看到幾個漢子出來了,對著對面的一群人,陰沉沉的一笑,手臂一揮,聲嘶力歇的叫道“給我打,活著的時候,這老娘們仗個臭男人,每天三頓飯的欺負老娘,他n的,現(xiàn)在老娘都死了,她還想讓老娘不好過,這欺負人啊,也算是老天開眼,你們給我狠狠的打,打死了,正好拉著她去閻王殿說說理去?!?br/>
“是?!敝灰娔菐讉€魁梧漢子一抱手,立刻就沖了上去。
許老太的兒子孫子女兒女婿們,見此情景,只想抱頭就跑,可這會兒了,也不知道許老太是中了什么邪,居然,一手抓一個,死命的將兒子孫子,往那強裝的漢子身上推。
許老太的兒子孫子,平常時候,本來就不是什么好的,這會兒心里害怕,也是只開設(shè),等被人打了幾拳之后,心中戾氣,陡然升起,也不知道什么害怕了,紛紛動起手了。
就旁邊的十幾歲小孩子也是當(dāng)仁不讓,一個個跟豺狼虎豹一般兇猛。
看的跟著衛(wèi)洋過來的一群小妖們皆是目瞪口呆??!
許家的子孫越打越興奮,漸漸的跟沒了理智似地,結(jié)果圍著一個漢子,拳打腳踢,根本沒一點心慈手軟。
看那兇殘的模樣,原本還躍躍欲試的小妖們,不自覺的退了一步。
小妖們:人類果然是最可怕的。
衛(wèi)洋和蔣子文氣定神閑的看著地上的鬧劇。
在另一邊的山坳里,一個年輕人疑惑的問向他身邊的長輩:“爺爺,這是在什么干什么?”
“呵!”那老頭是原本道士打扮的王居士,見此情景只是搖頭道,“無量壽佛,這群人真是可悲可恨??!……正常人,是碰不到妖魔鬼怪的,一般能碰上妖魔鬼怪的人,必定是那些時日本身陽氣過弱的人。俗稱就是霉運纏身的主?!?br/>
“那……”
“現(xiàn)在,這家人不但能觸碰到那些鬼,還能對其拳打腳踢,只說明一點。呵呵,那就是上面那位要剝奪他們做人的權(quán)利?!?br/>
“啊?”
“人若是沒有多少陽氣,必定是活不了多長時間的。但真的將一個人的壽命截斷,卻是會犯因果,就是神人也愛觸碰這一點。所以……”
“所以……”另一邊的張居士接過話道,“鬼神這是借這群鬼的手拿走這些人身上的大部分陽氣以及福壽祿,沒了這些東西,人雖然還是人,但活著和畜生也就差不多了?!?br/>
“嘶……”和畜生差不多一樣活著。王居士的孫子,覺得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不好!”王居士忽然輕叫一聲,這邊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原來是山嶺墳地那邊,之前那個臭東西,在翻滾了。
“這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張居士發(fā)出疑問。
王居士虛咪起眼神,看著半空中,那兩位鬼神半晌,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