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傾華真是想笑,段氏真是不放過一個諷刺她的機會。她也不想想,這是三十萬兩啊,又不是三十兩三百兩,云珅和老夫人難道不會去證實嗎?
再說了,她就是撒謊,這么大數(shù)額的銀子會經(jīng)過她手嗎?
云傾華道:“孫女說的句句是實話。這筆銀子的數(shù)額太大了,所以也不能讓府里代我償還,所以孫女想,不如就從母親留下的嫁妝里出吧!奶奶覺得怎么樣?”
云老夫人沉默了,沒有立即回答。
江氏留的嫁妝差不多有三百萬兩,按照云老太爺生前遺訓(xùn),云家人不得動這份嫁妝分毫。她也不是想占這筆嫁妝為己有,而且這份嫁妝的繼承人可是有三個。江氏的三個兒女。
如果冒然動了這筆嫁妝,恐怕對思翎和思羽不公平。
云老夫人說:“按照你爺爺生前的安排,你娘的嫁妝分成三份,你拿四成,你的兩個弟弟分別那三成。孩子,不是奶奶偏心,實在是這個數(shù)額有點大。如果這筆銀子非要從這嫁妝里出,那只能從你的那四成里出?!?br/>
“我明白。奶奶所言,也是孫女所想?!痹苾A華微微頷首。老夫人從未想過要幫她還這筆債。
“你能這么想就好。”老夫人轉(zhuǎn)頭看向她,說:“如今你也長大了,是個有主意的孩子。趁著今天大家都在,奶奶也把話說清楚來。既然是要籌銀子,那定是要重新整理一下你娘的嫁妝,看看哪些是可以拿出去當了的。也好,這重新整理之后。這嫁妝,就由你自個拿著吧!”
云傾華一怔,老夫人明顯就是生氣了。
老夫人以為她這是在拐著彎的想要母親的嫁妝,因為江氏的嫁妝現(xiàn)在在她手里。
“嚇!”云傾華真是想笑,出了趟門,再回來時已是物是人非。
以前唯唯諾諾的三夫人再也不懦弱了。知道云傾華即將嫁進端定侯府的時候笑臉相迎,在知道被退婚了之后連領(lǐng)個份例都不能領(lǐng)整月的了。
云玉琇以前少言寡語,如今變得天真又可愛,說話字字句句話里有話了。
最疼她的老夫人,如今卻以為孫女來跟她索要嫁妝了。
每個人對你的態(tài)度,取決于你有多大的價值。如今,她已經(jīng)沒價值了。
女人最大的價值,就是能嫁到一個好夫家??扇缃?,好的人家誰還敢要她?端定侯府不要的女人,誰還會要?
云傾華道:“既然奶奶都這么說,那孫女就照奶奶的一起辦吧!”
屋內(nèi)所有人幾只眼睛跟銅鈴般大,暗自思忖這云傾華是真傻還是假傻?
云傾華不語,反正老夫人也已經(jīng)放棄她了,她還能指望什么。她不也是礙于端木凌的淫威,不讓人去給她整園子了嗎?
只怕往后在這府里,她會過得比前世獨守空閨還艱難。
老夫人喚來幺九,吩咐道:“拿上鑰匙,跟大小姐去庫房,好好整理?!?br/>
又轉(zhuǎn)頭對云傾華道:“你娘的嫁妝里,有一個莊子和四個鋪子。我讓人吩咐下去,過兩天讓他們來給你請安?!?br/>
請安當然不是純粹的請安,而是帶上賬本過來回報的。
老夫人這話一出,屋里眾人神色各異??春脩虻模坏?,緊張的,總之不是正常就是。
老夫人繼續(xù)道:“陳二柱的事我也聽說了,你做得很好。該怎么辦就怎么辦,發(fā)賣也好送官也行,我都支持你?!?br/>
云傾華點頭應(yīng)是。
有那么一刻她會認為,老夫人也許不是在責怪她跟她索要嫁妝,而是想借這件事,警告某人,或者整治什么事情。
但到底老夫人寓意何為,她也不得而知。
***
江氏的嫁妝差不多有三百萬兩。雖然這些年云傾華揮霍了不少,被段氏騙去了不少,莊子上和鋪子里也沒有多少進項。但林林種種加起來,少說也還有二百五十萬兩。
云傾華又把自己給罵了一遍,她前世是多么的豬腦子,把這二百五十萬兩全給了段氏。
真是豬腦,眼瞎。
按照云老太爺?shù)囊馑?,這批嫁妝她拿四,兩個弟弟拿六,細算下來她也有一百萬兩,摘去還給端木凌的三十萬兩,也還有七十萬兩。
七十萬兩,她就算不嫁人,也夠吃一輩子了。
又過了幾天,云傾華湊了三十萬兩的數(shù),換成了銀票,又再次登了松園的門。
老夫人看起來依舊慈目,但卻沒有像上次那樣,邀云傾華坐下了。
“這么快就湊出來了?”云老夫人很是詫異。
云傾華道:“是。畢竟欠的是端定侯府的銀子,不敢怠慢。父親不在府上,所以我想請奶奶著個人,將這銀票送到侯府去。”
云老夫人看向秋書手里的盒子。盒子里,磊了整整齊齊的一張張銀票,蓋著錢莊和官府的印鑒,每張一千兩的面額,一共三十張。
之前,她以為云傾華說欠侯府銀子的事不過是個幌子,目的是想從她手里拿了庫房的鑰匙。卻沒想,她說的竟是真的。
什么藥這么貴,竟費了三十萬兩銀子?
云傾華是沒出閣的女子,自然不能隨便上人家的門。而且這么大的事,她一個丫頭去,也顯得不重視。
“東西放下吧!我讓你三嬸跑一趟?!?br/>
云傾華又是頷首,“多謝奶奶。若奶奶沒什么吩咐,孫女就不打擾奶奶休息了?!?br/>
說完,欲要退下。
“等等?!痹评戏蛉藚s是留住了她,問道:“你老實告訴奶奶,你當初得的什么病,要花這么多銀子?”
這個問題倒是問倒她了,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用了什么神藥,竟然貴得離譜。不過是那人說這藥貴,然后他的診費也貴,折算下來就這么貴了。
若說到她的病,其實就是中毒,是她兒媳下的毒。
可這點,云傾華不能說,因為不會有人相信。別到時候反被扣上陷害繼母的罪名。
云傾華為難的看向老夫人,又看向她身邊的幺九。幺九很聰明,自動的退下,秋書也跟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云傾華和老夫人二人,云傾華才道:“奶奶,非是孫女擺架子,而是這件事情事關(guān)重大。孫女只能告訴奶奶,我的病,需要的藥出自宮里。而當時很巧的,宮里也沒了這藥,所以端定世子才利用端木家族的情報網(wǎng),為我尋來了藥。這件事,云府除了我,只有奶奶你知道?!?br/>
也就是說,連云珅也不知道。
老夫人努力的抓著茶幾的邊緣,才不讓自己的身子抖動。她沒想到,云珅這一趟平陽之行,竟然殃及到了自己的孫女。
也對,之前就想過這種可能的。宮里的一個主子跟著隨行,怎么可能不涉及宮里。
“這件事,就當奶奶沒問過。銀票送去之后,侯府與我們再也沒有關(guān)系?!?br/>
她怕??!怕云府的其他人也受到牽連,比如自己的兒子,比如自己的孫子。
云傾華也點頭,這事她本也不想提。只是,若她不說,老夫人心里總有個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