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克和呂布像瘋子一樣對射,眾人都驚得呆住了,有的人甚至忘記了廝殺。
耳邊全是兩人拉弓射擊的霹靂聲響,這二人使用的都是特制的十石大弓,弓弦聲非常響亮。好在,他們都是一軍之統(tǒng)帥,身上的鎧甲厚實,若換成普通士卒,只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這二人都知道,單靠幾箭根本沒辦法奪去敵人性命,手上也不停歇,都以連珠箭的手法,不停放箭。
半天,兩邊的士卒這才同時大喊:“保護主公!”一涌而上,團團將兩人護住。
“放開我!”李克和呂布都殺紅了眼,同時大叫,不斷地用手中的槍桿子打著身邊的衛(wèi)兵,試圖擺脫他們的糾纏。
可那些忠心的侍衛(wèi)如何肯讓主公再去冒險,幾人一用力,奮力擁著二人且戰(zhàn)且退,總算退到了安全距離。
“嗚嗚”的牛角號吹響了,大鼓擂得震耳欲聾。見李克和呂布互斗,先登營終于投入戰(zhàn)場,向呂布軍發(fā)動最后的總決戰(zhàn)。
李克剛才被呂布一槍桿子抽下戰(zhàn)馬,又連中幾箭,心頭怒極,本欲再上前同呂布纏斗。可他是一軍統(tǒng)帥,如今,步兵軍團已經(jīng)發(fā)起總共。騎兵們需要為步兵讓出正面,從旁邊協(xié)助。而且,他身前身后全是邯鄲騎士兵,根本掙扎不動,只得無奈地隨著眾人跑到一邊。
邊走邊退漸漸退到外圍。
很快先登營就殺到呂布軍中,同陷陣營撞在一起。
這應(yīng)該是兩支第一流的步兵第一次交手,戰(zhàn)況剛一開始就顯得異常激烈。
呂布這次突擊本想著在亂軍之中取李克的首級,可仗打到現(xiàn)在,到處都是亂軍,根本沒辦法在千萬人當中把李克找出來。而且,先登營的實際指揮者是顏良,就算殺到帥旗下,也看不到李克。
他剛才被李克一席話說得心口滴血,一想到李克睡了自己的女人,一想到身邊士卒眼睛里的憐憫之色,呂布憤怒得想要吐血。
他也不說話,手中方天畫戟絲毫不停,眼前的敵人像稻草人一樣倒下。他不停在人群中奔馳,尋找著李克,可茫茫人海,又如何找得到。
陷陣營畢竟人少,雖然異常悍勇,可被先登死死咬住,又被自己的亂軍沖擊,漸漸有些支撐不住了。
他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不斷涌來的先登士。李克射在身上的羽箭已經(jīng)拔掉,閃亮的鎧甲上到處都是血,已經(jīng)凝結(jié)成豆腐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他只是機械的揮動方天畫戟將一個個敵人無情斬殺。
眼前的敵人好象怎么也殺不完的樣子,放眼望去,河內(nèi)軍的紅旗還是在空中呼啦啦地飄舞,夾雜著金鐵交鳴,那些不怕死的家伙一股股地向前沖來,將已經(jīng)潰亂的呂布軍一一殺死。
很快,那些新編進部隊的俘虜軍都丟下武器四散而逃,有的人實在跑不動了,索性丟掉武器跪在地上大聲求饒。
呂布接連殺了幾個敵人之后,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他這發(fā)現(xiàn),此刻跟在自己身邊的就只剩那八百陷陣士。而敵人的旗幟還在高高飄揚,變換著不同的顏色和旗語向戰(zhàn)場各處傳達著不同的命令。
看來,敵人的組織很嚴密啊!
呂布心中發(fā)緊,知道事已經(jīng)不可為。
“主公,走吧!”高順提著一把滿是缺口的鐵刀,騎著一匹戰(zhàn)馬跟了上來:“去內(nèi)黃,鄴城南面還有十幾個縣城,十萬人口。到了那里,未免沒有恢復元氣的機會。若真將陷陣營丟了,我就沒本錢了?!?br/>
呂布這才嘆息一聲;“這一仗打成這樣我還真沒想到,可丟下這一萬士卒,只帶八百陷陣營逃走,還真是可惜?。 ?br/>
高順見他由于不決,心中大急:“這些冀州降軍就算再多,也不過是一群垃圾,就算死十萬個也不可惜。到了內(nèi)黃,想拉多少都有。主公,不可再猶豫了,敵人已經(jīng)發(fā)起總攻,再遲疑片刻,我們也走不了了。”
“有方天畫戟和赤菟,誰困得住我?”呂布大聲冷笑,話雖然這么說,他還是心疼這八百陷陣士。也不再說話,立即撥轉(zhuǎn)馬頭,朝南面殺去。
一聲呼嘯,呂布帶著高順等人一路殺過去。河內(nèi)軍不能抵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幾百人殺出重圍,逃之夭夭。
大局已定,呂布逃脫之后,群龍無首,一片又一片呂布軍士兵跪在地上。俘虜和尸體在大地上眼神,鋪出去六七里路。
李克松了一口氣,他也沒想到這一仗如此順利。托早場那場暴雨的福,讓呂布軍推遲了進攻時間,讓裴元紹他們有機會奪取制高點上的那座小碉堡,讓呂布軍無法從容布置。而且,因為大雨,土地松軟,張遼的騎兵也跑不起來,一旦沖進步兵方陣,就只有被無情屠戮的命。而失去騎兵支援之后,呂布的步兵軍團孤立無援,就只能被動哎打了。
幾個因素加在一起,這才讓河內(nèi)軍取得空前大勝。
等到戰(zhàn)役結(jié)束,他才感覺到胸口疼得厲害,忙叫衛(wèi)兵剝掉自己的鎧甲,一看這才大吃一驚。呂布那幾箭力量很足,在射穿了一層鐵甲之后,又刺進軟甲中,最后釘進肉里,入肉一寸。如果自己早上時嫌麻煩,少穿一層鎧甲,只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命歸西了。
內(nèi)衣已經(jīng)完全被鮮血沁透,李克只得命人給自己換了一件干凈衣服。
這個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去,原野上升起一堆又一堆篝火。到處都是士兵們的歡笑聲,有飯菜的香味升起。
戰(zhàn)斗了一整天,士兵們都累壞了,可勝利的喜悅讓他們精神百倍,都在肆無忌憚地鬧騰著。
此戰(zhàn),共斬首兩千級,俘虜了戰(zhàn)馬五百匹、士兵一萬余。
大量的武器和鎧甲被一具具收集來,堆在空地上,很快堆成兩座小山。
顏良等人都是面帶喜悅,剛立了大功的裴元紹渾身裹著紗布,走過來一作揖:“見過主公?!?br/>
“干得不錯?!崩羁它c點頭:“裴元紹,想要什么賞賜?!?br/>
裴元紹忙道:“為主公效死,不要賞賜?!?br/>
李克哈哈大笑:“你不要,我卻不能不賞你,否則將來還如何服眾人。等內(nèi)城的財帛送出來,我任你挑一件。”
“多謝主公?!迸嵩B大喜,連連作揖。內(nèi)城中可集中了河北的各大豪強,為了說得河內(nèi)軍退兵,必然獻上大量財帛。這些人都是天下有名的富豪,到時候從中任意挑選一件玉器,就夠自己吃一輩子的了。
一說起內(nèi)城中的冀州人,李克的臉陰沉下去。他咬牙冷笑:“田豐他們昨夜派甄儼來說我,說什么,只要我同呂布一交戰(zhàn),他就率軍出來協(xié)助。嘿嘿,他們倒是來了,可一直躲在旁邊看熱鬧。當我不知道他們打的如意算盤。不外乎是想占便宜,等我和呂布打一個兩敗俱傷,真拿我當傻子了?后來,見我大破張遼的騎兵,這些家伙被嚇壞了,灰溜溜地逃了回去。依我看來,他們必定是不肯給錢的,還幻想著依托城墻來一個負隅頑抗。你等今夜也不要休息,立即收編俘虜,準備拿俘虜攻城。我就不信田豐能堅持到袁紹大軍回援。”
“是?!北妼⒍纪瑫r應(yīng)到,分頭去準備。
李克:“高干?!?br/>
“末將在。”
“清點戰(zhàn)利品,準備攻城器械。”
“是?!备吒蛇t疑片刻:“伯用,我們是不是先禮后兵,先派使者進內(nèi)城同田豐和蔣奇交涉?”
“恩,也可以?!崩羁耍骸疤丈?,你馬上進城去同田豐見面,讓他馬上把城中財帛給我送出來,否則,一旦城破,雞全不留?!?br/>
“是?!碧丈I(lǐng)命之后,正要離去,卻聽得有人來報:“稟主公,鄴城有使者來了,說是要同你商議退兵一事?!?br/>
李克一怔:“他們還真來人了,我還以為鄴城要反悔呢,來的使者是誰?”
“稟主公,是田豐?!?br/>
李克吃了一驚:“他竟然親自來了,真是好膽量,有誠意?!?br/>
旁邊的陶升神色一動,低聲道:“主公,前番呂布之所以遲遲沒能拿下內(nèi)城,讓我軍得了這個大便宜,那是因為內(nèi)城有田豐坐鎮(zhèn)。此人詭計多端,不好對付。不如殺之。只要去了田豐,內(nèi)城指日可下?!?br/>
李克聞言不禁有些意動,沉吟:“這個主意也不錯……,不過,兩軍交戰(zhàn)不斬來使,傳出去,只怕名聲不好?!?br/>
顏良大聲道:“陶升你好糊涂,那田先生人品高潔,在河北名望極高。最若還了他,主公將成河北公敵。主公乃堂堂偉丈夫,怎么能做這等下作之事。”
顏良在軍中威望很高,陶升見他罵人,不敢多說,只尷尬一笑:“我不過是隨便說說,具體該怎么做,還得請主公決斷?!?br/>
“決斷什么,周倉,布置下刀斧手,聽我號令吧。”李克:“殺還是不殺,看我心情好了。我回中軍大帳吧,看看那田豐搞什么鬼,又有什么好東西送給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