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對于每個人來說,含義是不一樣的。
有的人看見的是這漫無邊際黑,有的人看見的是黎明到來前的比對,還有人生物鐘那般,晝伏夜出,為的也就是些數(shù)不清的這個那個的個人原因。
總歸對于段朝暖來說,大晚上的不睡覺瞎晃悠什么!
不信你看看人家,這不是睡的正香,還翻了個身伸出手來,將人家常融給抱著死死地,就是打死打不死都不撒手的那種,而人家常融早就在那只胳膊過來的時候就一巴掌被敲醒了。
就著這個昏暗的燈光,還有身邊睡得跟那哼哼唧唧的小豬一般的人,常融聽得分明,耳邊傳來的熟睡鼾聲,而且還十分均勻綿長,還有不知道什么她本來還裹得跟個粽子似的,怎么就現(xiàn)在放開了手腳,人家那只手還正好放在自己的身前!
還好賴不賴地正好搭在自己的xiong肌上,本人毫無察覺,心還極其大,溫潤的指尖還毫無意識的劃過常融的肌膚,攜帶著臥室里暗色的燈光,仿佛整個人的身上隨著這個昏暗的燈光,都蒙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常融覺得自己渾身上下,但凡是被她這個指尖輕觸過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一股莫名的電流穿梭了整個身軀,令自己精神一震,側(cè)頭看向此刻身邊的這個女人。
段朝暖此刻是渾然不覺自己到底處于個什么境地,可能是因為裹得太緊,她的臉蛋上映上了淡淡的蜜桃色的光芒,顯得整個小臉蛋紅撲撲的,像是個即將熟透的蜜桃,令人垂涎。
也不知道是做夢見了什么好吃的,那張櫻桃小嘴砸吧砸吧,嘴角微翹的弧度勾勒出她這此刻的好眠好,眼睛在夢中都能笑得瞇成月牙狀,眉梢出都帶著些討喜的顏色。
整個人毫無防備的睡在常融的身側(cè),甚至因為她這不老實的睡覺姿勢,往下滑到了常融的肩膀以下,常融稍微眼神向下用用,都能看見她那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膚。
還有整個鼻尖縈繞著的,一股不淡不濃的小蒼蘭的花香味,像極了此刻她安靜的睡顏,誰又知道看起來平時咋咋呼呼,動不動就跟人家打嘴仗,而且還日常搞點什么驚人的言論的這丫頭,睡著的時候竟然是如此的安靜。
這要是段朝暖知道了這位心中所想,一定從周公那奮力掙扎出來,給這位毫不留情的迎面痛擊,還什么叫睡著的時候如此安靜,誰家小女孩子家家睡覺時候能說話,除了夢話!
就算是說夢話,那也不能說上個一整夜吧,即使如此,誰還沒個安安靜靜本本分分的時候了!
常融都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看著身側(cè)的這位,竟然一時間入了神,整個人露出了那種不設(shè)防備的真心笑容,想起這睡顏軟糯,平時性子卻是截然相反的張揚樣子,還有她面對孫英秀那種的臨危不亂,知道自己被偷襲還下意識地提醒自己的呼喚,甚至是初見時,她把自己當(dāng)成不干凈的東西時候,碎碎念著的樣子。
心底里有一種東西猛然出現(xiàn),猝不及防的強勢襲來,使得常融想起那倆道相互依偎的身影,一個殺伐果斷,一個扮豬吃虎。
也不知道是怎么著,就開始期盼與身側(cè)這位的相處了。
看著她平靜而安穩(wěn)的樣子,常融心中多了點安定的意思,她那張臉像是有什么魔力般,令人不自覺地想要沉迷,還有她砸吧著嘴的可愛模樣,使得常融真的想知道,她到底是夢見了什么,竟然能睡得如此香甜。
而自己啊,想到這兒的常融望著頭頂?shù)奶旎ò澹€有這昏暗的燈光,照亮著這個房間的每個角落,又是多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了啊!
可是,看著旁邊這人毫無察覺的樣子,還有搭在自己身上,若有若無的小手,以及自己愈發(fā)發(fā)緊的喉頭,今夜啊,估計又是個難眠的夜晚了。
這邊砸吧嘴,被猜測著有什么美夢的段朝暖啊,的確是夢見了點什么好玩的。
不過這什么好玩的,好像也有別的一層意思。
比如說在夢中。
眼前的火苗簇簇上下跳躍著,映照著圍在這火堆旁邊的兩個人的臉龐,反觀周圍環(huán)境是一片花紅柳綠的樣子,東南角青翠的竹林,隨著不知道何處的風(fēng)聲輕和著。
那自遠(yuǎn)處奔流而來的泉水,從不遠(yuǎn)處的山崖下頭也不回的直落而下,正如那詩中所說,“飛流直下三千尺”,氣勢磅礴迸發(fā)出的水霧氣,讓這周圍淡淡的充斥著一股似迷似夢的氣息,像極了那種傳說中的蓬萊仙境。
就是怎么看火堆旁邊的那倆人怎么煞風(fēng)景!
有此良辰美景,誰還不得吟詩作對,贊嘆一聲祖國的大好河山,感嘆世間美好,不能脾氣暴躁,還有附庸風(fēng)雅一番,賣弄一下肚子的那點墨水。
可人家那倆位呢,偏偏就是擺出一副不按套路出牌的架勢,一老一少托著腮看著那跳躍的火光,不約而同地齊齊嘆了一聲,“唉?!?br/>
“你這丫頭小小年紀(jì),怎么凈是學(xué)了些上了年紀(jì)的東西,這才多大點,就開始唉聲嘆氣了?”
說這個話的是個白胡子老頭,穿著一身極其素白的那種古裝長衫,滿頭銀白披散著齊腰的長度,眉梢染霜,一看就是個要長命百歲的人瑞那種。
就是說起話來有些拽,嘴角的那兩縷銀白的下垂的胡子,說這個話時候不時地捋捋右側(cè)的那縷,看起來倒是有些慈眉善目的樣子,就是這個架勢吧,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教訓(xùn)后輩。
反正段朝暖是沒覺得眼前這老頭有什么慈眉善目的地方,倒是覺得這家伙就是有點神經(jīng)質(zhì),想起自己這一睜眼就淪落到了這么個鳥語花香的地方。
一看就是在做夢,那夢里既然都來了這么好的地方,那可不得正了八經(jīng)地擱草坪上打個滾,山泉水里洗個臉,還有竹林里去晃悠上一圈。
誰知道一把就被人這老頭揪到了這火堆旁,美曰其名說要自己烤火,其實分明就是讓自己給他那些烤魚翻著面,他好不用跑來跑去!
這些魚在這火苗的映照下,渾身上下泛著那種亮閃閃的光芒,整的段朝暖十分懷疑這個魚有沒有刮魚鱗,可是那劃了一道的地方露出的雪白肉質(zhì),還有自己一坐下就撲面而來流露出的清香,那種魚的味道鮮香飄遠(yuǎn),直入段朝暖的鼻腔,然后鮮香味直沖天靈蓋,這肚子里的五臟廟不合時宜地在自己決心要走的時候,叫了!
罷了,反正是自己在做夢,不吃白不吃,走了也是白走!
于是段朝暖同志本著自己夢里自己最大的意愿,十分狂拽酷霸炫的往地上盤腿一坐,開始看火了。
那簇火苗跳躍著,在這青天白日里,在這花紅柳綠中。
那為什么要嘆氣呢,主要是這玩意盯得段朝暖眼疼啊,就算盯得眼疼這玩意也沒熟啊,自己還以為能好好地夢里蹭吃蹭喝一把呢!
“嘆氣我夢里還不能施法讓這個魚熟透,唉聲我怎么就做個美夢還能在這看魚呢!”
“然后就有些失落沮喪,不自覺的就嘆了一口氣?!?br/>
這個解釋,讓對面那個白胡子老頭是徹底撇了撇嘴,好吧,人家這小姑娘說的好像也沒什么毛病,誰讓人家是真的在做夢呢!
“丫頭,”自己還整得有些尷尬了,趕緊趁著這丫頭沒走說正事,“你難道就不好奇老夫是誰?”
段朝暖聽到這話,真的是個眼皮都沒抬,一個眼色都不吝于給自己對面的,“不想?!?br/>
“不想什么?”
“不好奇你是誰。”
“為什么不好奇?”
看吧,你這不愿意說,還有人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賴著那張老臉非得問問你的。
“你要說你就說了,你要是不說我問也沒什么用,問你我還費力氣,干脆不問了。”
這話……
好像也是沒毛病的!
“那你就不好奇你自己為什么來到了這兒?”
“不好奇?!?br/>
“為什么?”
“同上個原因一樣?!?br/>
得,這是懶得再拿同一個原因回復(fù)這種沒有營養(yǎng)的問題了,段朝暖是真的就是單純的看著火,絲毫也沒有其他要探究的意思。
“你這丫頭,真的是……”
后面是什么段朝暖沒聽見,是什么段朝暖也不想知道,她就是心里有那么點的不舒服,就著自己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還有自己這個滿了十八歲小事倒霉不斷的毛病,雖然沒什么大事,但是這種日積月累的小事也足夠人崩潰了。
還有就是自己遇上常融之后,這小事倒是沒有什么事情了,反倒輪到了危及自己性命的事情,這可算是鐵鐵的大事,哪里還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的啊!
錢都比不上!
段朝暖這邊陷入了一陣沉思,面上的表情愈發(fā)的凝重,心里盤算著這段時間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事情,心中有了一種不同尋常的預(yù)感,覺得自己好像整個生活的走向在無形中被一只大手所掌握著,自己不能反抗,只能就這么被動的推著走。
這個滋味,真的太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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