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瀨朝香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倒影,有些發(fā)呆。
她的頭發(fā)烏黑發(fā)亮,簡單的發(fā)飾將頭發(fā)別起,露出飽滿的額頭,白皙的皮膚在燈下泛起淡淡的炫彩。
朝香摸了摸頭發(fā),她以前不怎么戴發(fā)飾的,不過不知哪一天,她聽到和彌隨口說了句飽滿的額頭容易讓人心動,她就開始有意地別起劉海。
只是和彌早就忘記自己說過的這句話了吧。
鏡子里的少女正是在含苞待放的年紀,全身上下波動著一股青春的氣息。帶著淺色花紋的普通和服穿在她身上,雖然因為和服自身的特點,缺少對人體曲線的勾勒,但卻能顯示出一種寧靜,祥和的氣質(zhì)出來。
雖然是夏天,但和服的衣襟從脖子往下,被朝香緊緊合攏,不漏一絲縫隙。
這說明了穿著者是一名未婚的少女。
如果是已婚的姑娘,那么衣襟不必全部合攏,一般會將靠頸部的地方敞開,露出修長的脖頸和漂亮的鎖骨。
要是失足婦女的話,衣襟就始終是敞開的,僅僅在“v”字形的交叉處系上帶子,給人一種似脫未脫的誘惑,含蓄的說明她所從事的職業(yè)。
在鏡子前轉(zhuǎn)了轉(zhuǎn)身,確定身上已經(jīng)沒有錯漏了,朝香拎著小挎包,穿上木屐,踏著輕盈的步伐,準備出門。
剛上幼稚園的妹妹跑了過來,抱住朝香的腿,不讓她邁步。
“我也要穿和服!我也要漂亮!我也要和姐姐出去!”一之瀨樹理帶著哭腔。
“樹理醬,你的和服在媽媽柜子里呢,去讓媽媽幫你穿?!背懔嘀∨⒌暮箢i,把她提溜起來,放在了身后。
“快點,帶她去媽媽那里!”朝香用眼神示意在一旁看戲的弟弟一之瀨慶介。
“是,是?!睉c介靠著墻,牽著樹理的手,拉著她不讓她再沖過去,有些懶散地對朝香說,“你這是約會吧,什么時候有的男朋友?”
“哼,要你管!”朝香越過玄關,拉開門,讓月光偷偷渡了過來,在洋溢的笑臉上打上柔光,“我出門啦~”
“走好不送~”慶介在后面揮著手。
樹理哭了起來,不停地扭動身體,發(fā)現(xiàn)沒效,便開始哼哧哼哧地咬著慶介的手:“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哎,哥哥能和你牽手,還能抱你,要哥哥行不?”慶介半蹲下去,將樹理抗在肩上,隨手將樹理的唾沫擦在了對方的衣服上。
“哇——”樹理趴在慶介的肩膀上,雙手握拳,努力地捶打著他的后背,“不要哥哥!不要!哇——”
慶介感受著自家小妹的捶背,覺得還能承受,慢慢走著,將樹理扛進了父母的房間。
然后被臭罵一頓,趕了出去。
“別扛著你妹妹,你這個白癡!”媽媽一之瀨泉美怒吼著,抱過樹理,安慰了好久,直到穿上了美美的和服,才終于破涕而笑,照著鏡子繞圈。
“真好看,小仙女下凡?!睉c介偷偷溜過來,舉著大拇指夸獎。
“嘻嘻,”小仙女也舉著大拇指,像是忘了之前被慶介粗獷的對待,跑到他面前說,“哥哥也好看,哥哥也是仙女!”
慶介捏了捏對方的小臉,看著逐漸變形卻依舊笑嘻嘻的表情,覺得自家妹妹真好哄,以后可就有的頭疼了。
……
朝香踏上臺階,在人流中穿梭,來到廟會的地點。
游街是從下午的時候開始,長長的隊伍、古老的舞蹈,穿街走巷,直到夜幕降臨時結束,之后便是各種小吃登場,人們穿上和服浴衣,成群結隊在外游逛,在嬉戲游玩的時候,等待最后的那場璀璨煙火。
朝香跑到另外兩位少女的身前,跑得急了,臉頰泛紅,有些氣喘地問:“怎么樣?”
“這里歪了,這樣綁的樣子能更好看些,”千田佑子拉著朝香轉(zhuǎn)身,稍微調(diào)整了一下朝向的腰帶,“人太多,容易被拉扯到,走路要更小心些?!?br/>
佑子也穿著一身和服,單純的橙色,只有腰帶上繪制菖蒲樣式的花紋。長發(fā)聚攏成一束,垂在背后,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大和撫子訓練的佑子,對于和服的調(diào)整輕而易舉。
“來,降降溫。”八板裕紀舀起一勺子沙冰,塞進了朝香的嘴里。
裕紀一頭利落的短發(fā),散碎在耳邊,穿著一身夏日的休閑t恤,下身是一條長裙,在最后露出穿著球鞋的雙腳,高挑利落,顯示出八板道場欽定的在外行走的風范。
朝香捂著嘴,哈著氣,將這團冷氣吞下去。
“再來——”裕紀興致勃勃,想要再喂對方一口。
朝香捂著嘴搖頭,佑子攔住裕紀,再仔細地打量著朝香:“完美,現(xiàn)在可以了?!?br/>
“嘿,真好看,我都想拐回家暖床了?!痹<o勾起朝香的下巴。
“你們說,我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了?”朝香顯得有些擔憂,這樣隆重的對待,讓朝香顯得有些不自在,她只是想試著跟和彌約會而已,人生到現(xiàn)在難得的一次主動,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要是被人誤會她要告白怎么辦。
這可是關于主動權的問題,誰先說出口,誰就輸了。朝香忘了這是自己從哪里看到的道理,但卻十分認可。
“別想太多了,誰會對少女追求美麗胡思亂想呢?!痹<o毫不在意的說,追求美麗才是常態(tài),倒是不修邊幅的女生比較少見。
“你穿了決勝內(nèi)衣沒有?”佑子問道。
“……沒。”朝香用著蚊子音回答。
佑子直接上手去摸,一片空蕩蕩。
“你這是用和服的標準穿法,相當大膽啊!”佑子又摸了一下,感慨道。
“啊!”朝香小聲地叫著,拍下佑子的手,“這是,這是傳統(tǒng)……”
“嘖,那下面呢,”佑子雙手比劃著,要掀起和服的樣子。
“這個有,下面有!”朝香捂著和服下擺,躲到了裕紀身后。
“誒,再來一口吧?!痹<o看著朝香躲過來,也不問她同不同意,又塞了一口沙冰進去。
冷氣竄上大腦,冷得直打顫。
“疼疼疼疼疼——”朝香抱著頭發(fā)抖。
這是一種叫做“冰激凌疼”的現(xiàn)代病,冷的食物吃得多,頭疼就會發(fā)生的越頻繁。
裕紀在一旁拿著勺子,等朝香緩過來,還想再試著喂她一口。
“別鬧了,我看到和彌了?!庇幼诱f。
“在哪在哪?”裕紀踮起腳張望著,目光越過涌動的人頭,在一處章魚燒攤口前看到了和彌四個人。
“噫,那個渣男也在。”裕紀語氣有些嫌棄。
“誰啊?”朝香終于緩過勁來,順著裕紀的眼光看去,“他們這是在干嘛啊?”
和彌正在一邊打著朝香的電話,身邊的古沢津噼里啪啦地按著手機,向井啟吾拿著一份章魚燒,和小泉陽樹一起吃著,跟著,又用牙簽戳起一顆,喂給玩手機的古沢津和正在打電話的和彌。
“就那向井啟吾,這渣男不會是彎的吧?”裕紀有些驚訝地看著遠方幾人的動作。
“為什么叫他渣男?”朝香有些不解。
“他在我們a班,有兩個女生在倒追他,他沒有同意,又不拒絕,一直吊著那兩女生,沒事還撩撥對方。”佑子解釋說。
“對啊對啊,一個女生還是我們c班的,不過現(xiàn)在看來,他要是彎的話,那就是誤會他了,不行,等會得問問?!痹<o決定道。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朝香接起電話,無線電波攜帶者聲音密碼在她耳邊解析。
“么西么西,朝香?你現(xiàn)菜——在哪里?”和彌的聲音含含糊糊,被章魚小丸子燙到,還咬到了舌頭。
“這里,你抬頭看過來!”朝香舉著手揮舞,吸引到和彌的目光。
“啊,看到你們了,我現(xiàn)在過來。”
“好~”
和彌掛斷電話,和啟吾說了幾句話,帶著他們一起走了過來。
來到跟前,還沒等和彌跟朝香互相介紹,裕紀就搶著對啟吾說:“你是不是gay?”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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